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繡了幾個月啊,怎麽就破成這樣了?


    意會到了小女郎的眼神,謝之驍耳根一燙,默默地就將荷包又塞了回了懷裏。


    他才不會說,每天在校場他都要將荷包拿出來看好久呢。


    尤其是冷戰的那些日子,晚上一睡不著就將荷包拿出來摩梭著,似乎這樣尤今今就在他身邊一樣。


    時日一長,這荷包能不破嗎?


    而尤今今隻當謝之驍用東西不仔細,不過也沒太在意,不過一個荷包而已,破了就再縫一個好了。


    …


    謝之驍生辰一過,這去幽州北伐的日子也迅速提上日程。


    雖他說的篤定,但畢竟戰場刀劍無眼,尤今今還是心裏不安。


    可自己畢竟隻是內宅女郎,又不懂軍事,便想著趁謝之驍出征前,去廟裏給他求個平安符也好。


    而這日上午,等尤今今到了濟安寺前,倒是意外碰到了那位虞氏女郎。


    虞婉兒自然也是知曉了謝之驍即將北伐的事,不然也不會特意出一趟門來這廟裏。


    隻是……她美目微揚,目光落在了眼前那嬌豔女郎的身上。


    心中冷哼一聲,還真是趕巧了,竟然想都想到一處去了。


    第73章 端倪


    尤今今自然也很詫異會在寺廟前遇到虞婉兒。


    但既然碰都碰見了,礙著虞氏的麵子,也不好一句話都不說。


    所以尤今今便主動體麵招呼了一聲。


    “虞二姑娘。”


    而虞婉兒也笑了笑,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比起之前冷淡了不少。


    虞婉兒如今對尤今今當然沒有好感。


    起初時,她以為尤今今隻是個低賤妾室不足為懼,可未曾想到這尤氏手段那般厲害,竟然籠絡的那蕭夫人連正室都願意讓她當。


    所以此時此刻見到尤今今,虞婉兒自然無甚好臉色了。


    蕭夫人那條路走不通,那她便要換條路。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隻光靠一身美豔皮囊,那可留不住一個男人的心的。


    她必須要讓謝之驍知道,她才是這個世上最懂他抱負的女人。


    見虞婉兒神色淡淡,尤今今便也沒多熱絡。反正她麵子功夫已經做到位了,搭理不搭理那便是虞婉兒的事了。


    見她進門後去了別處佛堂,尤今今便轉道朝著一旁的百歲宮去了。


    濟安寺是冀州最靈的寺廟,有上下近百座佛堂,平日裏也是香火鼎盛。


    今日尤今今特意還起了個早,坐了馬車到這兒,已經有不少香客在這裏了。


    和廟中師父說了自己是來求平安符的後,那師父便替尤今今折了一道符,而後便誦經加持。


    蒹葭在外侯著,而尤今今在廟外的香爐裏燒了三炷香後,便進了佛堂便跟著那些香客一般,跪在了佛像前的蒲墩上。


    佛像莊嚴而又仁慈,眼眸低垂,似是含著幾分笑意。


    尤今今闔眸,雙手合十放在了胸前。


    前世她活得艱難坎坷,如履薄冰。那般慘烈地死在了城樓之下,她便向蒼天哀悼,為何這般對待她。


    而老天也似乎真的聽到了她的哭訴,給了她重來一世的機會。


    如今這般,尤今今還是很感念神佛的。


    所以在知曉謝之驍要去出征,縱然知曉他前世是最後的贏家,她也想著誠心替他求一個平安符。


    跪在蒲墩上替謝之驍求了平安後,女郎便起身將早已準備好的銀兩放到了功德箱中。


    此時那師父也已替她求的那道平安符誦經完畢,尤今今接過後便輕輕道謝。


    虞婉兒這廂則是先去了求姻緣處,捐了不少香火卻隻得了個下下簽。


    一張俏臉頓時就黑了。


    “施主所求並非良配,及時回頭才不虛此行。”解簽的師父捏著那根簽,看向虞婉兒的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但虞婉兒卻是半分未聽進去,隻不甘回道,“世間諸事,皆是人為,一根簽怎麽就能做數了。”說著便將那簽隨手丟到了一邊。


    師父見狀隻笑著搖頭,“天道輪回,人各有命,施主切不要不珍惜如今來之不易的機會啊。”


    這番話虞婉兒自然聽不進去。


    她既然能重生,那便表示老天爺是站在她這一頭的。


    不然為何她前世選錯了路,老天又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呢。


    既然前途已知,她當然要選擇那條最尊貴的路。


    知道尤今今是來是替謝之驍求平安符的後,虞婉兒心底便隱隱不屑。


    尤今今再怎麽和她比,也永遠比不過她的未卜先知。


    這便是她的優勢。


    因為她知曉,前世的謝之驍幽州與北夷一戰大獲全勝,哪裏需要什麽根本就沒有價值的平安符呢。


    所以虞婉兒準備給謝之驍送一根箭矢。


    而這箭矢自然是在半個月前她便開始著手準備了。


    前世謝之驍便是因為幽州那一戰而名聲大噪。所以虞婉兒早就知曉這一世謝之驍也會去幽州,所以半個月前她便私下裏偷偷找了一個冶金師,替她冶造了一根孔雀羽翎的箭矢。


    傳聞前朝名將段起,上陣殺敵最勇猛的武器便是一把孔雀弩,形如孔雀,而所放出來的箭矢也如孔雀羽翎。


    虞婉兒前世便聽說過謝之驍頗為欣賞段起,平日又最愛收藏各種兵器,她雖做不成真的孔雀弩,但卻可以打造孔雀羽翎的箭矢好投其所好。


    比起什麽不起作用的平安符,還是她的東西才叫有價值。


    所以在離開寺廟後,虞婉兒便去了冶金處取回那根箭矢。


    鍍金的箭頭和碧綠幽藍的孔雀翎,果真如傳聞中一般,格外威風。


    坐在馬車上,女郎指尖摩梭著那鋒利箭t頭,一雙美目全然的誌在必得。


    她虞婉兒,討好男人便就從未失手過。前世她能從那堆美豔姬妾中將劉衡搶過來,這一世她也定能將謝之驍從那低微妾室的手上搶過來。


    畢竟男人,不就那麽回事。


    虞婉兒這廂正沉浸在思緒之中,忽然馬車一個趔趄,她頓時娥眉一蹙。


    “怎麽回事?”


    “女郎,不知哪來的酒鬼擋在路中間了!”車夫無奈答道,他駕車駕的好好的,不知哪裏跑來的酒鬼擋他的道。


    虞婉兒聞言撩開了車簾,向外看去。


    “郎君,小心些啊!”清秀女郎將那醉鬼扶起來,卻被那醉鬼一把推開。


    “別管我,我要去找今今,我要去找今今!”那醉鬼一手提著一壺酒,一邊罵罵咧咧地喊,“你不是說今今就在這裏嗎!她在哪兒呢!你到底把她藏哪兒去了!”


    “郎君,今今就在謝府,妾身待會兒就帶你找她好嗎?”夏荷心裏憋氣,但依舊要擺出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


    今今,今今,就知道今今!那個女人就那麽好嗎?一個兩個都惦記著她!


    馬車上本還有些不耐的女郎,在聽到那醉鬼和女子的話後,頓時美目一詫,立刻叫車夫停了馬。


    …


    尤今今這廂已經回了府中,蕭夫人知她一大清早便去寺廟為二郎祈福,直誇她細心體貼。


    謝之驍這幾日都在為去幽州的事在校場忙的很,常常都是深夜才歸。


    明日他便要出發去幽州,所以尤今今便想著提前給他準備好衣裳和幹糧。


    所以在東屋陪蕭夫人用完了午膳後,尤今今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昨天她便讓謝之驍將那艾草荷包給他,說要丟了再給他繡個新的,可他卻說這個好,非不讓她丟。


    尤今今見他一臉不舍的樣子,隻能決定給荷包修補修補,畢竟那繡麵已經磨損不少了,若是他日被旁人瞧見他堂堂一個謝府二郎君,竟隨身帶著一個破舊荷包,那就實在叫人笑話了。


    所以小女郎今日便打算尋個時間將荷包補一補。


    這會子回了北屋,便坐到了窗邊趁著日頭正盛,拿著針線開始繡。


    明日就要出發,所以今日謝之驍便在校場將事情盡快處理了,爭取早點回去和尤今今在一起說說話,且還能提前回去收拾一番。


    所以忙的午膳都沒吃,終於在酉時趕回了府。


    而那廂剛剛匆匆下馬,往北屋趕去,便被在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青衣女郎給攔住了。


    謝之驍皺眉,冷睨了一眼麵前的人,見是大嫂的堂妹,以為謝之祈有什麽事,“你有事?”


    “驍哥哥,你且等一下。”虞婉兒上前一步,那雙美眸在昏黃的日光下隱隱綽綽,“婉兒隻是有話想對你說。”


    其實原本今日虞婉兒隻是想單純將那孔雀箭矢送給謝之驍的。


    可那路上所遇之事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沒想到,她隻是去了一趟寺廟,老天便如此助她。


    虞婉兒就知道,老天爺既然給了她重來一世的機會,就定然會助他一臂之力的。


    隻是她未曾想到,那尤氏竟然膽子那麽大,竟敢捏造一個假身份進了謝家。


    今日在聽到那醉鬼和女子說什麽“找今今”,“今今在謝府”的時候,虞婉兒便心中生疑。


    下了馬車旁敲側擊一番追問,才從那女子的口中得知,那尤今今根本就不是什麽國公府管事老媼的女兒,而是晉安一所名喚胭脂樓裏的琵琶女。


    且那女子還說,尤今今昔日還曾做過那個醉鬼的妾室,而那醉鬼也非普通人,而是青州梁府的梁珩也。


    虞婉兒當下便驚了。


    回謝府後便立刻書信一封去兗州讓父親著手調查此事。


    若此事是真,那尤今今還想做什麽正妻?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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