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蒼此時根本無心他倆說了什麽,從最初山裏決定開放霧涯秘境作為此次交流大會集體項目的額外賽時,他便覺得不對勁。但因與他無關,就沒多想。


    可萬萬沒想到,棲遲會主動進入霧涯秘境。


    當晚,他便傳信給北辰,也不知如今收到了沒。


    白洛川這兩日不知去哪了,小院裏隻有他們。


    列晝與渡蒼關係較好,便總來尋他。可如今看來,隻有自己和那個一心打架的傻大個,心思還在這院中。


    四人各想各的,倒是在這小院裏異常和諧。


    日落西山時,渡蒼猛地站起。


    列晝以為他是要回去了,正想開口,卻見他臉色十分難看,“發生何事?”


    渡蒼感覺到與玉佩上神魂的聯係斷了,雖然先前便有過極其微弱的時候,但並未像此時一般徹底感知不到。


    棲遲出事了,他腦海裏瞬間被這一消息充斥。


    眨眼間,渡蒼便消失在院落之中。


    他並未受傷,也就證明棲遲沒有遭受攻擊。


    可玉佩上被他下了禁製,除非棲遲自己拿下,別人不可能拿走玉佩。


    這就說明,是棲遲自己拿下玉佩,並放到一個被隔絕開的地方。


    渡蒼立刻明白,棲遲是猜到他對玉佩做了什麽。


    也明白,棲遲是擔心會波及他,便將玉佩收了起來。


    渡蒼很快就來到主閣,想也沒想便推門而入。


    同衡正與秋家主事人商議著什麽,聽到動靜,猛然看向貿然闖進的渡蒼,“何事如此著急?”


    “棲遲出事了,請山主開秘境。”渡蒼回道。


    “你怎知出事?若遇危險,捏碎命牌便可脫離秘境。”或許是因為被打斷,同衡麵色並不好看。


    “請山主開秘境。”渡蒼再次說道。


    “渡蒼!”同衡麵色一沉,“時間到了,秘境自是會打開。”


    渡蒼見同衡臉上堅決之意,心知對方不會開秘境了,手上紅光一閃,禦劍而去。


    “赤畏劍?”同衡大驚,連忙跟了過去。


    赤畏劍是渡蒼在霧涯秘境所得,但平時極少使用,隻因此劍殺氣過甚,惡念環繞。


    渡蒼來到秘境入口,握著赤畏劍就連連揮出幾道劍風。


    見入口沒有絲毫變化,他周身靈力匯聚,赤畏劍發出陣陣劍鳴。


    “你這是要做什麽?”同衡很快到達,擋在入口前。


    “今日之事,與山主無關,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


    “這不是誰承擔的事,秘境入口被毀,後果將不堪設想。”同衡勸道。


    “那就請山主將秘境打開。”


    同衡有些猶豫,思忖間,秋家主事人秋存也到了。


    “就算你是仙尊之徒,也不該如此任性妄為,無視規則。”秋存冷聲道,袖袍一甩,一陣寒風吹向渡蒼。


    渡蒼站在原地,任由寒風刮過,“那我隻能強行打開了。”


    “我二人在此,你打不過。不如我們回主閣,好好商議一番?”同衡有些無奈,他不知渡蒼為何非要打開秘境。


    眼前二人,同衡已是大乘期,秋存也達渡劫。渡蒼如今隻是化神,雖手握赤畏劍,但仍存在差距。


    “若是如此呢?”渡蒼高舉赤畏劍,劍鋒迸發出一道赤紅光芒,直衝雲霄。


    一時之間,頭頂雷雲密布。


    “渡蒼這是,要晉階了?”列晝終於找到渡蒼去向,可剛一到,便看到眼前一幕。


    “不好!”同衡驚呼,立刻遠離此處。若是他繼續待在原地,雷劫將會受到他的影響,降下大乘期雷劫。


    秋存也是如此,迅速遠離開。


    而在離開後,同衡不免又憂心起秘境入口,他擔心會被雷劫劈開。


    天雷降下,霧外山所有人都被雷鳴聲驚到,紛紛出門打探是何人晉階。


    越來越多人趕至秘境入口,在遠處圍觀。


    “21歲合體期,這還是人嗎?”列晝喃喃道。


    身旁的孤征更是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雷劫之中的渡蒼。


    赤畏劍不斷引著天雷,晉階雷劫很快便劈完了。隻見一片廢墟之中,渡蒼身姿挺拔,渾身上下竟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秋存的眼睛暗了暗,手中不斷盤著一塊圓形玉石。


    渡蒼望向入口,已支離破碎,隻是勉強維持。他握著被雷光纏繞的赤畏劍,準備給入口最後一擊。


    “渡蒼。”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渡蒼停下動作,望向來人。


    一襲白衣,如冬日初雪,清冷絕塵。


    “師尊。”渡蒼喚道。


    “為何要毀了秘境入口?”北辰問。


    “棲遲出事了。”


    同衡看到北辰回來了,鬆了一口氣,心想終於能穩住渡蒼,保護秘境入口了。


    卻隻見北辰聽到渡蒼所言後,手一揮,秘境入口徹底碎裂開。


    “北辰!”同衡怒道。


    “我去去便回。”北辰隻留下這句話,帶著渡蒼進入秘境。


    不過他走之前,給入口下了禁製,還能暫時應付一段時間。


    進入秘境後,渡蒼卻不知往何處去尋棲遲,他完全感覺不到自己那道神魂的氣息。


    但北辰一入秘境就臉色一變,讓渡蒼跟緊他,便閃身向一個地方飛去。


    速度極快,渡蒼差點就被丟下。


    等他好不容易跟上北辰,看清眼前這一幕後,心下大駭。


    隻見棲遲正俯身在地,身子因兩道劍風不斷向後滑行。


    他立刻上前,為其擋下所有威壓與衝擊。


    可當黑袍人離去,他便發現不對勁。


    隻因棲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裏的光彩。


    棲遲在聽到渡蒼的聲音後,立刻撐著坐起身。猶豫了好一會,抬起右手至半空,“渡蒼?”


    渡蒼歎了一口氣,上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是我。”


    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棲遲微微用力,捏著渡蒼的手,心裏不斷思考此刻該怎麽辦。


    “你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是嗎?”渡蒼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棲遲隻覺得此刻比麵對黑袍人時,更為糟糕。


    難怪北辰剛剛一直在問自己,可她真的沒有想到,渡蒼也來了。


    棲遲動了動右手,相握的兩隻手便換了動作。


    她握住渡蒼的食指,慢慢磨蹭著。


    渡蒼望著她,內心早已波濤洶湧,後怕、恐懼如無邊浪潮將他淹沒。若是再晚一步,他不敢想棲遲會如何。


    可看到她如今模樣,又心疼,又生氣。


    “渡蒼。”棲遲放軟聲音,“我看不見了。”


    “我知道。”渡蒼依舊是那副不帶任何情緒的腔調。


    “腿還斷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棲遲握著他的食指,輕輕搖晃。


    從蓮花台上摔落下來後,棲遲便感覺到腿出了問題,這才在流照陷入暗影虛無陣時,又布下七星踏鬥陣。


    她不可能一早便預料到黑袍人會來,隻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至於眼睛,最初被金烏之光刺痛後,視線就逐漸模糊。黑袍人到來時,她便隻能看清大致輪廓了。而在那光球之後,眼睛一陣刺痛,就徹底陷入黑暗。


    黑袍人說得沒錯,她確實是跑不了。


    甚至不隻是跑不了。


    因看不見,具有攻擊性的陣法,她都用不了。


    隻因一旦失手,黑袍人便能立即知曉她失明一事。


    最初時,她便打算忽悠黑袍人,給自己爭取時間想出對策。


    可對方比她預想中更聰明,很快便不再被她唬住。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大概還是因對方已修至玄天明仙,並不需要懼怕什麽。


    若不是北辰趕來,她都已經打算以命相搏了。


    渡蒼聞言,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摸向棲遲的腿。


    “嘶——痛。”棲遲聲音更軟了,帶著些許撒嬌意味。


    大多數情況下,棲遲嗓音同北辰一般,都像那高山之雪,清清冷冷。


    如今隨著嗓音漸軟,渡蒼的心也徹底軟了下來,心裏想著,她都這麽慘了,要不還是別生氣了。


    很快他便摸到問題所在,“斷了,待會讓懷夕給你看看。”


    渡蒼手浮於骨頭斷裂處上方,一陣靈力浮動。


    棲遲感覺到腿上疼痛感瞬間消失,她再次抬手向前,正巧摸到渡蒼肩膀,於是便拽住此處衣服,“那你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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