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郎麵色一白,如五雷轟頂般,難以置信地看向了那男人。


    而那男人仿佛打開了話匣似的,聲淚俱下,憤憤不平地看向謝成:


    “這尤氏本就是晉安一個名叫胭脂樓裏的琵琶女,去年便被那老鴇賣給了草民做媳婦,誰知她騙了我的錢,竟背著草民和鎮國公府的小公爺勾搭上了,後來不知幹什麽齷齪事,被人趕出了府,如今竟然還跑來冀州禍害君侯一家,當真是可恨可惡!”


    第83章 地獄修羅


    那男人說得義憤填膺,振振有詞。


    以至於謝成在聽到這番話後頓時黑了臉,眉頭緊鎖。


    蕭夫人也立刻站起了身,一臉冷色與怒意,看向那男人道:“休得妄言!”


    “草民不敢妄言,草民方才說的話句句屬實啊!”男人一臉激動之色,又憤慨道,“君侯和夫人若是不信我,大可派人去晉安查一查這尤氏的身份!”


    蕭夫人已經知道了尤今今原來的身份,可她並未將此事告訴謝成。


    一來謝成此人古板,若是知曉了今兒本是女閭女郎的事,定會不答應讓今今做二郎的正室。


    二來,蕭夫人覺得這事也沒有同謝成說的必要,她與阿驍兩人知曉,便已足以了,再說出來也是徒生事端。


    所以此時聽這人揭露,蕭夫人便下意識想要袒護,立刻衝護衛喊道:“這人分明就是滿口胡言,還不拉下去處置了!”說罷,她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謝成伸手攔下。


    “且慢!”


    謝成此時心裏早就留下了猜疑的種子。一個平頭百姓,何必冒著被殺的風險,去誣陷一個毫不相關的女郎呢。


    且又敢如此信誓旦旦地讓他派人去晉安查探,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更何況,他如今身為一地君侯,又怎能隨意處置一個平民百姓,屆時落了一個殘暴不仁的名頭,於他一統關東自然不利。


    而宴上眾人聽到那男人的話,嘩然過後便開始竊竊私語,議論的自然是尤今今的身份。


    若是尤氏真是個女閭出身的琵琶女,那謝家還會抬她做謝二郎的正頭夫人嗎?隻怕是妾室也做不成了吧。


    謝成轉頭看向了席中臉色慘白的女郎,神色肅然,語氣中帶著質問。


    “尤氏,此人所言可是屬實?”


    聽著謝父稱她為尤氏,尤今今便知他怕是已經信了那男人大半的話,頓時一顆心心如墜冰窖。


    而一旁的虞氏聽到謝成如此發問,也是一臉擔憂地看了過來。


    “今兒……”


    尤今今起身,一張俏臉失盡了血色,正想開口替自己辯解些什麽,便聽那道熟悉的冷冽嗓音驟然響起。


    “自然是假的。”


    一臉冷色的年輕郎君從男賓席大步朝這邊走來,直接攔在了女郎麵前。


    “尤今今是什麽人,我再清楚不過,什麽時候輪得到別人來置喙。”


    說罷謝之驍便一臉冷色地看向了那男人,漆黑的眼底殺意盡顯,“至於你,滿嘴噴糞,拖下去處死便可。”


    那人被謝之驍眼神嚇地瞬時軟了腿,立刻轉頭看向謝成大聲哀求,“君侯,草民說的都是真的啊,您不能為了掩人耳目,就濫殺無辜啊!”


    而謝成聽到這話頓時眉頭一擰,他所考慮的自然正是這點。


    如今他身為君侯,有人前來申冤,又在眾人麵前,他再怎麽顧及自家的聲譽,也不能隨意將人處置了去。


    若是真的隨意處置了此人,怕是明日他殘暴不仁的名聲就要傳遍整個冀州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尤姐姐清清白白,自然是不怕旁人汙蔑,所以依荷兒所見,叔父還是派人去晉安查探一二,好還尤姐姐一個清白啊。”


    夏荷坐在女眷席中突然開口,語氣輕柔,一臉似是關切之模樣。


    尤今今恍神,抬眸看向她,卻見夏荷看著她的目光隱隱透著得意。


    霎時她便明白了一切。


    是她,是夏荷嗎?還是梁珩也,他們故意一起要在這場宴席上揭露她的嗎?


    所以先前不在謝父和蕭夫人麵前揭穿她的身份,是覺得未到時機嗎?


    於是這次故意選在眾人齊聚的接風宴上,好讓謝家因為她而聲名盡毀嗎?


    梁珩也對於夏荷的開口自然也是震怒的,此刻他坐在男賓席位一臉怒氣地看向夏荷,


    他明明都再三警告過這個女人了,竟然還敢背著他搞出這些東西!


    若是因為這女人的爭風吃醋害他大事落空,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蕭夫人聽到夏荷這番話,頓時眼中浮現怒意,心裏也猜到了方才這番應當就是這夏荷在搗鬼,正想出聲斥責,謝成卻朝她遞了個眼神。


    蕭夫人明白了謝成的意思,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知曉如今謝成為君侯,自然事事都要顧全大局。


    此事未有定論前,這男人是不能隨意處置了。


    但隻怕是委屈了今今這孩子了……蕭夫人看著小臉泛白的女郎,終究是於心不忍。


    謝成心中倒是沒有蕭夫人這些波瀾。


    於他而言,若是真如此人所言,尤氏乃是女閭琵琶女,那尤氏自然不可再留,至於二郎的妻子,屆時再擇更好的便是。


    所以思慮片刻後,謝成便看向那男人道:


    “本侯會派人去晉安調查一番,若是真如你今日所說,本侯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而那男人聽到謝成這番話後,便以為有了切實保證,頓時心中得意萬分。抬頭看了一眼那藏在謝家二郎身後的貌美女郎,心下一時有些癢癢的。


    若是事成,能將這美貌女郎賜給他便好了,如此絕色,得之簡直是幸事啊。


    不過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該回去領賞了。


    那男人揉了揉方才被護衛按著的胳膊,站起身,臨走時又向貌美女郎的方向多看了一眼,隻是那眼裏多了幾分輕浮淫惡,看著叫人惡心。


    “謝家二郎君,您可不千萬不要被這女人給騙了啊,她就是個低賤的琵琶女,被那老鴇賣給我時,夜裏別提有多浪蕩下賤了,不過就是個會裝的婊——”


    “噗嗤!”


    鋒利刀刃穿過皮肉的聲音利落響起,猩紅的血液從男人的頸間噴薄而出,那人目眥欲裂,似是不可置信一般,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腦袋就這麽與脖子分了開來。


    血管爆裂,霎時,徹底地身首分離。


    “啊啊啊!殺人了!殺人了!”


    眾人看著那顆“骨碌碌”滾落下來的人頭,紛紛嚇得驚懼大叫。


    方才還一臉淫邪囂張的男人,竟然就這麽被謝家二郎一刀砍下了頭顱。


    猩紅的血濺了少年一臉,他眸色漆黑沉沉,一臉平靜地將血淋淋的刀收回了刀鞘。


    “再有妄言者,便如此人。”謝之驍嗓音冷冽,黑漆漆的眸子如同冰窖,渾身殺意盡顯。


    夏荷顯然也被狠狠嚇到了,她一臉慘白t地看著地上那身首異處的男人,手腳已經嚇得已經軟成了泥,心裏再無什麽旁的心思了。


    謝之驍就是個瘋子!


    他竟然、竟然敢當場殺人!


    夏荷此前找人謀劃此事時,便篤定了謝成既如今貴為君侯,定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隨意處置平民百姓。


    屆時他定然要派人去調查一番尤今今的身份才會做定論,而隻要他的人去晉安查探,便一定會知曉尤今今的真實身份。


    那時縱然知曉今日男人的話有添油加醋之嫌,想必也懶得再去追究了。


    畢竟尤今今琵琶女的身份是真,曾經為鎮國公府小公爺的妾室也為真。


    再去辯解一些無足輕重的事情又有何意義呢。


    可夏荷萬萬沒想到,這個謝之驍竟然當場就把人給殺了,完全不讓人留一絲活路。


    她實在害怕了,她看著那具無頭屍首,還有男人那顆眼睛瞪得大大的頭顱,額上冷汗直流。


    眼看著眾人皆亂,夏荷便想趁機溜走。


    可誰知剛要起身,便聽那如羅刹似的冰冷嗓音從她背後響起。


    “碎嘴者,割舌處置。”


    少女聞言瞪大了眼,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兩名衝上來的護衛牢牢按住。


    夏荷頓時驚恐萬狀,立刻朝謝成哭喊,“叔父,叔父,您救救荷兒啊!”


    蕭夫人看著自家二郎竟將人當場斬首,現下還要割人舌頭,也是嚇了一跳,“驍兒,你冷靜些,不可亂來啊!”


    謝成看著眼前簡直膽大包天的謝之驍,頓時怒了,立刻起身斥道:


    “謝之驍,你鬧夠了沒有!快把人給我放開!”


    謝之驍聞言眉頭微挑,眼底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


    “父親不敢處置之人,我如此替您處置了難道不好嗎?”


    說罷少年便抬著那張沾了斑駁血跡的臉看向了已經嚇到腿軟的夏荷,猶如地獄修羅一般,嗓音冰冷。


    “割了她的舌頭。”


    “你敢!”謝成拍案而起,簡直怒不可遏,看向那兩名護衛厲聲斥道,“你們兩個給我把人放開!”


    那兩名護衛都是謝之驍手下的人,平日裏自然也是聽謝之驍命令行事,但謝成又是一家之主,一時之間二人也不敢妄動,但也未將人鬆開。


    “謝之驍,你今日若是敢胡來,往後就別認我這個爹!”


    謝之驍麵無波瀾,隻抬著眼皮,冷睨了過去。


    “割。”


    兩名護衛見狀,自然不敢再遲疑,牢牢鉗製住了夏荷。


    夏荷簡直要嚇瘋了,瘋狂地掙紮起來,看向梁珩也看向謝成,“郎君,叔父,快救救我!快救救唔——”


    未等她再說出半句呼救之語,嘴便被人強製掰開扯出了舌頭。


    瞬時一個手起刀落,斷舌落地。


    夏荷跪倒在地,她捂著嘴,滿口的鮮血從嘴腫溢出,她瞪大著眼睛“嗚嗚”叫著,涕泗橫流。


    “今日之事,若是再有亂嚼舌根者,割舌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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