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聽到動靜的白睌帶領曹舞,王幽,贏鴻,董仲玄等匆匆忙忙趕來房間,著急詢問:「是否已經弄清楚長安百姓,跟朕皇子公主們中的是哪種蠱蟲!」


    「是的陛下!」


    陳長安強忍住身體因連續多日遭受蠱蟲摧殘導致的乏力虛弱,斷續咳嗽道:「苗疆此次使用的名叫養僵蠱,它前期能夠令中蠱的人跟生病無異,肺部奇癢難耐,呼吸困難,但這隻是寄生發育階段,待真正成熟,會將人變作隨意擺布的僵魁!」


    「僵魁,是什麽?」白睌表示遇見陌生詞匯。


    跟隨在旁邊的長寧同樣搖擺臻首。


    陳長安結巴解釋:「啊,這個……跟詐屍差不多吧,但渾身僵硬刀槍不入,沒有感情思維隻受母蠱控製。」


    「不好!」聽到這裏,葉凜倏地情緒失控大叫起來。


    白睌目光審視向他:「何事?」


    葉凜回過神來雙手相抱單膝跪倒:「啟稟陛下,苗疆飼養的蠱蟲有好幾百種,他們為何偏偏要給長安城百姓種養僵蠱呢?」


    「臣猜測,他們的目的並非殺人屠城,而是要壞京畿防衛,奪天子社稷,因為長安城八十多萬百姓全部變成僵魁後,無疑會成為受他們操控的八十多萬兵馬!」


    語氣加重,字字擲地有聲:「而且是,八十多萬沒有感情思維,刀槍不入的兵馬,這其中或許包括陛下您的忠臣良將,甚至……親人!」


    「誰說不是呢!」陳長安聳肩歎息,他剛情緒失控,正因為心中猜測跟葉凜不謀而合。


    曹舞,程牧龍,王幽等皆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下意識呼吸變的緩慢,贏鴻則直接表態道:「陛下放心,讓我帶領青花內侍的兄弟們滿城展開搜查,肯定能夠把這群苗疆的逆賊找出來。」


    「不,不行!」


    白睌思慮道:「苗疆在暗,我們在明,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最好,是能夠在出手前先搞清楚他們的具***置。」


    「沒錯!」


    王幽分析道:「他們能夠悄無聲息的把蠱蟲下給長安滿城百姓,甚至文武官員皇子公主,證明有十分精密的布局計劃,想來要搜查並不容易。」


    陳某人沒有參與高層間的談論,而是寫好張紙條交給葉凜跟阮靜初,委托他倆離開長安去外地采覓能夠解蠱的草藥。


    「陳長安,你怎麽看?」剛目送葉阮二人走出房門,曹舞貼心問候。


    他不得不眼珠子噔愣愣順時針轉動思索對策,片刻後答道:「陛下,既然如今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搜查起來很是困難,為何不反客為主呢?」


    「反客為主,什麽意思?」白睌全神貫注。


    曹舞,程牧龍,王幽,贏鴻,董仲玄等齊刷刷的全都看向他,豎起耳朵做好聆聽準備,畢竟印象當中這個少年從未令人失望過。


    接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重視,陳長安往直挺了挺腰背,嗓音嘹亮道:「陛下,現在能夠肯定的是,苗疆意圖串通匪人建立新的國度,危害我廟堂朝廷,換言之,最終的目標是長安社稷,大閔江山。」


    「那麽如果您不在長安,又會怎麽樣呢!」


    「你的意思是……?」白睌一時不能意會。


    陳長安追加解釋道:「如果陛下頒布召令昭告天下,疫病肆虐長安已經無法遏製,準備遷都到中州去,苗疆的人還能穩若泰山的躲在暗中不露麵嗎?」


    「沒錯!」


    贏鴻拍膝稱讚:「苗疆給滿城百姓種下蠱蟲,為的就是要從根本上毀壞大閔社稷,可倘若陛下不在這裏,帝都不在這裏,他們的計劃將會不攻自破,好個反客為主。」


    曹舞眼中流露著比任何人都要濃鬱真摯的驕傲神采,開口道:


    「假裝遷都,接著暗中設伏,待苗疆的人出現後殲滅剿殺,果然是好計策!」


    白睌經過一番利弊權衡,拍案決定道:「好,就這樣吧,立刻傳人去擬發遷都詔書。」


    陳長安留在太子東宮當中商量完計劃的相關細節,準備騎上黑龍馬返回的當口,已經是月上柳梢,掌燈時分。


    作為烏衣衛正統領,最高策劃執行人,王幽親自送他到東宮前門,目望遠去,攏袖感慨:「真是匹好馬!」


    朝廷安排的臨時院落內,秦芙蘿,蘇青棠,蘇婉青,蘇婉秋,朱家文五人跟隨著熙悅手中撥浪鼓的咚咚咚響音,動作僵硬麵無表情的一步步跨越門檻,穿過庭院,來到石桌前落座,嘴邊各自沾染有像是雞毛鮮血的汙漬,不知吃過啥東西後留下的。


    熙悅掃視了他們幾眼,收起撥浪鼓離開現場,莫約過去三十多秒,秦芙蘿等人打了個冷顫,死寂眼眸中逐漸泛動出活人特有的情愫來,蘇婉青最先不經意的抬手抹嘴,下一秒駭然尖叫:「啊,有血!」


    緊接著秦芙蘿,蘇青棠,朱家文,蘇婉秋同樣注意到自己嘴角有殘留的血跡跟毛發,好像活吃生吞過某些動物似的,但具體經過根本回想不起分毫。


    「這……這怎麽回事,咱是去幹什麽了啊!」蘇婉青環顧左右,見家人同樣模樣,呲牙叫喚。


    陳長安回來的時候,沐浴完更換好幹淨衣裳的秦芙蘿正帶著兩個女兒在準備晚飯,蘇青棠躺在藤椅上提前享受老年生活,姐夫朱家文則端蹲院子中央,雙手撐住下巴不知在想些什麽。..


    本打算要揶揄他幾句的陳長安剛落坐在旁邊,咦道:「二姐夫,你衣襟上怎麽有狗毛呢?」


    朱家文趕緊甩手拍去:「什……什麽,狗毛,怎麽會呢,看錯了吧你!」


    「哦!」


    陳長安倒也沒繼續追究,畢竟二姐夫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平日裏跟狗撕架搶骨頭不是沒可能。


    戌時左右,吃罷晚飯的他們圍桌而坐,蘇婉青眼睛眨巴問:「三妹夫,現在外麵啥情況,疫病到底能不能控製,什麽時候封城禁令會解除呢!」


    正拿根牙簽剔齒縫的陳長安鬼鬼祟祟起來,頭伏在桌麵做了個噤音手勢,悄悄道:「告訴你們件秘密,疫病大概率無法治愈平息,長安即將成為座死城,陛下決定遷都到中州去。」


    「什麽,陛下要遷都?」秦芙蘿,蘇婉青,蘇婉秋三人俱自意外的張圓了嘴巴。


    朱家文緘口不言,隻是雙拳緊緊握住念叨些精忠報國的詞句,不知腦子裏在構架什麽驚天動地的壯舉畫麵。


    熙悅大驚失色的模樣:「什麽,陛下要放棄長安城,遷往中州去?」


    混過官場的蘇青棠倒是副理所應當的反應,苦笑道:「唉,早該如此,自古社稷興衰苦的都是百姓,朝廷不可能真的做到與民同治,疫病肆虐滿城風雨,放棄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消息帶給他們的衝擊貌似挺大,一家子人都垂下頭去不再說話,各自默默思想著什麽,任憑穿過庭院的冷風呼呼作響,在麵龐肆意拍打都不為所動,良久,蘇青棠歎氣道:「早些收拾東西吧,我們未曾染病,長安又有官職在身,或許還有機會同往中州,不至於遭到遺棄。」


    果然翌日,朝廷頒布召令公開表示要放棄長安遷都中州,百姓中未曾染病的可一同趕往,患者拒絕攜帶,封禁在城放火燒死。


    文武百官,禦林軍隊們紛紛收拾集合,整裝待發,大陽宮中琳琅珠玉,珊瑚金銀被包裹裝箱的幹淨不剩,女帝白睌乘座玉輦,在贏鴻,曹舞,程牧龍三位武道天花板護送下自玄武門浩浩蕩蕩駛出。


    一間破敗荒廢的王府中,麻大同捏著隻特地差人從巴山劍派偷回來的納戒,喃喃自語:「


    隻有把蠱蟲裝在這玩意裏麵,才能夠避開應天府董仲玄的眼睛,隻可惜此番帶的不多。」


    「長安城整整八十萬人,已經將蟲卵耗費幹淨,現在隻需耐心等著蠱蟲成熟他們喪變作僵魁,便能夠成為支隨意操控的軍隊,輕鬆奪下大閔政權中心,卻未曾想到,白睌會在最關鍵的時候選擇棄城遷都,如此一來所有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我們要的,是象征國家帝權的長安,而非座空城呐!」


    「不,當然不能白費!」


    這時,有陣嘹亮高亢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個容貌年輕的男人一同出現,正是青州重傷時被熙悅救走的汾陽先生趙延淳。


    「趙王爺,你來了!」麻大同拄杖招呼。


    「嗯,是的大長老!」


    趙延淳拱手鞠躬:「多謝貴族的救命恩情,倘若沒有你們,我恐怕在青州時,已死在陳長安的手中。」


    「另外,貴族此次願意動用蠱蟲展開計劃助在下奪位,截殺白睌,延淳甚是感激,待新朝創立後,定分半數國運給苗疆,用來供養蠱神大人。」


    「嗨,這都是後話呐!」


    麻大同輕甩下衣袖無奈道:「趙王爺,按照原本計劃,待蠱蟲催熟長安滿城百姓都變作僵魁後,操控他們發動政亂衝入大陽宮,可現在白睌準備遷都中州,如何是好?」


    趙延淳似笑非笑:「我來,正是要跟長老商量這件事的!」


    他五指在咯嘣嘣的暴響聲中握緊,麵色冰涼下去滿目殺機四縱,字字句句咬牙切齒道:「白睌要走,我們又不希望她走,便挽留下來唄!」


    「盡管長安城八十萬百姓目前隻有五十多萬中蠱能夠變作僵魁調遣,但要對抗個經曆過二十多天病禍折磨,物資殆窮人心頹廢的朝廷,綽綽有餘,更何況城外還有貴族的四萬多兄弟們!」


    「好!」


    麻大同聽完木仗杵搗在地,橫眉立目:「既然如此,就聽趙王爺的,提前展開計劃截住白睌,占領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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