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離道:“現銀吧。”


    原主的記憶裏沒有見過銀票這東西,甚至沒什麽概念,隻有銀子才是真實的。鬱離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銀票的公信力怎麽樣,覺得還是銀子好。


    她也不怕被搶,想搶的過來試試。


    掌櫃將準備好的三百多兩現銀拿過來,用一塊碎花布包著,沉甸甸的一包。


    裏麵都是銀錠,有六個馬蹄形的五十兩寶銀,共三百兩,還有兩個十兩的小元寶,加起來共三百二十兩。


    鬱離看過後,麻煩他將一個五十兩的寶銀換成錁子和碎銀子。


    五十兩的寶銀不方便買東西,還是錁子和碎銀子使用起來比較方便,當然她用得最多的還是銅板,隻是一兩銀子就一千個銅板,太多銅板到底不好攜帶。


    還是碎銀子和錁子比較方便。


    這裏是開書齋的,現銀有不少,能滿足她的要求。


    掌櫃很快就按她的要求換了,這下子布包裏的銀子看著更多,很大一包。


    見她將布包紮起來,丟到背簍裏,行動間有種漫不經心的利索,似乎並未怎麽將這筆銀錢放在心上,掌櫃心裏感慨,不愧是鬆鶴先生派過來的人,就是大氣疏朗,不重金錢名利。


    要是鬱離得知掌櫃的想法,估計要說,她對這筆錢可上心了。


    正好最近家裏的糧食都吃完,等會兒這筆錢還要拿去買糧食呢,還要買一些好吃的帶回去。


    有了這筆錢,她買起東西來更大方。


    拿到錢,鬱離便準備離開。


    掌櫃忙問道:“姑娘,你要離開了?”


    “是啊。”鬱離奇怪地看他,拿到錢不離開在這裏做什麽?


    掌櫃道:“你剛才進來時,應該看到書齋的情況了吧?”


    鬱離嗯一聲。


    “那些人都是來找鬆鶴先生的……”


    鬱離很淡然,找鬆鶴先生就找,和她沒關係,她又不是鬆鶴先生。


    而且這麽多人,她也不會隨便透露傅聞宵的消息給他們,省得去打擾他休息,金疙瘩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可不能被隨便衝撞了。


    掌櫃見她不為所動,心知她沒有透露鬆鶴先生消息的想法,說道:“姑娘不如走書齋的後門出去罷,省得他們發現你和鬆鶴先生的關係,要找上你。”


    若是引起某些不懷好意的人的注意,知道她是來領銀錢的,想搶她可不好。


    掌櫃不忍心讓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遇到這種事。


    鬱離點頭,“可以。”


    於是掌櫃便起身,帶她往後院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和鬱離閑聊,“不知姑娘和鬆鶴先生是什麽關係?”


    鬱離看他一眼,沒作聲。


    掌櫃知道自己越矩了,趕緊道:“我不是想打探鬆鶴先生的消息,是想問問,不知鬆鶴先生下次什麽時候再送手抄孤本過來……當然,不是手抄孤本也無妨,先生的字極有大家風骨,可以送幾幅墨寶過來,外頭有很多人都想求鬆鶴先生的墨寶……”


    鬱離驚訝了下,問道:“隨便寫幾個字也可以?”


    “可以的。”掌櫃笑著說,心裏暗忖,若鬆鶴先生真是個有才華的,怎會隨便寫幾個字,肯定能寫出錦繡文章。


    就算他隨便寫幾個字,以他的名氣,隻怕也有不少人爭先恐後地想要收藏罷。


    鬱離哦了一聲,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掌櫃繼續再接再厲,努力地想讓她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鬆鶴先生,讓他以後多送些手抄孤本過來,或者是多寫幾幅字。


    來到後院的小門,掌櫃一臉誠懇地對鬱離說:“麻煩姑娘告訴鬆鶴先生,隻要他願意送墨寶過來,不管買家出價多少,我們書齋都不收取任何差價費。”


    意思是,墨寶賣了多少錢,就給他多少,書齋一文不收。


    隻要他願意將墨寶放到書齋這邊賣。


    就算書齋因此沒賺到錢,有鬆鶴先生的名氣,能提高書齋的名氣,吸引更多讀書人。


    這何嚐不是借鬆鶴先生的名聲打響書齋的知名度。


    這樣的做法,很多生意人都懂。


    鬱離點頭,說她會將掌櫃的意思傳達給鬆鶴先生,便離開了。


    後門是一條清幽的小巷,走出巷子是一條大街。


    鬱離看到附近有一家米鋪,便進去。


    縣城的糧鋪不少,她買糧食向來並不拘在哪一家買,有時候為了方便,看到就進去,因她買的量多,店裏還會給她便宜一些。


    鬱離買好糧食,準備離開時,正好看到從米鋪後院過來的鬱老大。


    鬱老大拿著賬本去找掌櫃,隨意地朝店裏掃了一眼,看到鬱離時,目光沒有絲毫停頓,臉上也沒什麽變化。


    他完全沒認出鬱離。


    鬱離沒想到這家米鋪是鬱老大幹活的地方,心裏沒什麽波瀾,買好糧食就走。


    隻要這些人不舞到她麵前,她懶得和他們打交道。


    倒是她離開後,和掌櫃說話的鬱老大疑惑地看了眼她消失在門外的身影。


    這姑娘看著挺眼熟的,那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仔細想了會兒,仍是沒想起在哪裏見過,這麽漂亮的年輕姑娘,若是見過,應該不至於沒印象吧?


    若是他能用點心,多關注家裏的兄弟,或許會想起,鬱離這張臉和年輕時的鬱老二、柳氏都有幾分相似,集夫妻倆的優點而長。


    這也是他覺得眼熟的原因。


    鬱家人的相貌都是比較周正出眾的,不然鬱老大當年也不能讓秀才之女的陳氏傾心,加上那時候他讀書用功,陳家覺得他是個有前途的,促成了這樁婚事。


    哪知道他考了好些年,連童生都沒考中。


    陳秀才暗地裏還和老妻嘀咕看走了眼,可女兒都嫁過去了也沒辦法,隻好用心培養外孫。


    年輕時的鬱老二、鬱老三同樣相貌堂堂,他們的孩子沒有歪瓜劣棗。


    更不用說柳氏年輕時是個容貌出眾的,二房的幾個女兒繼承父母的好樣貌,如果不是她們以前瘦得厲害,十分的好容貌也被蹉跎成三分,估計她們會是鬱家所有孩子中最好看的。


    鬱老大沒見過已經脫胎換骨的鬱離,在路上乍然一見,還真沒認出來。


    不僅是他,大房的其他人都是如此。


    **


    鬱離買了很多東西,將背簍都塞得滿滿當當的。


    她還去福來酒樓那邊要了一個鹵豬頭,這鹵豬頭是她早上去送貨時,和酒樓的包大廚定的。


    福來酒樓的鹵味很受歡迎,吸引大量的食客,還有很多特地過來打包買回家吃的。


    可惜每天做的鹵肉份量有限,出鍋後不久,很快就會賣完。


    這鹵肉也成為福來酒樓的一個招牌,生意越發紅火。


    鬱離經常來送貨,包大廚和她已經很熟悉,鬱離想要一個鹵豬頭,知會他一聲便給她留著,不過是多鹵一個豬頭的事。


    有時候包大廚還會給她塞一些自己新做的成品,除了讓她嚐嚐味道提出點意見,也是覺得她太瘦了,怪可憐的。


    鬱離滿載而歸。


    今天在城裏耽擱了些時間,出城時已經到晌午,路上沒什麽人。


    鬱離在路邊隨便扯了一根韌性十足的藤條,一邊走一邊掰,鍛煉自己對力量的掌控,心裏琢磨著體術的事。


    這具身體的力量在她看來還是不夠,還得練體術將它提高一些,先前處於覺醒期,身體實在不舒服,隻能先放著。


    最近吃過晚飯,她都會在院子裏練上一個時辰。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暮色四合,就算她在院子裏練,也不會太引人注意,周氏和兩個孩子見到,並不知道她在練什麽。


    鬱離正走著,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和呐喊聲。


    她轉頭,正好看到一輛馬車橫衝直撞而來,馬車後還有好幾個身強力壯的仆人追趕著,嘴裏叫著什麽。


    鬱離耳尖,聽到他們哭喊著叫快救老夫人之類的,車廂裏還有女子的尖叫聲。


    她沒動,就站在路中央,像個路霸似的。


    車轅上的車夫死死地扯著韁繩,想讓馬停下來,看到路中央還有一個人,他嘶聲大喊:“快讓開!快讓開——!”


    鬱離神色平淡,在馬車即將撞過來時,那馬突然四蹄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眼看車廂因為這股衝勁就要翻倒時,她伸出手托住車廂,然後將車廂緩緩地擺正。


    所有人都驚魂未定。


    後頭的仆人看到這一幕,腿一軟,直接摔到地上。


    他們喘了口氣,拖著軟了的腿跑過來,朝馬車裏哭喊道:“老夫人,您沒事罷?”


    他們顧不得其他,趕緊將馬車的車門打開。


    裏麵有一個頭發花白、穿著富貴的老夫人,車裏還有一個丫環、一個嬤嬤,兩人緊緊地護著的老夫人。


    老夫人頭發淩亂,臉色煞白,顯然受到不小的驚嚇。


    鬱離見這邊沒什麽事了,便轉身離開。


    “姑娘,等等!”


    車夫回過神,朝她叫道,可惜鬱離走得快,並沒有停下。


    眾人將老夫人扶下車,聽到車夫的叫聲,他們紛紛看過去,正好看到鬱離遠去的身影。


    車夫道:“老夫人,剛才馬車要栽倒,正是那位姑娘好心地托了一把。”


    其他的仆人趕緊說:“對對對,我們也看到了,幸好這姑娘托了一把,不然……”


    要是馬車翻倒,車裏的老夫人還不知道要怎麽受罪呢,想想就後怕。


    老夫人驚魂未定,聞言眯著眼睛看過去,可惜隻看到一個背影,不知這姑娘長啥模樣。


    倒是車夫說:“我剛看到了,是個很標致的小娘子。”


    就是人看著挺瘦的,也不知道力氣咋這麽大,直接托住車廂,讓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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