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多大的力氣啊?男子都做不到,更何況是一個弱女子。


    不過那天目擊者實在太多,說得信誓旦旦,容不得他們不相信。


    在場的姑娘都從家人朋友那裏聽說鎮國公夫人是如何厲害,敢與猛獸打交道,不免心生畏怯,乍然見到她時,自然無法坦然以待。


    鬱離道:“諸位不必多禮。”


    發現這些小姑娘好像挺怕自己的,她默然片刻,想著是不是應該離開?


    看這些姑娘先前和莫玉嬋說笑打趣,應該和她的關係很好,今日是莫玉嬋的大喜日子,不能讓她為難。


    莫玉嬋拉著鬱離坐下,讓人端來茶水點心,笑道:“離娘,這道翠玉豆糕是我家廚子最拿手的,味道很好,是外頭做不出來的味道,你嚐嚐。”


    她知道離娘好這口腹之欲,早就叫人特地準備好。


    說起來,這也是鬱離第一次登莫府的門,莫玉嬋有些愧疚,今日是自己出閣的日子,不能好好招待她。


    隻要提起吃的,鬱離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吸引過去。


    切成一塊塊的翠玉豆糕擺放在瓷白的盤子裏,翡翠的色澤,格外漂亮。


    她拿起一塊翠玉豆糕吃了口,入口綿軟,豆香十足,並不甜膩,很是爽口,點頭道:“確實好吃。”


    莫玉嬋麵露笑意,高興地道:“好吃就多吃點。”


    她笑著給鬱離倒茶水,笑盈盈地和她說話,鬱離也一一作答,並無不耐煩。


    屋子裏的那些姑娘漸漸地放鬆下來,好奇地看著鬱離,發現這位鎮國公夫人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看著性子很好,一點也不可怕。


    看到她坐在那裏吃點心,讓人覺得那點心非常可口,也有點想嚐嚐。


    至於其他的,便看不出什麽。


    那些姑娘坐了會兒,便識趣地起身離開,說等會兒再過來。


    沒有旁人在,莫玉嬋說話更自在,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鬱離:“離娘,宮宴那天的事我聽說了,你好厲害啊!”


    因她就要出閣,這段日子都被拘在家裏學規矩,不能隨便出門。


    是以上次的宮宴她並沒有進宮,還是後來聽從宮裏回來的家人說了,才知道宮宴發生的事。


    得知鬱離那天做的事,莫玉嬋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覺得她好厲害。


    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她就知道離娘是個極為厲害的,莫說震懾野獸,就算說她能飛天遁地,她也覺得是應該的。


    沒什麽可怕。


    因為不管她做出什麽,她都是鬱離,一個非常可靠的人,會對遇難的人伸手,將她們拯救於危難之中。


    鬱離神色平靜:“還好。”


    “那你沒受傷吧?”莫玉嬋擔憂地問,“我原本想去看你的,這段時間都被拘著學規矩,學得頭都要大了,沒法出門。”


    她娘也不讓她去,說鎮國公夫人沒啥事。


    鬱離表示她沒什麽事,又問她學的是什麽規矩。


    等聽莫玉嬋說完,她心裏慶幸,這些規矩不學也罷,幸好傅家不用她去學什麽規矩。


    莫玉嬋小聲地說:“其實我也不喜歡學那些規矩,不過很多姑娘都是這麽來的,不學不行。”


    女子出嫁前都要學規矩,將來嫁去夫家,萬一規矩不行,會被嘲笑的。


    學好規矩,也容易融入夫家。


    鬱離聽後拍拍她,說道:“日後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聞言,莫玉嬋不禁笑起來,一把摟住她,感激地說:“離娘,能遇到你真好。”


    不管是初見時,還是現在,這個人都沒有變。


    初見之時,她隻是一個平民百姓,將自己從黑暗中拯救出來,是她的救命恩人;現在,她成為國公夫人,得聖人賞識,以她現在的身份,無人敢招惹她,甚至要給她幾分薄麵。


    莫玉嬋打從心裏為離娘高興。


    看她越來越好,她心時就開心,希望她一直都是這麽順順利利的。


    兩人說了會兒話,又有人進來。


    看到她們,帶著喜娘過來的莫夫人先是有些不自在,很快就恢複正常,笑道:“嬋姐兒,該梳發了,可不能誤了吉時。”


    屋子裏又開始熱鬧起來,那些先前出去的姑娘也跟著進來。


    她們今日也要送莫玉嬋出嫁,都要守在這裏。


    莫夫人招待鬱離,客氣地說:“離娘,這裏比較吵,你要不要去外頭坐著等一等?”


    現在鬱離的身份到底不一般,莫夫人怕有人衝撞了她,招待不周。


    不僅是她,整個莫家都擔心,方才會讓她過來盯著。


    鬱離見屋子裏一片忙亂,自己在這裏幫不上忙,便跟著莫夫人出去。


    莫夫人將她帶到一處花廳裏歇息,讓人準備不少茶水點心,她陪坐在一旁。


    莫夫人道:“沒想到你今日會過來,離娘,真的很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家嬋姐兒隻怕……”


    想到女兒被拐賣的事,她至今仍心有餘悸,覺得怎麽謝她都不過分。


    今日是女兒出嫁的日子,莫夫人難免有些傷感,見到鬱離便就想起這事,少不得又要感激一番。


    鬱離默默地吃點心,讓她不必客氣,“我和玉嬋是朋友,這是應該的。”


    這話說得幹巴巴的,莫夫人有些想笑,當年她救人時,她和女兒可不是什麽朋友。


    莫夫人漸漸地放鬆下來,果然這姑娘就算成為國公夫人,性子也沒什麽變化,是個不擅長與人交際的。


    也幸虧她是國公夫人,隻有別人敬著她的份,不需要她去迎合旁人。


    如此倒也不怕她被人欺負。


    兩人說了會兒話,莫夫人又去忙了。


    鬱離留在花廳裏吃吃喝喝,沒人過來打擾她,想必莫家特地交待過。


    直到時間差不多,吉時到來,鬱離便去送莫玉嬋出閣。


    迎親隊伍熱熱鬧鬧的,一路敲鑼打鼓地過來,將新娘迎上花轎,然後又熱熱鬧鬧地離開。


    鬱離站在人群中,目送迎親隊伍離去。


    莫府很快就變得安靜下來,她也跟著告辭離開。


    莫府的人送她出門,就見傅聞宵來了。


    他是騎馬來的,一襲緋衣,革帶束腰,英姿絕倫,那些年輕的姑娘不禁羞紅了臉,用扇子掩住臉偷看。


    莫府的女眷看到他,也忍不住暗暗讚歎。


    鎮國公傅逍從少年時就素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稱,不知是多少女子的夢中情人。


    縱使他離開幾年,仍有很多姑娘對他念念不忘,要不是他的身份尊貴,婚事要由聖人作主,隻怕當年鎮國公府的門檻都要被媒人踏破。


    傅聞宵從馬背躍下,來到鬱離麵前,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朝莫府的人微微頷首致意。


    莫府眾人忙上前向他行禮,看向站在一起的兩人。


    兩人看著十分相配,雖然傅聞宵容貌出眾,氣質獨絕,然而鬱離站在他身邊毫不遜色。


    莫府的人不禁暗讚。


    不愧是能讓鎮國公傅逍看上的姑娘,實在不凡。


    不僅不凡,那本事大得很,也不知道那鄉野之地是如何養出這樣的姑娘。


    傅聞宵道:“諸位不必相送,我們先走了。”


    說著,他扶著鬱離登車離去。


    -


    馬車在街上行駛,街道兩邊能聽到熱鬧的聲音,空氣中傳來隱隱的香味。


    傅聞宵取出一個油紙包,將之打開,裏頭居然是果脯,果脯特有的味道撲鼻而來。


    原來香味是這麽來的。


    鬱離好奇地問:“你怎麽來了?這是你買的?”


    他嗯一聲,“我今兒出城辦點事,辦完就回來了,順便過來接你。”然後又道,“這是在路上買的,我聞著味道好,給你嚐嚐。”


    每次出門,若是遇到街上有什麽好吃的,他會特地買回來給她嚐嚐。


    鬱離嚐了一口,點頭道:“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一邊吃,一邊和他說起今日在莫家所見,感慨道:“挺熱鬧的,原來京城的人是這麽迎親的,一路敲鑼打鼓地過來,還要放鞭炮,熱鬧又喜慶……”


    說起來,她還沒去參加過婚禮呢,一定很熱鬧吧。


    傅聞宵坐在那裏,靜靜地聽著。


    等她說完,他給她倒了杯水,突然問:“離娘,我們要不要也辦一場婚禮?”


    “誒?”她不解地看他。


    傅聞宵的手指微微曲起,麵色赧然,“當初你嫁過來時,我尚在昏迷之中,我們的婚禮太過草率,我想著要不要再補辦個婚禮?”


    鬱離想了想,說道:“可是母親隻怕不能參加婚禮。”


    婚禮時,長輩不在場,是不是不妥?


    傅聞宵沉默了下,歎道:“你說得對,還得再等等。”


    見她喝完水,他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杯子,然後順勢將人拉到懷裏抱著。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臉,輕聲說:“再等等,離娘,很快的……”


    鬱離拍拍他,說道:“宵哥兒,我不急。”


    她讓他別太急。


    傅聞宵額頭與她相抵,聲音有些沙啞,“阿離,再忍耐一年,一年就好。”


    她朝他露出笑容,雙眼彎成月芽,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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