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這般說著,但他依然沒放開她分毫,而是越發用力的把她鎖進自己懷裏。兩人貼得太緊了,緊到能清晰的察覺到彼此身體上的異樣。


    藺霜羿本就粗重的呼吸越發灼熱。


    感受到身後緊貼的火熱堅硬,乘嫋難得僵硬,吸了口氣,才道:“劍君,我想回家看看。”


    話一出口,乘嫋敏銳的察覺到男人身體一滯,唇角微微翹起,故作無辜地說:“我們出來已經好些日了,曾祖他們定然很擔心我們。”


    她知道藺霜羿不會輕易答應,否則也不會急著與她生米煮成熟飯了。


    不過昨夜可讓他吃了那麽大的甜頭,她被他‘欺負’了整整一夜,也該討點利息吧?


    “我身上的傳音石在鬥法時被毀掉了,用不了,也不能向曾祖報平安,心中甚是憂慮。”乘嫋低落的歎了口氣,“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了。”


    藺霜羿不想聽她說這些,忽地掰過她的臉,指尖輕扣住她細嫩的下頜,重重吻了下去。


    他們才洞了房,做了夫妻,她怎麽先想到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


    到底是想要回去報平安,還是擔心季烆?明知自己的想法不合理,但藺霜羿控製不住自己這樣想。


    妖是霸道的。


    尤其是對於伴侶,更是充滿了獨占的欲、望。


    半妖的本能是掠奪。


    他想要她隻想著他,無時無刻的隻想著他一個人。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從他了解的過去以及與她短暫的相處中,他便知道這隻是一個奢望。


    她心有大誌,永遠不可能隻裝著他一個人。


    思及此,藺霜羿心中便又發了狠。


    分明已經與她成了好事,她也未曾拒絕他,他們一起度過了此生最美好的一夜,然而心中的貪欲非但沒有被滿足,反而越來越大。


    不夠,還不夠,他還想要更多更多。


    欲壑難填。


    他咬著她的唇,有一瞬間,心裏生出了洶湧的惡欲,幾乎想要一口吞了她。直到唇上一疼,一股腥甜流進唇舌間,拉回了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藺霜羿,”他聽見懷裏的女子用帶著一點不滿的柔軟聲音說,“你弄疼我了。”


    是乘嫋。


    她咬破了他的唇。


    本如花瓣一般嬌豔欲滴的紅唇,被蹂躪了一番,已經紅腫,看上去特別可憐。乘嫋目帶怨念的盯著他,伸出舌尖舔去了唇上的血珠,輕哼:“我那可是肉做的。”


    藺霜羿心跳又亂了一拍。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沒再對她做什麽,微微吸了口氣,聲音沙啞的道歉:“抱歉。”


    “好了,我不怪你了。”乘嫋特別善解人意的朝他笑,“誰讓我喜歡你呢?”


    藺霜羿喉結湧動,心頭發軟,幾乎要在這份溫軟中沉淪迷失。


    乘嫋伸手推了推他,軟軟地說:“快起來吧,趁著時間還早,我們早點回帝都。昆侖那便定也很著急,你可是昆侖的,不對,是整個九胥的定海神針。”


    藺霜羿立時回過神來,沒被這份讚美迷惑。


    他眸色微暗,這一回倒是順從的放開了,看著外麵晴好的天色,忽然道:“其實我們現在不適合回去。”


    “怎麽說?”


    乘嫋挑眉。


    藺霜羿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前,盤龍教等人在暗,我們在明,未免太過被動。而今我們正好隱在暗處,借此機會查探,豈不是更好?”


    這個理由的確很合理。


    但一點也不像藺霜羿會考慮的東西,尤其還是失憶後的藺霜羿,更不會在意這些雜事了。


    他看似身處人群中,卻是遊離在人世外。


    見乘嫋不說話,藺霜羿繼續道:“之前我已出去查探了一番,你不用擔心,帝都一切安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據說已經順利抓到了奸細。盤龍教此次也損失慘重,想來暫時不敢再動手。”


    “你暫時不用擔心家裏,正好也可以讓你曾祖趁此肅清族中奸佞叛徒。”藺霜羿不動聲色的道,“所以,你覺得我的建議怎麽樣?”


    乘嫋這才露出了放心的神色,乖巧笑道:“劍……哦不對,是相公考慮的很是,那便如相公所言,我們暫時不回去。”


    藺霜羿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拉起乘嫋的手,指尖落在那隻紅玉鐲子上,輕點了一下:“抱歉,昨夜是我太過了,不會有下次了。”


    一股靈力傳進乘嫋身體裏,解開了鎖住她的禁製。


    乘嫋很體貼地說:“沒關係的,我不生氣。”隻是要連本帶利的拿回來而已。


    “說起來,這地方你是怎麽布置的?”穿好衣裳,乘嫋看著這亮堂漂亮的喜房,好奇問。


    “是我的一個朋友幫忙布置的。”微頓片刻,藺霜羿才補充道,“我們出來後,他的手下便找了過來,我便請他幫了忙。”


    乘嫋眼睛一亮,忽地道:“是不是那位喜著紅衣,生得很是俊俏的姬先生?”


    很是俊俏?


    藺霜羿唇角微微拉平:“你見過他?”


    乘嫋點頭:“有幸見過,那位先生風姿卓越,令人過目難忘。”她似乎沒察覺到藺霜羿的不滿,毫不吝嗇對姬赤野的讚美。


    “劍君,這位姬先生幫了我們大忙,很該好好謝謝他。”她踮起腳,在男人唇上輕輕親了一下,近似撒嬌,“我想拜見他,向他道謝。”


    她此前便對姬赤野的身份有所猜測,而今便是證實的時候了。若如她所想,那可是天助她也。


    藺霜羿沒有理由拒絕。


    他摟住女子纖軟的腰肢,感受著唇上那一觸即離的溫軟,卻沒預想中的開心,心口反而堵了一口氣。


    風姿卓越,令人過目難忘……她對那隻鳥的評價就這麽高?


    而且她又喚了他劍君。


    乘嫋從他懷裏出來,坐到了梳妝台前,一邊整理自己的頭發,一邊道:“冒犯拜見,未免太過唐突。相公,你說我們應該帶些什麽見麵禮?姬先生喜歡什麽?”


    藺霜羿不想聽乘嫋一直談論其他男人,便道:“這你不用操心,我去準備。”


    他們才洞了房,這般好的天氣,本該隻他們二人好好溫存一番才好。結果卻被姬赤野毀了。


    藺霜羿沉著臉出了門。


    這是一處小院,建在一片竹林之中,環境很是清幽。藺霜羿剛打開院門,便看見了正候在門口頗為鬼祟的人。


    正是乘嫋口中那生得很是俊俏的姬先生。


    “哎,無暇,你怎麽沉著個臉?”看到藺霜羿冷著一張臉,姬赤野忍不住問,“不會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出了意外吧?需要我幫忙嗎?”


    藺霜羿沒回答他,而是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很是嚴謹。


    耀眼的日光下,那身紅衣頗為礙眼。


    姬赤野被他看得汗毛直豎,不由抖了抖身體:“……你這般看著我作甚?”這目光也太黑暗了一點,令他莫名有一種要被千刀萬剮的威脅感。


    “難看。”


    藺霜羿忽然開口。


    “……什麽?”姬赤野懵了一下,“你是說我今天衣服難看?不會吧,這可是最新最好看的款式。”


    作為愛美的鳥族,姬赤野在這方麵從來都是走在前沿。他最喜歡的便是漂亮的衣裳和首飾,在這方麵也頗有見解。


    再說,藺霜羿向來是有什麽穿什麽,從不在意這些穿著打扮,今日怎得突然提起?


    還直接說難看?!


    “是我成婚,你穿什麽紅色?”藺霜羿手指輕彈,一道靈氣便打在了姬赤野那身華麗精致的紅袍上。


    撕拉——


    眨眼之間,精美的衣裳上便破了好幾個大口子,瞬間變成了用料極好的乞丐裝,顏值頓時下降了好幾個層次。


    姬赤野:“……”


    有這麽難看嗎?!


    ……


    皇宮。


    自乘嫋與無暇劍君一同失蹤後,整個乘氏便動了起來。經過此事,乘宿的確順利揪出了一批內奸,其中還有一個是內廷大管事。


    難怪能為盤龍教提供那麽多的方便。


    族中風氣為之一清。


    但宮中氣氛仍然僵硬凝滯,隱隱透著山雨欲來之勢。莫說乘氏族人,便是來往行走的宮人臉上也沒笑,越發小心翼翼。


    又是一日過去,仍然沒有尋到乘嫋的蹤跡。從內奸口中得知,那日圍攻乘嫋和無暇劍君的是四名大乘巔峰的大能。


    無暇劍君再厲害,卻也難敵四個強者。


    雖未明說,但有不少人其實心中已有了想法——帝女和劍君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昆吾殿。


    乘風坐在書案前,臉色還帶著病態的蒼白,他的傷還未徹底痊愈,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病弱之態。


    他屏退了伺候的下人,書房裏隻有他一人。


    不知何時,一道熟悉的黑影突兀的出現在了書房中。乘風沒有抬頭,臉上也無任何意外驚訝之色。


    黑影見此笑道:“少君越發沉穩了,氣度斐然,令人仰慕。”


    “有事說事。”乘風聲音冷淡,並未因黑影的誇讚露出任何歡喜之色。


    “某今日前來,是為了告知少君一個好消息的。”黑影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說,“帝女沒死。”


    “非但沒死,還因禍得福,從元嬰一躍突破至出竅。這等進速和天資,世所罕見,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啊。”黑影緊盯著乘風的神色,見他臉色微變,笑意越深,“可惜,這消息於皇室而言是好消息,於少君可算不得好。”


    “你而今才元嬰,帝女卻已是出竅,已無半分可比。待帝女歸來,這少君之位,你怕是不得不退位讓賢了。”


    乘風僵坐在案前,臉色僵冷,雙手無意識的緊握成拳,無一不顯露出他內心的震動。


    黑影明顯很滿意自己造成的後果,又幽幽笑了一聲:“少君,你當真甘心嗎?”


    乘風猛然抬頭,終於維持不了鎮定和平靜,直直看著他,忽而扯了扯唇角,自嘲:“不甘心又如何?我……比不過她。”


    一個元嬰,如何與出竅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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