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開卻看向另一邊尚未離去的寥寥無幾的幾個衙役,吩咐道:“搜一下裏麵,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到底有什麽值得這位明公子如此上心的東西。”


    這時候都還留下來的衙役都是對沈長青極其忠心的人,自然也有聽從許開的命令。那幾人連忙對著許開行禮,進去搜查去了。


    許開看向沈長青:“待會把跑了的衙役全部撤職趕走,另外招一批吧。”


    沈長青苦笑著點頭。三家經營許久,不少衙役都懼怕他們的威勢,不敢冒犯。他也是經營許久才留下這麽一批忠心耿耿之人,正好趁此機會招一批不懼怕他們的新人。


    “可以不用局限在東亭縣,擴招範圍。”許開提醒道。


    沈長青一愣,隨即點頭。以許開的名頭,恐怕會有不少人來。


    許開吩咐完,拖著明紹城向著縣衙走去。


    “許開,這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區區賭場,關了也就關了,你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與我們明家交惡吧?我看不如……”


    “你再繼續這麽叫下去,我就要以法家學新派的觀點來執行了。”許開麵無表情地繼續拖著明紹城繼續前進。


    “許開,你敢——!”聽到許開提到“學新派”的名字,明紹城驚慌大呼一聲。


    許開表情平淡地將明紹城提到與自己同高的水平,直視著他的雙眼:“當你違背律法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去承擔後果嗎?”


    第260章 他還得謝謝咱呢


    學新派指的是天庠掌院管學新自立的派別,屬於法家中一個比較新的學派。


    而讓明紹城感到膽寒的原因是。“學新派”的中心思想。


    “學新派”認為,地位、官位越高之人犯法,造成的社會影響要比普通的百姓大,所造成的危害也更大,所以地位高之人與普通人若是犯下同樣的罪行,地位高的人受到的懲罰應該更重。


    但這個這個學派的觀點卻很少有人施行。因為諸國掌權之人理所當然的都是“地位高之人”,所以很難接受以這種思想為主導製定律法。然而管學新終究是一位亞聖,影響力極大,所以實際上,諸國已經有不少地方開始以此為中心製定律法了。


    許開不是這方麵的專家,不打算發表任何見解,但用來嚇唬一下明紹城,總是可以的。


    “當你違背律法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去承擔後果嗎?”


    明紹城莫名地感覺到了一種刺骨的銳利。


    他臉色鐵青。對他們來說,沈長青這種人卑微無比,不過是雙方傾紮之下的炮灰罷了,然而許開卻會因此施加最嚴重的懲戒。


    他沉聲說道:“許開,你是認真的?”


    杖責一百。當初許開的五項懲罰裏也有這樣的一項懲罰。對文人的“杖責一百”當然有著與對凡人不同的規格。


    而作為聖道境,他將要承受的“杖責一百”,除非有聖道醫家在,不然恐怕他得好幾個月下不了床。而即使向其他地方請求派出聖道醫家過來,所需要的時間也不足以讓他去海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去爭搶那個極其重要的東西。


    “當時李和跟孔上義也問了跟你一樣的問題。”


    明紹城一噎,說不出話來。


    即使他是明家嫡係,但他的地位也遠不及這兩人,然而他們依然死了。


    李和之死有很多疑點,但孔上義之死卻是非常清晰直觀的。他可不認為許開沒有膽子殺自己。


    於是他隻能一言不發,但卻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不想就這麽一直被許開拖著走。


    因為許開拖著明紹城毫不掩飾地在大街上走的樣子吸引了諸多人的注意。


    然而那些人一看到明紹城之後,或是立刻分散跑開,或是臉色鐵青地閉上門窗。


    “伱的名聲是不是有點問題?他們連看你狼狽的樣子的勇氣都沒有。”許開饒有興致地問道。


    “愚民卑膽,不敢看而已。你大可以去問問沈長青,我究竟有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壞事。”明紹城冷哼一聲。


    “妨礙官府抓捕嫌犯也算不出格的事情?”


    明紹城又說不出話來了。


    “許開……大人,你能不能先放我一下,一直被你拖著走,算個什麽事情……”


    許開想了一下,覺得拖著他走確實很麻煩,於是放開手,任由他站起來。


    正當明紹城鬆了一口氣時。


    “咯嚓。”


    “……哈?”


    一道枷鎖,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許開滿意地看著戴著枷鎖的明紹城,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等等——!你當真要這樣嗎,許開?!”


    許開反而感覺奇怪地歪著頭:“嫌犯不就應該戴枷嗎?”


    明紹城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怒火。


    在他看來,這就是許開的下馬威,自己不過是剛好撞槍口上了而已。殿試的最新消息,那麽大的動靜,他自然也知曉了。現在許開幾乎也算是半位殿試考生,自然需要想辦法處理他們以完全掌握東亭縣的權力。


    然而世事無常,政治之事,無非就是利益交換。許開想要在殿試上取得好名次,而他們,完全可以拿出那個不亞於取得狀元的機緣來與許開做交換。


    更何況,若能將許開拉入他們的陣營,勝算也會大大提升。


    於是他沉聲說道:“許大人,你來到東亭縣也有幾天了,更是有經營許久的沈長青作為手下,想必對於東亭縣的情況也了解了一些吧。”


    “確實如此。”許開並不反駁他的話。


    “既然如此,那你不覺得奇怪嗎?即使這裏有與真龍眷屬進行交易的通道,又為何有如此多大人物?大曆皇室來了三位皇子皇女,賈家嫡係也來了兩位,而我明家算上我,嫡係也是兩人。為何需要這麽多人在此,你就不感到好奇嗎?”


    “不好奇。”許開老實說道。


    “……啊?”


    “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我對這種東西感興趣?比起為什麽這裏來了這麽多人,其實我對我剛剛自己提出的那個問題更好奇一些。”許開頭都不回,“你們要是不管城裏,那也最好,我也管不到海上。但既然你們在城裏作亂,那便是我的管轄範圍。”


    “可是,許開——!”


    “好了,閉嘴吧。”


    許開揮手打出一團布團。


    與他當初登門程朱學派時一樣,布團內蘊含著一絲極其鋒利的劍氣,讓明紹城驚恐地閉上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許開就這麽一路領著明紹城來到縣衙。


    然後他就坐在縣衙堂上,不發一言。


    堂下戴枷的明紹城怒目而視。


    “哦,沈長青,回來了啊。”許開看向衙門外。


    沈長青對許開行了一禮,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許開微微點頭,隨即對周圍的衙役使了個眼色。


    周圍的衙役不明所以,東亭侯大人這是幹嘛呢?


    許開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語氣說道:“升堂了,你們該做什麽啊?”


    衙役們這才反應過來,齊聲悠長而又威嚴地喊道:“威——武——”


    許開滿意地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所犯何罪!”


    衙役們麵麵相覷,心想東亭侯大人好像玩心挺重的?


    沈長青適時地配合許開:“大人,此人乃明紹城,他意圖救走嫌犯,妨礙公務,還意圖襲擊我大曆官員!依律當杖責一百!”


    許開認真地點頭:“好,那就執行!”


    明紹城陰沉地說道:“許開,東亭縣根本就沒有可打聖道境的棍杖!還是說你打算拿那些普通棍棒給我撓癢癢?”


    說罷,他靈識傳訊:“許開,隻要你放了我,明家會感謝你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許開卻仿佛沒有接收到他的傳訊,反而顯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是啊,東亭縣在你們之前幾乎沒有聖道青雲境界,所以也就沒有準備這些東西。那怎麽辦呢?”


    沈長青適時地說道:“大人,可以向州府申請一根下來。整個流程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


    許開恍然大悟:“對啊,原來如此!來人,先將明紹城投入大牢,等待聖道棍杖下來,行刑之後再將他放出去!”


    明紹城大驚失色,他還急著出海,這要是再在這裏被關一個月,別說殘羹剩飯了,連那些人拉的東西還有沒有剩都得打個問號!


    他急忙說道:“許……東亭侯大人,在下有急事需要出海,能否暫且記下這一筆懲罰,待得在下歸來之後再受罰?”


    許開作出了一副為難得模樣:“唉,明大人,不是我不同情你,實在是法不容情啊。放心,我讓獄卒好好對你,進了大牢就跟回了家一樣,不會讓你有半點不適的!”


    這說的什麽話,什麽進大牢就跟回家一樣!


    他咬了咬牙:“大人,在下真的有急事,不如這樣,我這裏有一塊極品星輝石,權當寄托在您這裏,代表我絕不會逃跑!等到我回來,再來領受懲罰!”


    許開遺憾地搖了搖頭:“唉,不行啊。明公子,你也知道,東亭縣是個小地方,實在是沒有能夠杖責聖道境的棍杖,還請等待一段時間吧。”


    明紹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想東亭縣沒有也就算了,你許開身上難道沒有些什麽可以替代的東西嗎?!


    許開卻已經開始和沈長青聊起來了:“聽說明聖世家底蘊深厚,寶物無數,想必可以杖責聖道青雲的棍杖也有吧?”


    沈長青就像一個忠實的捧哏:“是的,大人。”


    聽到這番對話,明紹城內心一亮:“東亭侯大人,我家裏確實有一根這樣的棍杖!我犯錯了,我甘願受罰!不用急著向州府申請了,還請就用它吧!”


    說完,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根黑色棍杖。棍杖散發著一種讓人膽寒的氣息,讓進士之下的人都開始瑟瑟發抖。


    許開卻憂心地問道:“明公子,這可是你家的棍杖,用來懲罰你,是不是不太好啊?傳了出去,會讓別人以為我們東亭縣連懲罰犯人都得用犯人的東西來。我看你還是等幾天吧,我會親自出麵催促一下的,想必很快就會到了。”


    明紹城咬牙,心想你要是會催促就怪了!於是連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大人秉公執法,怎麽會有人詆毀您的恪守職責!此事反而會傳為大人的一段佳話,久久傳唱啊!”


    許開卻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不,不太好。明家畢竟是半聖世家,我可不敢招惹。這樣吧,我書信一封,寄望明家,等到明家回應之後,我才敢放心行事。”


    你不敢招惹什麽啊?!還有誰是你不敢招惹的!


    明紹城咬牙切齒,麵上卻還是強行擠出一絲微笑:“不、不用如此麻煩!在下犯錯,本就應受罰,即使家主大人知曉了,也不會對此有異議!還請盡快行刑,讓在下接受應有的懲罰!”


    許開一拍驚堂木:“好!聽到了嗎,行刑!”


    立刻又衙役站出來,壯著膽子將明紹城按在早已搬來的桌案上,脫下褲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沈長青拿起棍杖。這種能懲罰聖道境的東西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至少也需要是舉人才可。衙門裏不是沒有其他舉人,但沈長青被他壓得差點跪地,還險些被扇了一耳光,再加上經年以來一直被明家壓製的怨氣,讓他最終決定親自上陣。


    一旁的一位舉人主簿憂心忡忡地說道:“東亭侯大人,這樣……有些不好吧?”


    “不好什麽啊,他還得謝謝咱們呢。”許開一指正在受罰的明紹城。


    “啊!啊!東、東亭侯大人說得對,感謝大人的秉公執法!啊——!”


    明紹城咬著牙強行擠出這句話,隨即又被打得發出慘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儒道成聖,但是理科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天天有飯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天天有飯開並收藏儒道成聖,但是理科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