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們一直找不到人呢。


    姚老夫人想要好好感謝鬱離,她看著鬱離,越看越覺得這姑娘實在討喜,和藹地問:“姑娘是哪裏人士,可是成親了?”


    心裏琢磨著,她認識的那些後輩中,有哪個優秀的後生。


    她實在太喜歡這姑娘,這人老了,看到長得好看又有本事的年輕人,就忍不住心生喜愛,想給他們作媒。


    鬱離道:“我是青石村那邊的人,已經成親啦。”這老夫人不會想給她做媒吧?幸好她成親了。


    這一刻鬱離挺慶幸的。


    姚老夫人有些意外,笑問道:“不知姑娘的夫家是?”


    這般厲害的姑娘,長得還如此貌美好看,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男人能配得上她。


    鬱離正要回答,突然見一個丫鬟過來。


    那丫鬟朝她們行禮,說道:“夫人,老爺和鬆鶴先生已經聊完了,準備送鬆鶴先生離開。”


    汪夫人一聽,便知道鬆鶴先生要過來接妻子。


    隻是姚老夫人在這裏,她也不好自作主張,便看向姚老夫人,和她說明情況。


    姚老夫人看出鬱離並未將救自己一事放在心裏,甚至不需要她的感激,這讓她心裏越發喜愛,也想好好感謝她。


    得知她今日是隨夫婿一起登門拜訪的,等會兒還有事,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日後再聚罷。”


    姚老夫人親自送鬱離出門。


    她笑著說:“那日得你相救,我一直記在心裏,就想著哪天找到你,感謝你一番。”然後又說,“我是府城那邊的人,汪家的老夫人是我嫡親的姐姐,她去年生了場病,我過來看她,日下住在汪家別院,你若是有空,記得來看我……”


    麵對這麽一個和藹又熱情的老人家,鬱離實在沒法拒絕,隻好應下。


    姚老夫人很高興,笑眯眯地說:“你一定要多來呀。”


    這時,汪夫人說:“姨母那邊的廚子還是少了幾個,我讓家裏的廚子過去給您做飯罷,屆時好好招待鬱姑娘。”


    鬱離呆了下,想到什麽,雙眼一亮,毫不猶豫地答應姚老夫人的邀請。


    沒別的,就是還惦記著汪家廚子做的點心。


    姚老夫人隻是一愣,然後忍不住又笑了。


    這時,她們已經來到外院這邊。


    汪舉人和傅聞宵便在這裏等她們。


    鬱離看到他們,和姚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夫君來了,我先走啦。”


    姚老夫人笑著應下,抬頭看過去,當看到前方和汪舉人站在一起的那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時,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


    作者有話說:


    今天第二更


    第 103 章


    ◎傅賢弟◎


    那邊的傅聞宵和汪舉人已經發現她們,兩人朝這邊走來。


    這時,傅聞宵的目光與姚老夫人的視線對上,然後他朝她微微頷首致意,如同一位涵養極佳的小輩,遇到長者時,謙遜有禮,令人挑不出錯處。


    姚老夫人沉默地看著他的臉,然後也露出一個笑容。


    她轉頭問道:“鬱姑娘,這位郎君是你夫君?”


    “是的。”鬱離說道。


    姚老夫人笑道:“你夫君真是一表人才,不知他是何方人士,姓甚名甚?”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沒多想。


    汪夫人以為姚老夫人太過喜歡鬱離,連帶著對鬱離這位夫婿也是愛屋及烏。


    事實上,她心裏也讚歎不已,這位公子舉手投足間的氣度,說他是哪個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都有可能,是她生平所見過最出眾的世家子。


    若“鬆鶴先生”是他,倒也名副其實,唯有這樣的人,才能拿出孤本,寫得出那一手好字。


    不等鬱離開口,汪舉人一臉高興地說:“姨母,這是傅賢弟,雙名聞宵,是青石村人士。”然後又一臉讚歎地道,“傅賢弟才高八鬥,書畫雙絕,我實在不及他甚多!他的年紀不大,沒想到便有如此成就,實在讓人愧疚……”


    聽著汪舉人一口一個“傅賢弟”,滔滔不絕地誇讚,汪夫人臉上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


    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她真的很想給丈夫一肘子,讓他收斂點。


    這還是第一次,丈夫如此失態,不過也能看出,這個“傅賢弟”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讓丈夫引為知己,連形象都不顧了。


    姚老夫人道:“原來是傅郎君,傅這姓氏挺少見的。”


    “有嗎?”汪舉人愣了下,然後想到什麽,表情微微一變,有些不自在地說,“其實傅姓之人挺多的,傅賢弟雖然姓傅,但他以前是禹州人士,幾年前隨母回鄉養身體,可不是北地那邊的人……”


    姚老夫人隻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朝鬱離道:“鬱姑娘,改日有空你一定要來看看我這老婆子。”


    “好的。”鬱離點頭,“有空我會去的。”


    同姚老夫人道別,鬱離終於和傅聞宵離開汪家。


    汪舉人依依不舍地送他們到大門,嘴裏說道:“傅賢弟,改日你若是來縣城,定要過來啊,為兄等你。”


    傅聞宵笑著應下。


    直到兩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汪舉人方才哀聲歎氣地回門,滿腹愁思,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剛才送走了情郎。


    和他一起送客的汪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第一次見夫君如此不舍,當年你離開雁山書院時,也未見你不舍書院的同窗。”


    “他們哪能比得上傅賢弟!”汪舉人毫不猶豫地說,“傅賢弟如此大才,如那晧月,咱們與他一比,隻是螢火之質,何能相提並論?”


    汪夫人驚住,“這傅郎君真這般厲害?”


    她還是第一次見丈夫如此誇讚一人,都誇得沒邊了,甚至將他比作皓月,自乏為螢火之質。


    讀書人都有自己的傲氣,汪舉人也是從小就被當作天才長大的,很少會見他如此服誰,對誰如此客氣。


    “那是當然啦!”汪舉人興奮地說,“先前我和傅賢弟聊過,傅賢弟不僅博聞強識,且涉獵極多,做文章更是一絕,還有那手字……”


    聽他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誇起來,汪夫人頓時想撫額。


    她實在不想再聽他誇了,誇個沒完沒了,實在聒噪得緊。


    幸好這時,有丫鬟過來,說姚老夫人請他們過去,有話要問他們。


    汪夫人忙道:“姨母找我們,可能有什麽事,咱們過去罷。”


    汪舉人隻能意猶未盡地閉上嘴。


    夫妻倆來到暖閣,便見姚老夫人坐在那裏,神色有些凝重。


    下人都退到門外候著,沒有進來。


    兩人以為發生什麽事,神色不禁斂起,恭敬地行禮,然後問道:“姨母,可是有什麽事?”


    姚老太太回過神,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笑道:“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們,先前那位傅公子的事。”


    汪舉人頓時雙眼一亮。


    汪夫人臉皮微僵,心下歎氣,看來丈夫又要開始誇了。


    果然,汪舉人對著姚老夫人時又是一頓誇,將傅聞宵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從他的容貌誇到他的才華,再誇到他的丹青和書法……


    姚老夫人含笑聽著,並無不耐煩之色,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起來沉沉的,無人能看出她在想什麽。


    她問道:“那位傅公子的字寫得真的好?不知你這邊可有他的墨寶?”


    “有的!”汪舉人笑道,“先前我請他寫了一幅給我。”


    聽姚老夫人說也想瞧瞧,汪舉人有些猶豫,仍是吩咐下人去書房取過來,一邊叮囑:“一定要小心,別弄壞了!”


    下人被再三叮囑,壓力極大,誠惶誠恐地應著。


    在下人去取字畫時,姚老夫人又問:“他們今日登門,不知有何事?”


    聽她這一提,汪夫人也反應過來,她尚不知那傅郎君今日登門找丈夫有什麽事。


    汪舉人道:“也沒什麽,就是傅賢弟想參加今年的縣試,請我幫忙。”


    “縣試?”姚老夫人吃了一驚,“他去參加什麽縣試?以他那般才華,何需去參加?”


    “我也是這麽想的!”汪舉人高高興興地說,“傅賢弟才高八鬥,要是聖人見著他,隻怕都想給他當場授官,憑他的才華,去參加科舉反倒是委屈了他。”


    姚老夫人:“……”


    汪夫人:“……”


    雖然這是事實,但你也別說得這麽理所當然啊。


    姚老夫人看著汪舉人那住副歡喜的模樣,不禁在心裏歎氣,慶幸汪舉人是汪家最小的兒子,上頭還有兩個能幹的兄長頂著,要不然隻怕汪家門庭撐不住。


    汪舉人作為幺兒,加上汪家人也看出他實在不適合為官,對他其實沒什麽要求,當年他想帶妻子去遊曆時,汪家也沒有阻止,要不是耽擱這麽多年,也不至於現在隻是個舉人。


    現下汪老夫人身體不好,便由他和汪夫人留在這邊伺奉老夫人。


    在字取過來時,姚老夫人已經從汪舉人這裏了解到傅聞宵的事。


    傅聞宵既然要找汪舉人幫忙,自然要將自己的情況說明的。


    當姚老夫人聽說,傅聞宵曾經以“鬆鶴先生”的名義去書齋賣手抄孤本時,臉皮頓時一抽,差點控製不住表情。


    她實在沒想到,這位昔日京中盛極一時的……


    居然會淪落至此。


    汪舉人可不同意,他覺得這是傅賢弟為了造福讀書人,才會往書齋送手抄孤本,本人是不慕名利之人。


    而且他從小體弱多病,亦不好享受,賺那麽多錢也沒用。


    再看他通身的打扮,便知他對衣食住行亦沒什麽要求,是個樸素不過的人,樸素得都讓人心疼了。


    姚老夫人越聽,越是覺得這孩子沒救了。


    她第一次聽到這麽可笑的話,隻要認識——甚至聽說過那位的,沒一個會覺得他不慕名利。


    若是他不慕名利,他當年何以會攪和進廢太子之事,落得這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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