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番來冀州可是有大事要辦的,若是為了女人爭風吃醋這點子小事壞了他的計劃,那豈不是白費了他的苦心經營。


    夏荷懵然,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妾不知大人說的何事?”


    “尤今今的事是不是你昨日說出去的?”梁珩也捏住了夏荷的下巴,手勁大的似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


    夏荷痛得眼淚流得更狠了,想起了昨日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女子,頓時忍痛哀求道。


    “昨日大人醉酒,在街上遲遲不走,口中一直喚著“今今”二字,妾身力氣太小扶不住大人,被一女郎看見,叫了她的車夫來扶,妾一時感恩,才多說了幾句……”


    夏荷哭哭啼啼地解釋,梁珩也見她神色痛苦,覺得教訓的差不多了,這才鬆了手。


    第78章 來信


    “若是因為你口無遮攔壞了我的大事,你知道我的手段。”梁珩也冷聲,看向她的眼神淩厲。


    夏荷強忍著下巴上的痛意,連連點頭。而心頭對尤今今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舊恨未解,新仇又添。


    她不明白,為何這些男人對尤今今都是這般趨之若鶩。


    謝之驍如此,梁珩也竟也是如此。


    可尤今今不過一個低賤的女閭女郎而已,難道就因為她那張狐狸精似的皮囊嗎?


    當初若不是她落井下石,在蕭夫人麵前揭穿那香囊的事情,她說不定都不會被趕出謝府。


    雖然蕭夫人遣走她和祖母時給了不少銀子,可回揚州的路上,被人給搶的一幹二淨。本以為隻是一般的強盜,誰知竟是謝家二郎手底下的人,對她和祖母好一頓恐嚇威脅,為的就是那香囊的事替尤今今解恨。


    夏荷當即便認為定是那尤氏在謝二郎身邊吹了枕邊風,心裏更是恨極了她。


    害得她和祖母隻能一路流浪,如同乞丐一般,最後還是有好心婦人見她們祖孫可憐,給了她們一些幹糧,她們才得以回到了揚州。


    所幸老天憐她,她們前腳剛到揚州便在街頭看見了那副尋人畫像。


    一見畫上那人酷似尤今今,祖孫二人頓時大喜過望。


    帶著畫像找上梁珩也後,夏荷才得知,原來尤今今的真實身份不是國公府管事老媼的女兒,竟是晉安一所名叫胭脂樓的女閭中的琵琶女。


    夏荷心中頓時憤然。


    原先她便瞧不起尤今今奴婢之女的身份,沒曾想她竟連奴婢之女都不如,竟然是最低賤的女閭女郎。


    而這樣低賤的身份,還能在謝府如魚得水,得到謝二郎的寵愛,夏荷實在有些氣不過。


    雖然她家已經沒落,可她好歹是個清白人家的姑娘,比那尤今今豈不是強上百倍千倍。


    而梁珩也從她和祖母口中知道尤今今的下落後,便打算用銀子打發她們。


    夏荷見梁珩也出手闊綽,覺得這人定是富貴人家,當下便決定搭上他。


    梁珩也也確實比謝之驍和謝之祈好勾搭多了,她不過小意溫柔了幾次,梁珩也便將她收在了身邊。


    至於尤今今的事,她也是偶然一次在梁珩也醉酒的時候,聽他自己說的。


    那日夜裏,梁珩也喝得一番醉醺醺回來,嘴裏念叨著什麽謝之驍搶了他的女人,尤今今本是她的愛妾之類的話。


    夏荷聽到這些後頓時便驚了,她沒想到尤今今竟然那般膽大,不僅出身女閭也就罷了,竟然還做過旁人的妾。


    甚至膽大包天到捏造身份進了謝府的門。


    這樣的女人在謝府還那般受寵得意,實在叫人生恨。


    所以在梁珩也決定去冀州的時候,夏荷便下意識以為他是要去找尤今今的。


    夏荷對此心中可是複雜多了。


    一來,她也想看到尤今今在謝府身份被拆穿,眾人唾棄她的模樣。


    可是二來,她能看出梁珩也依舊對尤今今t念念不忘。畢竟多次酒醉時,仍還口中癡喊著尤氏的名諱。


    若是尤今今身份敗露,被謝家人趕出家門,屆時再對梁珩也施展些狐媚手段,說不定梁珩也又要被她勾了去。那到那時,她夏荷好不容易找的靠山又要被尤氏給搶去了。


    所以她便常在梁珩也的麵前,說尤今今在謝府是如何如何趨炎附勢的,隻希望梁珩也對這個女人愈發嫌惡。


    可未曾想來冀州的第一日,梁珩也又在酒樓喝的酩酊大醉。嚷嚷著去找尤今今,又賴在在半路不走,而恰巧遇到一個主動幫忙的貴族女郎,夏荷便訴苦似地同她說了一些話。


    夏荷是全然沒想到梁珩也會因此事而大發雷霆,甚至還掌摑了她。


    她隻能跪地求饒,而心中對尤今今的恨意愈發濃烈。


    …


    尤今今這邊收到謝之驍的回信後,已是第二日的傍晚。


    打開信前,尤今今心中可是忐忑的厲害。


    畢竟寫這封信前,女郎也是猶豫不決。而之所以猶豫自然也是顧慮到謝之驍在看到信後,定會猜忌起她和梁珩也的關係。


    若她不認識梁珩也,又怎會提醒他梁珩也人有問題呢。


    可事態緊急,她若不說,那便是眼睜睜地看著謝家往火坑走,尤今今自然不會坐的住。


    但至於謝之驍看到信後會是何反應,尤今今就不敢多想了。


    是質疑?是猜忌?亦或是不屑?


    尤今今更怕是謝之驍會因此對她心生芥蒂,畢竟如今二人情在濃時,若是因此而生出嫌隙,隻怕會日久離心。


    但寫都寫了,信也回了,再不想看也得接受事實。


    尤今今坐在床邊的小榻上,將信慢慢拆開,米黃的信紙抽出來時,入目便是謝之驍那狗爬似的字跡,雖潦草不工整,但倒是規規矩矩寫的滿滿當當。


    小女郎起初黛眉還輕輕擰著,可再看完信後,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目光落到信末那幾個大大的“想你”之後,更是彎著杏眼輕輕笑出了聲。


    謝之驍在信裏非但沒有質疑她如何那般了解梁珩也,而且還說自己已經回信給了謝父和蕭夫人,讓她不要擔心。當然信中還著重埋怨了一番尤今今,說為何她的信裏隻說這些事,半句都不說想他,然後繼續用那螃蟹爬似的字跡說自己多麽多麽想她,看到她寫信來又有多麽多麽的高興。


    信末幾個大大的“想你”,更是被他寫得張牙舞爪的。


    小女郎閉著眼都能想象到他那副死乞白賴貼上來的模樣。


    不過看完信後,尤今今心中的愁緒確實被衝散了不少,繼而還生出了點點雀躍。


    謝之驍似乎總有一種能讓她瞬間輕鬆下來的能力,每次她提心吊膽的事情到他那裏,總會隻是小事一樁。


    而謝父和蕭夫人那邊自然也收到了謝之驍的信。


    謝成一向心大,收到信也不懷疑自家二兒子才剛出門怎麽就知道梁珩也來府上的消息。看他在信中提醒梁珩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後,雖覺得小孩年輕氣盛,有些太過自以為是,但心中也多多少少對梁珩也有些芥蒂的,畢竟他自己本來就對梁珩也半信半疑。


    但如今他們謝家才剛自立,這送上門的人馬自然不要白不要,不過心中有個度便好。


    …


    日子倒是過得快,自謝之驍走後,已匆匆過了十餘日。


    這些日子,尤今今閑在北屋,倒是收到了謝之驍兩封信,一封是回的她在他出征前偷偷塞在他那堆衣裳裏的信,另一封則是他在在幽州初戰初捷的捷報。


    兩封信的內容都不少,尤今今總覺得謝之驍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似的,不是問她在家幹嘛,就是問湯圓最近有沒有變肥,最後說了雜七雜八的近況後,總要說上一堆想她的酸話。


    不過尤今今自己在家待著也確實無趣的很。每日除了去東屋和蕭夫人,虞氏二人說說話外,回到院子裏便是看話本子以及逗湯圓玩兒。日子一天天地過倒是慢,卻也極其乏味的很。


    而謝之驍的這兩封信倒是給小女郎添了不少樂趣。


    隻是尤今今心頭依舊有一樁事堵著,每日總是不踏實。雖然梁珩也那事暫時先擱置了一旁,可她如今心中依舊有些惴惴的。


    畢竟她身份的事一日不解決,便一日不能徹底安心。


    她那女閭女郎的身份就宛如一塊巨石懸於頭頂之上,隨時都會落下。


    尤今今這幾日一直都想著是不是要趁她的身份還未敗露前,自己直接同蕭夫人說清楚算了。


    畢竟她入府這些時日,蕭夫人對她那般好,那般疼愛有加,尤今今自己常常都覺得心中愧疚。


    若是往後被旁人拆穿身份,蕭夫人再從別人口中得知她一直在騙她,定然會更傷心的。


    隻是……女郎垂睫看著窗台上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花瓣,伸手拾起,那雙好看的眸子隱隱擔憂。


    尤今今自然是害怕說出來的後果。


    君侯和蕭夫人都是好人,尤其是蕭夫人,對她那般疼愛親切,但若是知曉她隻是一個出身低微的女閭女郎後,蕭夫人還會對她像如今這樣嗎?


    看出來自家女郎憂心忡忡,一旁的蒹葭也忍不住關心道。


    “女郎可是還在為身份的事情憂心。”


    尤今今點頭,有些發愁,“蒹葭,你覺得我要不要自己同蕭夫人說呢?省得整日這般提心吊膽,生怕被旁人拆穿。”


    與其這樣日日心情焦灼,倒不如一了百了,豁出去算了。


    蕭夫人那樣心善,就算因此而對她心生芥蒂,想必也不會故意苛責了她去。


    蒹葭聞言立刻回道,“女郎如此擔憂,倒不如寫信給二郎君,看看二郎君如何說。”


    如今女郎與二郎君算是夫妻同心,凡事有商有量才妥當。


    如此大的事情,二人自然要商量一番。


    尤今今聽完蒹葭的話,目光落在了那兩封信上,想到謝之驍信裏的那些“想你”,少女心頭微觸。


    蒹葭說的沒錯,她應當將此事告訴謝之驍,他一定會有法子的。


    …


    自謝之驍率軍抵達抵達幽州之後,一直在幽州邊境不斷騷擾的鐵弗部果然耐不住了,直接朝幽州進攻。


    鐵弗部乃是匈奴族的一支後羿部落,人也不多,幾千而已。中原多稱其雜胡,他們盤踞北地,所占土地雖不大,但鐵弗部落習性野蠻,極善騎射,是有名的好鬥之族,人人皆兵,因其蠻橫霸道的性子,北地邊境之區的百姓常常不堪其擾。


    謝之驍一年前隨謝父剿敵時就與鐵弗部的首領交手過,對方雖生的一副高大粗獷的猙獰模樣,但卻是他的手下敗將。


    所以這次謝之驍自然也沒將人放在心上,出戰第三日便生擒了那鐵弗部首領托駁。


    首領一擒,自然軍心大亂。


    幾場仗打下來,冀州軍倒是拿下了不少俘虜。


    幽州百姓也是喜氣洋洋,前州牧在時,他們幽州便一直受到這個鐵弗部的騷擾,未曾想如今歸謝成統領,竟是直接給他們將整個鐵弗部給除了,這下生活安定,自然愈發對謝成這個新君侯心生愛戴了。


    當然,對謝之驍這個北上伐敵的少年將軍也更加欽佩。


    冀州軍也是一番士氣高振,軍營裏那些兵將們也紛紛往家中寄信。


    謝之驍前頭便寄了兩封,日日都在等著回信。結果就連秦言和孫遜這兩個家夥都收到了冀州來的信,他依舊什麽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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