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難道還有敵人?」


    陳長安愣住了,苗疆三名長老跟趙延淳分明已經解決掉,長安城內還有誰會對白睌發動攻擊呢?等等……九品武神的殺氣,現場眾人裏能有這層境界的恐怕唯獨烏衣衛正統領王幽吧。


    而且,一紅一青兩股劍氣,青罡跟朱銅兩把護國神劍恰巧在他手裏。


    「這……」


    越想越覺得可怕,陳長安拔出藏名朝前方閃現逼近。


    武元衡,李術兩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甚至,他倆連最基本的狀況都沒搞清楚。


    花木藍語氣凝重道:「師父……這到底怎麽回事?」


    李百罕見的沉下張臉,頗有幾分恍惚道:「不清楚,但應該跟王幽脫不了幹係,你們三個別過去,好好照顧陳長安家人!」


    交代完畢,他化身成道清光凝聚的劍影趕上陳長安,二人一同抵達現場,隻見寬敞的長街中縱橫交錯著許多深有數尺的巨坑,周遭血霧氤氳,慘不忍睹,兵卒的斷臂殘肢幾乎堆積成山。


    正中央位置,帝輦破碎成渣,待煙霾逐漸散開,能夠看到九朵金花應運而生,構造出個透明鏤空的結界表層不停流轉,將白睌全方位無死角保護著。


    即便如此,這位大閔女帝仍然衣裝不整頭發散亂,明顯有傷在身。


    國師董仲玄端立在上空百米處,跟收回青罡朱銅的王幽遙遙對峙。


    阮靜初葉凜二人修為太低,早在劍氣滾浪中遭到重創,生死未卜。


    程牧龍跟曹舞站在凜冽的罡風底,衣袍被吹動的獵獵作響,頭發淩亂,覆蓋交雜在臉龐的灰塵越來越多,逐漸看不清視線。


    他們的眼角在抽搐,牙關在打顫。


    難以想象出手重創白睌的人,會是烏衣衛的統領,自己一直以來最為信任和敬仰的人。


    要知道每個烏衣衛成員,每個武道修行者,都將他視為內心的梁柱。


    程牧龍手握狼牙棒咆哮:「統領,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王幽冷漠地向下瞥了眼,麵無表情道:「別問為什麽,隻要你們不擋路,今天可以活著,因為我想殺的人,自始至終隻有一個。」


    唰!


    嗖!


    董仲玄身邊,一朵朵蘊含天地玄機智慧的璀璨符文流轉開來,質問道:「王幽,你作為烏衣衛統領,武道體係八品巔峰,不管江湖還是廟堂,都已到萬人敬仰的地步,為何還要作出這種自毀前程,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且……我想不明白,陛下有國運加持,信仰之力保護,為何沒能免掉你的攻擊。」


    「哼!」


    王幽嘴角輕勾:「看來國師意圖阻攔,行吧,便讓你做個明白鬼,我的攻擊能夠穿透信仰之力對她這位女帝造成傷害,是因為雍州玉璽失竊案。」


    「什麽?」董仲玄駭然。


    程牧龍跟曹舞雙雙震驚。


    連九朵金花籠罩下重傷的白睌,聞言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陳長安開口道:「果然不錯,真正的oss往往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身份掩蓋,你竟會是這樣的王統領!」


    「哦?」


    王幽倒提音詢問:「你知道怎麽回事?」


    「以前不知道,現在大致了解!」


    陳長安若有所思道:「當初在雍州找到玉璽準備返回的時候,我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偏偏又缺少些線索,如今看來,雍州珈藍教供奉的九幽大帝,是王統領你吧。」


    「不錯!」


    王幽眼神中再度浮現出抹欣賞神采:「珈藍教是我一手創立,甚至將範圍放大些說,整個雍州都是我的地盤。


    」


    「果然!」


    腦海中迅速回憶遍在雍州的種種經曆,陳長安恍然明悟:「原來這才是玉璽失竊案的真相。」


    「說說看!」王幽頗為期待的樣子。


    陳長安推演道:「玉璽實際上是由你安排王屠夫盜出長安,又故意留下線索引誘我等前去追查,恰巧妖族的人意圖通過它調察兩把護國神劍的下落,所以再將他們拉扯進來作替罪羊,隱藏玉璽失竊的真正目的。」


    「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玉璽為何偏偏會被盜往偏僻的雍州,現在不難得出答案,因為那裏有供奉你的珈藍教。」


    李百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他在利用玉璽垂釣氣運?」


    「是的!」


    陳長安點頭道:「我記得周遙盟主曾經說過,九州各個門派之所以每年都要封禪,是為抑製他們發展出獨自的氣運,威脅到皇帝信仰之力的存在。」


    「那麽王幽組織人將玉璽盜往雍州,為的就是令珈藍教不同於受到封禪的各個門派,能夠凝聚氣運!」


    王幽由衷感慨:「陳長安,你的思維的確夠睿智,這個計劃倘若不是我親自在背後操盤,下令強行讓譚叔同找到玉璽後返回長安,說不定再逗留幾天,還真會查出珈藍教的蛛絲馬跡。」


    「沒錯,玉璽盜離長安的真正目的,就是為製造出份承認珈藍教為國教的聖旨,在上麵蓋章,這樣一來,珈藍教即可夠獨立於其他門派,在雍州本地百姓的供奉下集聚出氣運跟信仰。」


    「隻有信仰之力,才能破開信仰之力。」


    說到這裏他看向九朵金花保護下的白睌,語氣變得玩味:「所以你們眼中無人可殺的大閔女帝白睌,我隻兩劍輕揮,便遭到重創。」


    「倘若董仲玄再晚出手半刹,倘若沒有贏鴻用血肉軀殼抵擋,她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董仲玄麵色冰冷:「你能夠步入九品武神境界,也是這個原因?」


    「猜的很正確!」


    王幽兩手高舉朱銅青罡回答:「如今的我在珈藍教信仰之力加持下步入九品,已成為幾百年來唯一的武神。」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籠罩在整個長安城上空,令人不寒而栗。


    「哢哢哢!」


    這時,在九朵金花滋養下逐漸恢複些生息的白睌咳嗽著勉強開口:「可你為何要殺我,難道也是前朝餘孽?」


    這句話似乎觸到王幽痛處,他周遭氣場陡然暴漲好幾十倍,雙眼中的殺氣熊熊燃燒著,爆喝:「白睌,你還敢提,倘若不是因為你玉陽就不會死,我要替她報仇,將你碎屍萬段。」


    「什麽,玉……玉陽,難道你是?」白睌瞳孔猛縮。


    陳長安神經一擰,不由的倒抽口涼氣,當初從青州趕往巴山,途徑爛僧灣時跟葉凜的談話曆曆在耳起來,白睌當初屠殺佛宗,是因為有個叫做宗慈的和尚,跟女兒玉陽公主通女幹,yin禍後宮。


    導致的結果是九州範圍內大肆屠殺鏟除佛宗,玉陽公主賜死,


    瑪德,這特娘簡直在玩碟中諜好吧?


    陳長安忍不住吐槽,看向王幽吐露出其實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你……就是宗慈和尚,爛僧灣地下寺廟中的主持是你的師父,那封貝葉紙上的懺悔書也是你寫的?」


    王幽頗覺意外:「難怪能夠收服黑龍為馬,原來是到過我師父的寺廟。」


    「不過,還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吧,南極之地雪族禁域當中,四大金剛陣法庇佑之下的那口冰棺裏,實際上躺著的是玉陽公主的遺體。」


    「當年被白睌賜死後,我帶著她來到南極之地埋葬完後,便返回九州棄佛


    從武,憑借著滿腔恨意短短幾年內從練體到開山,再到後玄,入烏衣衛,成正統領,接近朝廷,一切都是為了報仇。」


    陳長安直呼臥槽,這張網織的是真特娘大,嘖嘖道:「難怪現場有四大金剛的法陣,可我進入深淵後,棺材內分明是空的。」


    王幽冷笑:「四大金剛法陣倘若被破,底下會有其他手段自動將玉陽的遺體隔空轉移到另外的地方。」


    「還真是睿智!」陳長安誇讚式吐槽。


    下一秒,王幽朱銅青罡兩把護國神劍指向白睌,恨哮:「故事講完了,接下來我隻想殺人,並且也隻殺她,乖乖閃到邊上去的都能活,否則,下地獄去陪葬吧。」


    「王幽,休要放肆,真以為踏入九品武神境界便能夠縱橫九州,為所欲為嗎?」


    對麵,層層疊疊璀璨符文,蘊含天地大道無限流轉在周身的董仲玄,表態道:「應天府掌教兼國師董仲玄,第一個攔路!」


    話音剛落,手持明杖的女神跟低眉托瓶的菩薩,兩尊法相逐漸成型,有兩人異口同聲:「烏衣衛統領曹舞/程牧龍第二個攔路!」


    緊接著,左手毛筆右手書冊,紫唇上下緊攢,頭頂件紗帽的判官法相在廢墟中挺直脊梁,於破敗裏端正腰杆,有人聲音洪亮宣誓:「青花內侍侍衛長贏鴻第三個攔路!」


    他剛從正前方替白睌扛住了將近突如其來的半數劍氣,遭到重創昏迷過去,此刻堪堪蘇醒。


    「那就再算我一個!」


    李百禦劍扶搖直上,懸停在跟王幽等齊的水平高度,嘿道「我這人不太願意跟朝廷牽扯到關係,但討厭你這種背地裏算計布局的人,所以我不攔路,而是第一個殺你!」


    「好,很好!」


    王幽冷酷殘忍的目光挨個掃過他們,冷笑道:「三個生死鏡,一位天師體係天機境,再加上能夠媲美任何體係巔峰的李百,的確有意思。」


    「等等,還有我!」


    這時,站在一片血流成河的死人堆裏的陳長安,藏名舉過頭頂,神色堅毅嗓音嘹亮,字字句句道:「長安城永安坊蘇家贅婿,烏衣衛曹舞程牧龍手下陳長安,既攔你,也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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