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的精美喜服成衣也不是沒有,但那些哪裏能配得上尤今今呢。


    她當然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謝之驍低頭看著她,捏著她的小手揉來揉去,語氣巴巴兒的,“不過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便一直忍著沒說。”


    尤今今自然是覺得驚喜的。


    畢竟被人放在心尖上,誰會不感動呢。


    雖不能說世間的女子都期盼著有件精美嫁衣然後去嫁得一個如意郎君,但於尤今今而言,她如今真有種被人珍視之感。


    她雖不信男人的真心。


    但謝之驍這般待她,她不至於一點也不動心。畢竟說到底,縱然算上前世那幾年,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郎,如今怎麽可能一點旖旎心思也沒有呢。


    畢竟謝之驍比之梁珩也,更高大,更好看,待她又更真心。


    縱然是個泥人,也會有幾分觸動吧。


    所以在他這會子眼巴巴看著自己,一副求誇的模樣,尤今今彎了彎眼睛,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算是獎勵。


    謝之驍立刻就高興了。


    看著他眼眸黑亮,開心的像隻搖尾巴的小狗似的,尤今今便覺得有些好笑。


    半是試探半是撒嬌地剜他一眼,“郎君記得要永遠待我好。”


    其實來謝府這麽久,尤今今很少向謝之驍提什麽要求,一來她並不信什麽真心,原先隻想著能得幾時寵愛就這麽在亂世安穩活下去便好了,手裏攢些餘錢還能在失寵時過上好日子。


    可人總是貪心不足的,如今她有了寵愛,自然想要的更多。


    不是一時的**之沉迷,而是真的喜愛,縱然她老了不美了,依舊能有的那份愛。


    謝之驍如今待她好,戀她,愛她,疼惜她,尤今今自然全看在心中。


    她雖不敢回饋自己的全部真心,但對他至少也是喜歡的。


    可尤今今也知道自己是膽小的,一旦這份感情受到了質疑,她必然毫不猶豫地退縮。


    因為她不敢確信,謝之驍對她的這份喜歡會持續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亦或是更久。


    他如今年少尚能衝動,待幾年後遇事多了,心境想必也會有所改變的吧。


    謝之驍這廂還在傻樂,哪裏體會到了女郎的敏感心思,聽到她的話更是忙不迭點頭,“我當然待你好,除非我哪天死了,不然——”


    他話還未說完,便女郎伸手掩住了嘴。


    “呸呸呸,快收回去!”尤今今嚷他,“說話要避讖知道嗎,才不能說這這不吉利的話!”


    什麽死啊死的,他才多大啊,就說這種不好聽的話。


    看著小女郎有些慍怒的臉色,謝之驍眨了眨眼,黑壓壓的眸子有些怔怔愣住。


    若是換做以前,有人敢這般捂著他的嘴,還說什麽他說的話不吉利,那估計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一腳踹過去都算仁慈。


    可是如今說這話的是尤今今,謝之驍隻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尤今今一定是關心他在乎他,才會對他這些不吉利的話這般在意。


    而且捂著他嘴巴的小手甜甜香香的,他一時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的手心。


    尤今今耳根一燙,立刻就抽回了手。


    這人還真是的!


    謝之驍不會真如以前胭脂樓裏那些女郎所說的人一般,是那種打一個巴掌還要舔人手心的家夥吧。


    沒看出小女郎的腹誹,謝之驍倒是高興的很,低著頭認真看著她。


    “我好喜歡你管我,以後能不能多管管我。”


    謝之驍也說不出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雖然這些日子他與尤今今甜甜蜜蜜的,除了和老頭關係不太美妙外,可他總覺得尤今今對他好像是附和居多,平日裏他提什麽都好,她也幾乎不反駁,總是笑眼盈盈地答應。


    如今尤今今管他了,謝之驍才覺得有種被她在乎的感覺,所以他希望更多一點,再多一點。


    而聽到他這句話的小女郎忍不住愣了愣。


    喜歡她管他?以後能不能多管管他?


    怎麽會有人有這樣奇怪的要求啊?


    他這麽囂張肆意的性子,難道喜歡被人管著?她這是無意間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嗎?


    這麽想著,尤今今自然也真的這麽問了。


    “原來t郎君喜歡被人管啊?”女郎眨著一雙水潤杏眼,問的很是真心。


    謝之驍聞言一噎,狹長的黑眸都睜大幾分,“當然不是了!”


    他哪裏是喜歡被別人管啊,那些亂七八糟,雜七雜八的人敢來管他,他一腳給人踹出三裏地好嗎。


    他當然隻想要她管,也隻喜歡她來管他。


    看著一臉猶疑的小女郎,謝之驍耳根燙了燙,莫名有些羞恥。


    但還是拉起了尤今今的小手往自己的臉頰上貼,另一隻胳膊撐在梳妝台上,將女郎籠置於他的懷中,黑漆漆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眼底情緒翻湧。


    “我隻喜歡你管我,以後每天都管我好嗎?”


    他嗓音低低的,似乎還帶著幾分祈求。


    尤今今雖然不懂謝之驍是什麽心思,但見他一副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還是有些心軟了,便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喜歡被她管,那她管就管嘍。


    被謝之驍拉著的那隻手依舊貼在他的臉側,尤今今抬高故意扯了扯他的耳朵,眼尾一抬,語氣有些故作的惡狠狠。


    “既然要我管,那以後可不許嫌我煩!”


    謝之驍笑得狹長的狐狸眼都彎成了月牙,捏住她的小臉猛親了一大口才罷休。


    就這麽嘻嘻哈哈,黏黏糊糊的過了幾日。


    雖然謝父同謝之驍依舊勢如水火,互不搭理,但蕭夫人倒是來了宅子兩回。


    讓尤今今寬慰的是,蕭夫人不僅支持她和謝之驍的婚事,對於她也並未有半點生疏,閑聊話語間也都是埋怨謝成固執。


    不過她也說他們父子間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讓尤今今千萬別放在心上。


    小女郎被蕭夫人一番話說的眼眶發酸,最後還是蕭夫人摸著她的頭說“乖孩子”,才沒有大哭一場。


    當然人都來了,自然也送過來好些東西。


    如今自家二郎知道疼自個兒媳婦,蕭夫人心裏當然高興,隻是這婚事不在謝府辦就是相當可惜了。


    所以心中覺得有多可惜,蕭夫人便心裏有多怨謝成。


    自從謝之驍帶著尤今今離了家後,蕭夫人更是一個好臉色沒給過他。


    雖然說家中之事大多都是她做主,可謝成此人最大的毛病便是固執,一旦跟人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如今便是,在尤今今身份上這事,謝成就是死活說啥都不鬆口。


    謝成派的人去晉安查探了一番,確認了尤今今就是胭脂樓的人,且後來得知蕭夫人早就知曉還不告知她後,他便更氣了,覺得一家子人全都串通好了騙他一個人。


    所以蕭夫人沒給他好臉色後,謝成這幾日也沒如往常一般腆著臉去討好她,倒是睡了幾天書屋,各自生著悶氣。


    不過他倒是找了幾個眼線,日日盯著蕭夫人的動靜。


    今日在得知蕭夫人去了謝之驍在外頭的宅子後,心裏好奇的很卻又拉不下來臉去問。


    蕭夫人這廂雖不打算搭理,可想著畢竟是二郎的婚事,若是真不讓他這個做爹的知道,往後曉得了,這對別扭父子怕是要更生嫌隙了。


    所以從外頭回來後,蕭夫人便主動去書房尋人了。


    謝成還正通過門縫盯著蕭夫人動靜呢,眼看著人來了,立刻大步跑回桌案旁一本正經地坐下來了。


    蕭夫人直接推了門進來,謝成正捧著一本兵書,看她進來,故作嚴肅地咳嗽了一聲。


    “有事?”


    蕭夫人看謝成這樣子頓時輕笑了聲,揚著眉毛故意嗔了他一句,“行了,別裝了,我在外頭都瞧見你扒著門縫了。”


    這話說得謝成老臉一紅,沒想到自家夫人真是一點麵子不給自己留。


    “那、那定是你看錯了。”他摸摸鼻子,有些心虛。


    蕭夫人也懶得和他爭這個,隻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算了算了,看錯也好,不看錯也罷,今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


    謝成疑惑:“什麽正事?”


    蕭夫人喝了口熱茶,才慢慢開口,“阿驍和今兒過幾日要成親,你這個做爹的也得表示表示吧。”


    謝成一聽那個逆子竟然說都不說一聲就要辦婚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做爹的!我沒他這個兒子!他成不成親跟我們有什麽關係!”他氣得又拿起了兵書,當做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


    蕭夫人隻瞥了一眼,便繼續不緊不慢地喝茶。


    “這麽多年了,真是裝都不會裝。”說罷她繼續喝了口熱茶,又慢悠悠道,“行了,書都拿倒了,裝得一身勁兒。”


    謝成霎時老臉又紅又紫,“啪”得一聲就將兵書給合上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蕭夫人看他這幅模樣,隻覺好笑,便立刻婉言哄道,“好了好了,父子間哪有隔夜仇,你說句軟話不就好了。”


    “我說軟話?我怎麽說軟話?你是沒看到那個臭小子多囂張啊!這幾天就真跟沒我這個爹一樣!”謝成氣得胸膛直起伏。


    如今婚事這麽大的事也不跟他說一聲,竟然說要辦就要辦,當真是胡鬧!


    “誰叫你出爾反爾?”蕭夫人瞪他一眼,“明曉得二郎那孩子多執拗,你還說話不算話,他若再不生氣真當他泥人做的啊?”


    謝成被蕭夫人說得麵紅耳赤。


    他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畢竟先前他確實已經答應的好好的了。


    可是若不是有那次變故,他當然不會反悔。


    似是看出了謝成所想,蕭夫人又道,“就因為今今的身份,你便不答應?”


    “那昔日我可隻是個商戶女,你怎麽就不說出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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