李婉茹原本也沒在意這一個女人和孩子的,不過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麵熟,一直到那女人牽著孩子走出去李婉茹還在回想著她是誰,直到看到走過來抱過女人懷裏的女孩的蘇從南她才想起來,那女人不就是蘇青漓的大嫂嗎。


    再看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李婉茹目光在蘇從南大哥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她記得上輩子蘇青漓這位大哥一家不是這個時候回來的,他們回來的時間還要遲一點,而且那個小女孩也不像現在這樣好臉色的。


    但現在一看這時間線怎麽改變了,李婉茹皺著眉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這蘇大哥提前回來了,她仔細回想著上輩子的事,突然想起曾經有個嬸子跟她八卦過,好像蘇青漓嫁給周正陽後蘇家和周家鬧過一次不愉快,好像涉及蘇家房子的事,不過那大嬸也不太了解,因為這件事最後很快平息了。


    李婉茹琢磨著難道是這輩子蘇青漓沒有嫁給周正陽就沒有發生這件事,所以蘇從南一家提前回城了,想想應該就是這樣。


    不過就算提前回城了又怎麽樣,最後這蘇從南一家還不是一堆麻煩事,想著李婉茹有些幸災樂禍。


    她重新走回餐桌,今天是她好不容易出院的日子,在醫院這段時間她都吃不好,便想著來國營飯店吃一頓,哪知道李母和她那個弟弟厚著臉皮跟來了。


    李婉茹坐在椅子上,一看桌上的菜居然都快給她媽和弟弟扒拉完了,頓時臉都黑了,“媽,你們怎麽都不給我留點。”


    李母剔著牙,指著那一盤土豆燜雞隻有碎成一坨的土豆道:“那不是還有嗎。”


    李婉茹看他們吃得不成樣的飯菜頓時沒有胃口了,便生氣地放下筷子準備走人,抬眼突然看到隔著好幾桌正在吃飯的蘇家一家人,蘇青漓也在其中。


    李婉茹沒想到蘇青漓也在,她已經有很久沒見過蘇青漓了,忍不住眯起眼打量起來,發現那人現在一副紅光滿麵的樣子,臉上氣色很好,一看就知道生活過得不錯。


    哪像她現在臉色一片蠟黃,而且剛剛出院帶著一身頹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看蘇青漓居然過得那麽好,而自己最近卻倒黴透頂了,李婉茹恨得咬牙。


    李母注意到李婉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唾了一口,“這蘇家真是走運,你說這唐曉燕怎麽不給力點把這蘇家小孫子害了,真是個蠢貨,事幹不成還把自己害了。”


    李婉茹聽到李母的話,瞪大眼睛,“媽,你說什麽,那個唐曉燕被抓了?”


    怎麽可能,這個唐曉燕怎麽那麽快就被抓了,她明明記得前世這個唐曉燕對蘇家來說可是一個大禍害,攪得蘇家可是很不安寧一段時間,最後才被抓的,現在怎麽這麽容易就被抓了。


    “被抓了。”李母擺擺手,恨鐵不成鋼地道:“這蠢女人前幾天想把這蘇家小孫子推進河裏,沒推成還害得自己落水了,最後被押公安去了,聽說要被送去大西北農場改造十年呢。”


    “怎麽可能。”李婉茹喃喃道,明明這些事都是發生在後邊的,但是這怎麽都提前發生了,而且蘇家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大的損失,還早早除了一大禍害,蘇青漓一家怎麽可能就這麽幸運。


    “不會的。”李婉茹想到什麽又笑了起來,看了一眼蘇從南,她可是還記得接下來蘇從南在鋼鐵廠幹活時可是會發生意外的以至於被截肢了,嗬,她就等著看蘇家倒大黴,到時蘇青漓看到她哥哥殘疾了還怎麽高興起來。


    蘇青漓沒注意到身後的李婉茹一家,愉快地吃完晚飯後便和蘇母他們告辭回家了。


    他們吃完飯出來已經七點多了,天也已經黑透了。


    好在他們有手電筒,手電筒綁在韓湛車頭,他讓蘇青漓騎在前邊,自己跟在她身後,既能給她照路又能時刻注意到她。


    株市有一條大河流過,到夏天水季的時候河水會上湧,因此河旁邊建了堤壩,冬天路麵結冰的時候行走騎車要格外注意力集中,稍不注意一不小心打滑就會摔到堤壩下。


    而蘇青漓韓湛他們回家的地方就要經過一段堤壩,兩人都騎得很小心,韓湛更是把一半注意力放在前邊的小姑娘身上。


    冬天天黑得早,路燈也不甚明亮,再加上天氣寒冷人們也不愛在外邊待都早早地就回了家,此時路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看到,隻有蘇青漓韓湛兩個人。


    蘇青漓騎在前頭專注地騎著車,突然她好像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這聲音不怎麽大,不注意聽還真可能沒聽見。


    蘇青漓也有一瞬間恍惚她可能聽錯了,但隔了幾秒那聲音又傳了過來而且好像是從堤壩下傳來的,讓她不由得停下了車仔細聽著。


    韓湛看她停下了車,把車停在她身旁關心問道:“怎麽了?”


    蘇青漓側頭看著他,“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我好像聽到了人的呻吟聲。”


    韓湛聽她這樣說閉上了嘴巴和她安靜地聽著,過了一會兒果然又聽到一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韓湛皺著眉頭點頭,“是有聲音,在堤壩下。”


    蘇青漓聽了和他對視了一眼擔心道:“會不會是有人不小心摔下去了。”


    韓湛點頭,“很有可能。”


    “那我們去看一下吧。”蘇青漓開口道,既然他們聽見了就不能當無事發生,如果真的有人求救而他們現在視而不見,這天寒地凍的,又是晚上可能一晚都不會有人經過了,等明天那人就變成了一塊冰。


    “好。”韓湛也沒有拒絕,兩人便把自行車放好,韓湛牽著她的手走了下去,低聲跟她道:“你和我一起下去,順便注意一下看後邊有沒有人。”


    他怕留小姑娘一個人在路上,如果是有幾個人裝作受傷的樣子來欺騙他們的同情心的話,他下去後留小姑娘在上麵,突然冒出幾個人那小姑娘就危險了,他不得不防備著。


    蘇青漓點頭,“我會注意的。”


    兩人便手拉手拿著手電筒走到堤壩旁,往下一照,還真的看到堤壩下躺著一輛自行車和一個人,而那個人還被自行車壓著動彈不得,隻斷斷續續地發出呻吟聲,顯然是晚上沒注意看路摔下去了。


    蘇青漓和韓湛連忙從旁邊的階梯走下去來到那個堤壩下,韓湛讓蘇青漓拿著手電筒照著,而他跳了下去,先把那輛自行車抬起來放到堤壩一旁,再檢查了一下受傷的男人。


    是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中年人,頭顯然被磕破了流著血,其他傷口看不出,男人閉著眼呻吟著。


    韓湛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臉:“醒醒,不要睡。”


    中年男人好在還有點意識,在韓湛拍了幾巴掌後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痛苦地看著他,“救救我。”


    韓湛一邊伸手檢查他的身體一邊開口道:“能動彈嗎,試試看動下手腳有哪裏受傷。”


    韓湛之前在部隊受過專業的急救訓練,遇到這種情況絲毫不慌,步驟嚴謹地檢查著男人的身體。


    中年男人試圖動了一下手腳,然後痛苦道:“我右腳好像斷了。”


    “嗯。”韓湛也檢查了一番,發現男人除了右腳斷了,頭破了外表麵沒有其他傷了,但內傷還需要去醫院檢查。


    “阿湛,你用這條圍巾先把他頭包好。”蘇青漓解下脖子的圍巾遞給他。


    韓湛接了過來迅速地給男人把破了的頭包紮好,然後看了眼旁邊,找到一根木棍折成兩段給他固定住斷了的右腿。


    弄完抬眼對蘇青漓道:“小漓,你走在前邊照著路,我把這人背上去。”


    “好。”蘇青漓迅速地走在前邊為他們照著路。


    一行人重新走回路上,此時他們也顧不得自行車了,便把自行車鎖在一旁,期望這大晚上的沒人出來看到他們的車,然後往醫院趕。


    好在市一院就在這附近不遠處,快走幾分鍾就到了。


    蘇青漓便快步走在前頭給韓湛照路,韓湛背著那個中年男人跟在後邊。


    蘇青漓他們到醫院的時候,此時醫院沒有什麽病人,值班的護士看到他們背著個病人走了進來,連忙叫了醫生,不一會兒醫生就推著一輛急救車過來了,同行醫生中還有陸修文。


    陸修文看到蘇青漓韓湛兩個驚訝極了,喊了聲“小漓,妹夫”,便顧不得再說上什麽便先推著病人往急救室去了。


    蘇青漓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今晚剛好是姐夫值夜班。


    看病人被推進急救室,蘇青漓和韓湛便決定先回去剛剛的地方把幾輛自行車騎回來,然後再在醫院等一段時間,起碼知道這人有沒有什麽事後再離開。


    幸運的是蘇青漓韓湛他們回到那條路的時候他們的自行車還安然無恙地在那裏,顯然這段時間沒有其他人經過。


    最後兩人又下堤壩把男人那輛自行車抬了上來,連同他們的自行車一起騎回醫院。


    到了醫院兩人便向急救室走去,坐在急救室門口的椅子上。


    韓湛把小姑娘抱在懷裏,此時也管不得其他人的目光了,摸了摸她的臉蛋發現小姑娘臉蛋因為跑上跑下冷冰冰的,便先把自己的大手搓熱再給她捂暖。


    蘇青漓靠在韓湛懷裏,男人此時解開了他的外套把她裹在他外套裏,臉因為男人的手捂熱已經不冷了,蘇青漓便伸手把他雙手握在手裏也給他取暖。


    韓湛下巴擱在小姑娘頭上,低聲問道:“今晚害不害怕?”畢竟今天晚上驚心動魄的。


    蘇青漓搖頭,“和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害怕。”


    兩人抱在一起低聲說著話,值班的護士時不時看一眼這對小夫妻,他們剛剛救人的樣子他們都看到了,因此看到他們這麽親密的樣子也沒有說什麽,反而覺得異常溫馨不舍得去打擾。


    蘇青漓和韓湛等了一個多小時,那位中年男人才被推出來。


    陸修文看著他們道:“這位病人右腿斷了,頭也被磕破了,好在你們止血及時,腦袋有些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其他都是小傷,最主要的是破的那一大口子,如果不是你們及時止血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不及時止血的話,再流個半個小時這人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死亡,也不用等到明天變成冰塊,很快就會沒了呼吸。


    蘇青漓韓湛聽了舒了一口氣,人救回來就好了。


    因為不知道病人信息,蘇青漓和韓湛想著再留下等著他醒來後問問去告知他家人,就當送佛送到西了。


    兩人便隨著那個病人來到一間病房,這間病房裏除了中年男人再沒有其他病人了。


    韓湛拉著蘇青漓坐在另一張病床上,看了眼被子想讓她躺一會兒,也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會醒。


    蘇青漓搖頭,頭靠在他肩膀,“不用,我們這樣靠著就挺好的。”


    如果她睡了男人肯定不睡守著她,那還不如兩人一起依偎等著。


    韓湛聽了她的話也不強求,伸手圈住小姑娘的腰把她抱在懷裏。


    鋼鐵廠家屬院。


    “砰砰”的激烈的敲門聲響起。


    嚴廠長聽到敲門聲心“突突”地跳個不停,連忙打開了門。


    劈頭就聽到下屬焦急的聲音:“廠長,不好了,褚先生出事了。”


    第35章 上門道謝


    蘇大哥出事了?


    “怎麽回事?”嚴廠長聽到秘書的這句話心都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褚先生可是他們廠裏好不容易請來的寶貝啊,可不能出事。


    “嚴廠長。”秘書身後走出兩個人,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男孩扶著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婦女。


    婦女哪怕竭力保持鎮定,但濕潤的眼眶還是可以看得到她的慌張,“老褚從下班到現在還沒有回家,平時他加班也會跟我說一聲,但是今晚他既沒有跟我說加班也不見人回家。”


    褚老夫人聲音快速地說著:“我在家一直等到八點都還是沒見他回來,就拉著孫子從家裏一直往廠裏走,想著看看他在不在廠裏,就遇到了張秘書說老褚已經走了的。”


    張秘書連忙點頭,“今天下班的時候,褚老在辦公室又待了半個小時,便跟我告別說回家了。”哪知道褚老並沒有回到家,等褚老夫人過來跟他說的時候他心裏就知道出事了。


    褚長鴻先生是華國有名的機械工程專家,這次來株市也是因為株市是全國都有名的工業城市,便過來調研搞工程。


    而原本機械廠比他們鋼鐵廠更有競爭力,但鋼鐵廠最近斥巨資從國外新買回來了一台數控機床,褚老很有興趣,便選擇了鋼鐵廠。


    褚老是上一個星期才駐紮鋼鐵廠的,此次過來他打算留在鋼鐵廠三四年時間,因此他夫人也跟著他從京過來了,隨從而來的還有一個孫子。


    褚老和夫人一共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是軍人而他娶的夫人也是軍人,兩夫妻常年在軍*隊駐紮,生了一個兒子之後都是由褚老和夫人帶大的,因此褚老這次從京來到株市也把孫子一並帶上了。


    “去找過人沒有?”嚴廠長一把拿過身後跟著出來的夫人遞過的外套穿上,心裏焦急,褚老才剛到株市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廠裏和家兩點一線也沒有什麽地方可去,而且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人還沒回家顯然是出事了。


    “安排人在廠裏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張秘書快速說道,他過來之前就安排人去找了。


    嚴廠長回想一下從鋼鐵廠到褚老家的路線圖,突然一凜,這一段路有一段要經過堤壩,到了下雪結冰的天氣,對於沒走熟這條路的人來說特別是在晚上,一不小心就會容易摔下去,便又問道:“堤壩那邊找過了沒。”


    張秘書顯然也想到了這段路線,趕緊點頭:“已經派保衛科的人去找了。”


    “那行,我們也過去看看。”嚴廠長不放心想著親自去找找,如果褚老出事了他怎麽向人民向國家交代呀,他十個廠長都比不上一個褚老。


    看到一旁的褚老夫人嚴廠長又連忙勸道:“老夫人,您和小然先進我家等著,我這就派人去找,一定把褚老給您找回來的。”這天寒地凍的如果老夫人跟著出去找怎麽受得住。


    嚴夫人也是走了過來扶著褚老夫人寬慰道:“是啊老夫人,我們在家等著他們,老嚴一定會把褚老找回來的。”


    褚老夫人也知道自己這一把骨頭還跟著出去找不僅還幫不上忙可能還拖累嚴廠長他們,耽擱找人的進程,便沒有堅持跟著去,“行,我和小然在這裏等著,麻煩嚴廠長了。”


    “奶奶你在家等著,我要一起去找爺爺。”旁邊的男孩褚向然堅定地開口道,一想到爺爺不見了他心裏也是很焦急,而且他是個大人了,不想隻在家默默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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