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板娘可真夠精明的,連仙人也不放過。


    不過,連翹承認她上鉤了。


    連翹真的很好奇周師兄口中所說的韻味,於是假裝推辭了兩下,還是收下了。


    正準備付錢的時候,老板娘擺擺手,說這是她自己配製的,不對外出售,看她合眼緣才送給她。


    於是連翹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她一向性急,還沒回到何府,就忍不住拆開聞一聞。


    沒想到這香粉盒子裝的太滿,一打開直接飛出來很多,糊了連翹一臉一身。


    她接連打了幾個噴嚏,然後用衣袖擦了擦臉,頓時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山茶花香氣。


    連翹低頭嗅了嗅,這香味確實和老板娘的一樣,那麽,她是不是也有點韻味了呢?


    她頗有些點得意,轉著圈又聞了聞。


    一抬頭,卻看到陸無咎正在看著她。


    陸無咎挑了挑眉:“你該不會以為你們的差別是有沒有用香粉吧?”


    連翹臉上的笑戛然而止:“喂,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無咎淡淡地將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目光停到了她腰間的佩戴的一個貓貓頭劍穗上,頓了頓。


    “饕餮今年才八歲,它都已經不用這種劍穗了。而我記得,你從八歲時就開始掛這個東西。”


    連翹:“……”


    他是在嘲笑她幼稚?


    是吧,一定是吧?


    連翹一把捂住自己的可愛劍穗:“和它有什麽關係,這叫專一好不好?再說饕餮一個隻知道吃的小屁孩懂什麽?”


    陸無咎沒說話,但連翹從他的眼神似乎讀出了一絲戲謔:“哦?”


    她來了  脾氣,很是不忿地湊到他麵前,挺胸抬頭:“你再看一眼,能分清八歲和十八麽? ”


    陸無咎垂眸掃了一眼那道淺淺的弧線,微微挑眉:“有區別?”


    連翹急了:“怎麽沒有?睜大你的眼好好看看!”


    她踮起腳,挺的更高。


    少女的胸脯並不誇張,但格外飽滿。


    像剛成熟的果實,湊過來時,帶著一點溫熱的香氣。


    陸無咎喉結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卻沒什麽情緒,眼神淡淡挪開:“沒看出來。”


    連翹徹底怒了,不自信地低頭瞧瞧:“不、不可能吧……”


    她很不服輸,不對,一定是陸無咎太高了。


    正好旁邊有個青石台階,於是連翹幹脆站到了石階上,把腳尖踮的更高,齊胸襦裙剛好和陸無咎視線齊平。


    然後她微微垂眼,笑眯眯:“這下,你總該能看清了吧?”


    然而如此頭重腳輕,勢必是站不穩的,不等陸無咎回答,連翹腳底一晃,反而驚慌失措抱著陸無咎的頭跌了個滿懷。


    第013章 掏心


    連翹這短短的十八年一共有兩次最丟人的事。


    一次發生在她十三歲那年。


    那次,和陸無咎比試輸了之後,她小腹鈍痛,一摸才發現鮮血順著腿流下來。


    當時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於是一邊哭哭啼啼,一邊指著陸無咎罵他下手太重,要他賠命來。


    陸無咎看著她染紅的裙擺,頓了頓,卻扭頭說跟他沒關係。


    連翹哪裏肯信,拉著他的手就要鬧到戒律堂。


    陸無咎甩開她的手,耳後微紅,似乎想解釋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隻是脫下他的外衫係到她腰間,然後帶著她去了最近的一位女峰主的山房。


    從山房出來以後,這回,臉紅的成了連翹。


    再然後,糾結了好幾天後她才訥訥地把洗好的外衫還給陸無咎,同時威脅他不許告訴任何人。


    陸無咎的確是沒說,但是……但是他穿了!


    一個連喝水都隻喝無根水,穿衣服不能有一絲褶皺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穿著那件洗過的衣服在所有人麵前。


    雖然沒人知道那衣服曾經沾上過什麽,但連翹看到一次就臉紅一次,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和他說話。


    至於這第二次,就是現在了。


    這下好了,陸無咎也不用看了,沒人比他更清楚八歲和十八的區別了。


    連翹羞憤地雙手環抱護住自己,然後把他的頭推開,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陸無咎微微抿唇,眼神掠過她環住的雙手似乎要說什麽。


    連翹急得瞪圓了眼:“不許說,一個字也不許說!隻是意外而已。”


    陸無咎撣了撣從她身上沾染的香粉,從善如流:“好。”


    連翹卻更窘迫了,因為陸無咎隻撣了衣領沾染的香粉,沒有發現他臉上也沾了一些。


    這可不好叫讓人發現。


    於是她含糊地指了指他的唇角提醒:“那個,還有呢……”


    陸無咎似乎不明白,微微抬眸:“什麽?”


    連翹生氣:“就香粉啊…… ”


    陸無咎依舊淡淡地看著她:“說清楚。”


    連翹實在看不下去,環顧四周,確定旁邊沒人才鬼鬼祟祟地湊過去踮腳用衣袖擦去他唇角的香粉,然後一溜煙地捂著耳朵扭頭就跑。


    她可不想從陸無咎嘴裏聽到什麽不該說的話!


    不過這倒冤枉陸無咎了。


    他隻是抬手碰了碰殘留一絲溫軟的唇角,停頓了一下,又有些煩躁。


    ——


    回何府後,連翹立馬換了衣服。


    可這香粉留香很久,已經衝洗了三遍,身上還是有蓋不住的香氣。


    當她出現在花廳時,正在孕吐的何小姐立即皺了眉,遠遠地用帕子掩住口鼻:“仙子,你是不是用了香粉?”


    連翹後知後覺這位何小姐有孕在身,生怕這香裏摻了些婦人不好的東西,很不好意思地往後退了一步:“啊,不是特意塗的,我還洗了洗,不知道怎麽洗不掉,我這就換個位置。”


    何小姐唔了一聲。


    於是連翹坐到了離她最遠的位置,此時,剛進門的陸無咎腳步一頓,也轉向離何小姐最遠的位置,坐在了連翹旁邊。


    何小姐立即站了起來,指了指身旁:“陸仙長,這邊位置為您留著呢。”


    陸無咎微微頷首:“不必,我也用了熏香,怕衝撞了小姐。”


    何小姐霎時十分尷尬,更尷尬的是,她嗅了嗅,突然發現這兩人身上的香氣是一樣的,眼神又變得古怪起來:“咦,兩位剛剛是在一起麽……”


    “當然不是。”連翹幹笑兩聲:“隻是碰巧用了一樣的香,這香是香粉鋪子老板娘贈的,我們都有,說是什麽獨門秘方,不對外售賣的。”


    周見南摸了摸頭:“都有?我怎麽沒有。”


    連翹踩了他一腳,周見南忍著痛立馬改口:“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個。”


    何小姐微微皺眉:“是街角那家香粉鋪子?老板娘是個寡婦的?”


    連翹點頭:“是啊。”


    正好,何小姐認識,她也許可以問問有什麽辦法能洗掉這香氣。


    沒想到這個何小姐卻露出一副很不屑的神情。


    “仙子啊,我勸你還是少去這家鋪子的好,聽說這鋪子……”她壓低聲音,“不幹淨。”


    連翹納悶:“我今日去了,覺著挺幹淨啊。”


    何小姐掩唇輕笑:“不是那個幹淨,我是說啊,這寡婦不檢點,別看她叫貞娘,卻一天天穿得格外風騷拋頭露麵的賣香粉,誰知道存了什麽心思呢!真是丟縣老爺的臉。”


    連翹自動忽略前半句,問:“她和縣老爺有關係?”


    何小姐又是很不屑:“聽說是個遠方的侄女,要不然她一個寡婦,能在喜樂鎮開那麽大一間店?但誰知道呢,雖說是遠房,這一個月卻從沒見縣裏來過人,反倒是鎮上那些男的老往那裏跑,我看啊,到底是什麽關係還不好說呢…… ”


    說到一半她突然住了嘴,大約是因為從外麵刮進來一陣風的緣故,聞到的香氣也更濃鬱。


    “等等,你身上這個味道,怎麽有點熟悉……”何小姐突然臉色大變,走到連翹身邊仔細嗅了嗅,“仙子,你剛剛說,這香粉是不對外售賣的?”


    連翹點頭:“怎麽了?”


    何小姐道:“我能看看這香粉嗎?”


    連翹還沒說話,這位何小姐眼疾手快,看到了她袖中露出的一角粉盒,便徑直拿了出來。


    她捏著香粉盒盯著上麵那繁複的山茶花紋沉默不語,突然卻笑了,笑得陰森森,罵了一句“小賤人”。


    然後,連翹便看見她氣衝衝地攥著香粉盒朝外走去,似乎要找什麽人算賬。


    連翹:?


    賤人罵誰?


    還有,那香粉好像是她的吧?


    不過何小姐倒不是衝她,因為婢女一臉抱歉地拉著連翹解釋,說:“姑爺剛剛來過,身上好像就是這個香氣,他說是熏衣服的香料,還埋怨小姐疑神疑鬼的,兩人剛剛吵了一架,小姐正一個人琢磨當真是自己想多了呢,沒想到兩位仙人就來了,還說這香粉是那個寡婦的獨門秘方,這不是太巧了嗎!”


    連翹這才聽明白,隻怕這位姑爺和那個贈她香粉的老板娘關係不大清楚,所以身上才沾了這不外售的香粉,恰好被她無意中戳破了吧!


    但是,這老板娘怎麽會前腳剛和這位姑爺私會,後腳又給了她同樣的香粉,還特意強調了是獨門秘方?


    連翹略一思忖,八成是故意的,好一出借刀殺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和死對頭中了情蠱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銜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銜香並收藏和死對頭中了情蠱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