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金光所籠罩的許開,麵龐卻是在不停地抽搐,而不僅是麵龐,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停抽搐,他的額頭上不斷有汗水滴落下來,麵色紅潤,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而許開也因此沒能回答意的問題。


    一個時辰之後,許開一拍雙掌,而那金光也隨之消散。


    “嘔——!”許開幹嘔一聲,喉嚨幹啞,頭暈腦脹,他急忙盤腿坐下,恢複著自己的狀況。


    “四個時辰又三刻鍾,又有進步。不錯不錯。”意微微鼓掌以示表揚,“說起來,由我來親自錘煉你的靈識之力,伱的待遇還真是前無古人啊。”


    “哈——謝謝你了,意。”許開的道謝一如既往地真誠。


    不知為何,意忽然回想起來他所說的等他成聖會帶來離開文聖宮去真正地遊曆天言大陸,而非隻是當個戰鬥的器具以及科舉的工具。


    於是他有些不自然地揮了揮手:“沒什麽。你是我人族統一天言大陸的希望,這些事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說起來,你不是更應該注重你的研究那邊嗎?做這種事情不會拖累你的研究嗎?”


    許開不知從何處拿出來一片綠葉在額頭上擦了擦:“現在是我睡覺的時間。”


    意忽然陷入了沉默。


    確實,對進士來說幾個月不睡也隻是小事,更何況是許開?再加上他那本就超乎常人的靈識之力,便是年餘不睡也不過爾爾。而把原本被許多人認為是“浪費時間,不如用來學習”的睡眠時間用來錘煉自己的靈識,確實可以不影響許開的日常研究。


    “你不是挺喜歡睡覺的?”


    “不過是習慣而已。”許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正常作息的時間久了,就算已經不需要了,還是習慣性地喜歡睡覺。習慣還真是強大的力量啊。”


    說完,他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了,意。”


    意輕輕地揮手,目送許開的身形消散在天意榜的空間之內。


    這段時間,許開每天都會進入天意榜之內,請意幫忙錘煉自己的靈識。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利用可以隨意進出天意榜的特權所得到的好處。此前找意許多次,嚴格來說,其實隻是把堂堂天意榜當作了“包打聽”用,算不得真正的使用。


    事實上,天意榜內機緣無數,除了直麵天意榜之外,每一代的預聖成為大賢之後,都擁有兩次進入天意榜尋找機緣的機會。而若是許開願意,也可以在天意榜內探索,尋找機緣。這一點,意早就給許開說過。


    但許開沒有,每次進來就是與意分享美食、聊天,偶爾問問一些事情。從來沒有去探索過機緣。


    給出的理由是不在意。


    於是,原本隻當許開是自己漫長生命中的一個特別的小家夥的意,也開始對許開產生了友情,如許開將他視為友人一般,祂也真正地開始嚐試將許開當作自己的朋友對待。


    而這一次,許開真正地請自己的朋友幫忙,對祂而言也隻不過是錘煉靈識這種小事,自然是舉手之勞,欣然同意。


    而後,他看著許開留下來的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內裝的是一些長粒狀的白色顆粒。


    “這是什麽?”


    而在玻璃瓶下方,壓著一張紙條。


    意拿起一看:【做菜時加入這個,會很鮮的】


    於是祂微微一笑。


    ……


    ……


    許開的意識回歸自己的軀體。


    “……怎麽感覺我胸口上沉甸甸的?”


    許開的意識剛回歸身體,便發現了有什麽不對勁。


    於是他一掀被子。


    便發現了正在自己胸膛上沉浸在夢鄉之中的許初。


    “這是在做什麽啊……”


    許開無奈地輕手輕腳起床。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發生,以前許初雖然也很粘他,卻從未這樣過。


    他輕輕地放下許初。即使如此,他還是不想打擾他的清夢。


    但許初卻自己醒來了。


    “唔……啊,哥哥,你醒了啊。”許初揉揉自己睡眼惺忪的雙眼,以鴨子坐坐在許開床上,滿臉無辜地看著許開。


    許開頭疼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你不好好地在自己房間睡覺,怎麽跑我這裏來了?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故事嗎?”


    “什麽故事啊?”


    “豹子頭林衝被人陷害,有義士提醒他晚上要小心,那邊可能會晚上用袋子裝滿石頭壓在胸膛上,這樣此人第二天便會身死。你知不知道這樣搞不好是會死人的?”許開沒好氣地彈了一下許初的額頭。


    “呀。”許初發出一聲可愛的嬌聲,白嫩而纖細的腳丫仰麵朝天,“哥哥你怎麽可能被壓死嘛。”


    “好好好,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要進來?”


    許初坐了起來,眼中泛著絲絲的淚光:“是……”


    話說出口,卻又忽然止住了。


    她之所以來到這裏,主要原因是許開的靈識莫名其妙的減弱了很多,再加上以前在路上許開也有過類似的狀況,她很擔心許開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這才跑進來。如今確認了許開沒有出問題,甚至靈識還隱隱有所增強,於是也徹底放下心來。


    但要怎麽解釋自己能夠看穿許開的靈識狀況?


    於是她說出了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我想你了嘛。”


    許開的動作微微頓住,而後,他的語氣與動作也變得溫柔了起來:“好,那我以後多抽時間陪陪你吧。”


    說著,他輕柔地撫摸著許初的小腦袋,就像一個真正的哥哥那樣。


    許初眯起雙眼,享受著許開的撫摸。


    如此約莫一分鍾之後,許開收回了自己的手,許初不滿地嘟起了嘴,熟練地跳上了許開的肩膀:“你去哪,不是剛說了要多陪陪我嗎。”


    “工作還是要做的。”


    怎麽這麽粘人了?明明自己當時剛撿回來的時候還沒這麽粘人來著。


    許開歎了一口氣,任由許初在自己肩膀上鬧騰。


    “阿嚏!”


    張雲漾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我怎麽忽然有種危機感?”


    第282章 許開的新日程


    “我怎麽忽然有種危機感?”


    張雲漾的噴嚏和話語讓她周圍的屬下心中一驚,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們此刻已經身處神國遺址之內,此處危機四伏,雖然一路上他們發現了不少好東西,但他們也已經遭遇了不少危險。


    現在小姐又說出這種話,還打了個噴嚏,莫非又陷入什麽危險狀況了?


    “小姐,可是您又發現了什麽嗎?”一旁的屬下小心地問道。


    張雲漾歪著頭,很是疑惑地說道:“不是性命危機的危機感……總之,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沒事,繼續前進吧。”


    眾人這才微鬆一口氣。雖然小姐隻是聖道九品,境界可以說是這一行人中最低的,但她有許多家主賜下的寶物,便是先他們一步感知到什麽危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他們附近,有一些人警惕地看向他們,隨後又小心地離去。


    打開神國遺址的動靜比他們想的要大得多。雖然這也昭示這裏麵的機緣可能遠超他們此前的想象,但也意味著或許有更多的人會被這裏所吸引。


    這一路來他們已經看到了不少人並非他們四方之人了。


    而更讓張雲漾感到難安的,是孔伯升的到來。


    雖然他是孤身前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了不少孔家人,恐怕就是孔伯升呼喚過來幫助他的。


    孔伯升不是要準備殿試嗎?為何又來到這裏?他是放棄殿試了嗎?


    若是其他人,或許確實有這個可能,但孔伯升可是這一次殿試狀元的頭號熱門,他怎麽會輕易離開?


    這些讓張雲漾的心情越發沉重。


    她握緊了許開交給他的那個吊墜。


    理所當然的,來到神國遺址的也有不少真龍眷屬,蛟族、鯨族、蛸族……這些族群也加入到來此次神國遺址之中,並且與人族發生了許多衝突,大曆皇室、明家和賈家都因此吃了一些虧,但卻似乎唯獨沒有襲擊過他們,甚至有一次雙方偶然遭遇到了一起,那些真龍眷屬都遠遠地退開,態度讓人十分不解。


    再聯想到出海時他們這一方的船隻一路暢通無阻,這枚吊墜在張雲漾看來愈發的神秘起來。


    她感受著玉墜上早已喪失殆盡的許開的溫度。


    隨後,輕輕地將它戴上。


    ……


    ……


    許初以一分之差再次錯失了進入實驗室的機會。


    “嗚嗚嗚……哥哥,你教過我要‘四舍五入’,這四舍五入可就是一百分了啊!為什麽不讓我進去嘛!”許初眼淚汪汪地拖著許開的褲腳,任由許開的前進將她拖在地上爬行。


    許開無奈地說道:“實驗室是要高標準的,任何一點誤差都可能造成天差地別的後果。我記得有一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啊對,失之毫厘,差之千裏,這句話用來形容實驗室再合適不過了。好好加油,等你到了一百分就可以自由進出了。”


    “不嘛!都怪哥哥你每次出的題都不一樣,要是一樣我早就滿分了!”


    “哪有每次一樣的考題?伱再胡鬧我就把你送學校去讀書了。”許開威脅道。


    許初一聽到要去上學,立刻就不鬧了。她站在實驗室門外,委屈地低著頭。許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感覺這腦袋手感真是越來越好了。


    “等我吧。這次要不了多久。”許開的語氣就像他的動作一樣輕柔,隨後關上了實驗室的大門。


    許初伸手輕觸大門,感受著那由聖人親自布下的各種禁製,最終還是放棄了推開這扇大門。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大海。


    那邊是神國遺址的方向。


    ……


    ……


    許開的一天非常忙碌。


    辰時(上午七點)起床,聽取沈長青的報告;巳時到戌時(上午九點到晚上九點)是研究時間,中間理所當然地穿插著三頓飯,偶爾會上街逛一兩個時辰;隨後陪一陣子許初之後,子時(十一點)上床,去天意榜內錘煉自己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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