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梔臉蛋微紅,拍了他一下說要下去。


    “去哪兒?”


    她眼睛往天上飄,說要去洗澡。


    “這哪兒到哪兒?”他把她撈回來,強硬地掰過她的小臉,捏著迫使她張開嘴,兩人的舌尖黏膩地在口腔裏交纏,周遭的氣溫再一次上升。


    後來他抱著她去洗澡,浴缸放水就放了半個小時。


    許梔背對著他趴在那邊,他用毛巾替她擦拭,瞥見她雪白的脊背上有三道紅痕,簡直觸目驚心,拿毛巾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有些愧疚。


    “痛不痛?我手裏沒個輕重。”他改而擰開精油,擠了兩滴替她摩挲著。


    他的掌心寬厚而溫暖,按摩著特別舒服,但溫度太高也讓人覺得不太適應。


    浴室裏的溫度本來就高,許梔甩甩腦袋:“我自己來吧。”


    回頭對著鏡子擦,看到後背好幾道斑斑駁駁的痕跡,原本的“沒關係”堵在了喉嚨裏。


    沒關係什麽啊?要不是冬天,她明天去上班不是得丟人嗎?


    “下次不許這樣。”她哼一聲說。


    “一定一定。”


    她回頭微眯著眼看著他這張英俊迷人的臉,雖然他是在笑,還是半蹲在浴缸邊,一個服務的姿勢。但她心裏就是莫名堵,壞心眼上來,掬起一抔水就朝他身上潑去。


    他的襯衣濕了一大片,密實地貼合著肌理,一塊塊的腹肌都分明地顯現出來。


    許梔捂嘴笑,那個得意的。


    抬頭一瞥見他微眯著的眼睛,又收了笑容,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解釋擦背。


    他撈過她手裏的浴球,隨手扔到浴缸裏,又掰過她的小臉,眼瞳濃黑深邃如夜色般不見底:“很好玩?很喜歡玩我?”


    她的臉紅得不像話,磕磕絆絆說不出反駁的話。


    什麽叫“她喜歡玩他”?


    點頭不行,反駁更不行,簡直是個死局。


    尤其是還在浴缸這種地方,她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任他拿捏。


    她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抓著他的手求和:“真沒有,真的,有什麽等我洗完再說好嗎,哥哥?”


    每次說不過就開始耍無賴,知道他吃這套。


    費南舟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要說她什麽。


    第55章


    許梔洗完澡才發現他還在,眨了眨眼睛,看著他。


    兩人臉對著臉,就這麽對視了好一會兒他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很小:“我要穿衣服了。”


    “我知道啊。”他捏了下她的耳垂,幫她理順在水中漾開的頭發,眼瞳漆黑,清晰倒映出她自己的模樣。


    她不安的模樣。


    這讓許梔更加不知所措,忍了又忍:“我穿衣服你還在這兒,那我怎麽穿?”


    “不好意思?”他看著她,眼神還蠻稀奇的。


    不好意思這四個字,和她真挺不搭的。


    許梔好似被刺到了:“我不能不好意思嗎?”


    他說“可以”,但抄著手靠著門邊,沒有出氣的意思。


    許梔生氣了,抄起沐浴球朝他扔去:“滾啊——”


    他這才笑著離開,臨走前不忘將幹淨的浴巾替她掛到掛鉤上。


    許梔用浴巾把自己裹得嚴實,等身上的水都擦幹了才走出去。


    一眼就看見了他靠在床頭看資料,屋子裏的燈沒有開,筆記本淡淡的白光映照在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眉宇間似乎有些疲憊。


    他看累了擱下筆記本捏揉眉心,端起床頭櫃上的咖啡抿了口。


    許梔知道他最近很忙,公司要改製,管理層有好一番變動,加上他從南京調回北京肯定有多方勢力要權衡結交,忙成一團粥都是輕的。不過他這幾天還是每天都來陪她,報喜不報憂。


    許梔覺得就覺得自己挺任性的,隻顧著自己開心。


    落地窗沒有關嚴實,夜風混著些許寒意灌入室內,揚起了乳白的窗紗,在黑暗裏是一道風景,好似她上上下下輕柔起伏的一顆心。


    費南舟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了下頭,笑道:“什麽時候來的?”


    手裏的筆記本下意識合上,擱到了床頭櫃上。


    許梔一言不發,走過去撲到他懷裏,雙手緊緊地纏抱著他,不知道為什麽眼眶有些濕潤:“哥哥……”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許梔不止鼻子酸,心裏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悵惘。


    小時候她就很喜歡這樣撲在他懷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不過那時候她隻是一個小女孩,他也是真把她當妹妹的,幾乎是千依百順,能怎麽寵就怎麽寵,把她慣到無法無天。


    她跟世交家的千金吵架,砸碎了人家的古董,他上門賠禮道歉;她跟人吵架打了人他去善後,賠禮道歉裝孫子,她則美美隱身……他每次說她她還掉眼淚,然後他就不說她了,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時候費璞存也是不管孩子的,常年在官邸,姚雁蘭性格溫順,也管不了,她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其實更多。


    最喜歡他陪著自己去逛街,她的手小他的手大,她就牽著他一根手指,空出的另一隻手在各個貨架間“指點江山”,要這要那,助理在後麵辛苦推車,拿東西的速度趕不上她“指點”的速度……


    一晃這麽多年了。


    她還以為自己不記得這些往事了,曾經過得最苦的時候,是真的不敢去想,每次一想就難受,如今這些已經快要模糊的往事忽然就像電影倒回放映一樣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許梔鼻尖泛酸,抽噎了一下。


    “怎麽哭了啊?”費南舟忙伸手替她擦拭,眼神擔憂。


    許梔也不吭聲,隻是那樣緊緊抱著他,眼淚鼻涕都擦到了他的襯衣上。


    費南舟欲哭無淚:“才穿一次的高定襯衫,被你毀了。衣服這麽髒我還怎麽看資料?”


    “髒了就脫了啊。”她撇撇嘴,佯裝不在意地說,聲音到了後麵卻越來越小。


    費南舟都停頓下來,奇異地看著她,有那麽會兒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感覺。


    許梔說完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不太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誰知下一秒下巴被他兩根手指扣住,強硬地擺了回來。


    四周太安靜了,好似有鳥雀鳴叫,在她耳廓裏回蕩,弄得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難以落到實處。


    許梔盯著他看了會兒,掙脫開躲進了被子裏,過一會兒又把被角往下拉,隻露出一顆小腦袋,像一顆埋在地裏的小土豆。


    許男的看著她老半晌,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看什麽啊?睡覺了。”


    他笑了下,起身解扣子。


    還以為他要當著她的麵兒脫呢,她把被子往上一提遮住了臉,誰知他去了洗手間,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許梔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蹙了下秀氣的眉,心緒像潮水般翻湧起伏,過一會兒聽著裏麵傳來的嘩嘩水聲,她把被子提起來徹底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耳邊聽到腳步聲,她心裏一跳,沒想到他洗那麽快,眼睛慢慢睜開。


    但四周還是黑暗,整個人像蠶寶寶一樣被被子包裹。


    等待著一雙手伸過來揭開被子的那一刻。


    可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她詫異地主動揭開了被子,不偏不倚正好對上一雙深幽的眸子。


    許梔怔了怔,不太自在地往後縮了一下。


    費南舟伸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許梔下意識捂住腦袋:“你幹嘛?”


    這才發現他換了一件深藍色絲質睡袍,很薄,胸肌的肌理都能看到,領口開叉處惹人浮想聯翩。許梔麵頰漲紅,故作高冷地把腦袋別開:“睡覺了。”


    “好啊,一起睡。”他抬手就把燈關了。


    “啪”的一聲,四周陷入黑暗,許梔再一次感覺自己被黑暗包裹了。


    但不是冰冷的那種裹縛,而是像溫熱的潮水一般不斷蔓延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下一秒被擁入溫暖寬厚的懷抱,他兩隻手將她環繞在懷裏,很輕鬆就這樣把她完全抱住了。


    許梔感覺心跳得無比快,扭了一下,沒掙紮動:“……你別抱那麽緊,都動不了了。”


    話出口覺得這話不太對,太有歧義了。


    果然聽到他在她耳邊極低地笑了一聲,像是玩味也像是戲謔,總之不是什麽正經的笑容。


    “你動什麽啊?這樣不是挺好?”


    許梔臉皮薄,已經漲紅了:“這樣不舒服,我明天起來要落枕的。”


    可他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許梔的臉更加熱,跟他打商量:“你明天不用去上班嗎?這樣也影響你休息。”


    他在黑暗裏盯著她看,看得她臉上的熱度急劇升溫。


    好在四周一片黑暗,他應該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許梔自我安慰地想。


    又咬著唇,覺得自己這樣太示弱了。


    其實他也不一定想對她做什麽,就是想逗逗她。


    許梔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軟軟地貼上去,化為了一灘水。手摸到不該碰觸的地方,果然感覺到掌心的腹肌收縮了一下,他往後退了一下。


    她得意地收回手,可沒得意會兒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


    他漆黑的眼底是危險的笑意,混著夜色緩緩漾開:“玩我?”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身子卻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癱在了他身上。


    他低頭,雙手還擁著她,這會兒空出一隻手撥弄她的耳垂,非弄得她微微瑟縮,耳尖都有些燙菜把手,又往下撚她的唇。


    女孩柔軟的唇像花瓣一樣,好似泛著甜美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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