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的,將那滾燙的熱意傳到了手心。


    尤今今眼眶有些發酸。


    她該信他嗎?她也不知道。


    “哎,你別哭啊,你怎麽又哭了。”


    眼看著尤今今又開始落淚,謝之驍連忙伸手去替她擦。


    粗糙的指腹刮得她的臉頰刺刺的,尤今今更委屈了,又落了幾滴淚。


    見那眼淚止不住,謝之驍著急了,便故意嚇她,“再哭下去,你這妝可都要花了。”


    此話一出,尤今今頓時不敢再哭了,抽噎了幾聲,便抬頭睜著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他。


    “哪裏花了,你快幫我瞧瞧?”


    見小女郎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嬌氣活力,謝之驍終於安心了。


    “你湊過來一點我幫你瞧。”他挑眉,衝女郎勾勾手。


    尤今今一心想著妝可不能花,便毫無防備地將小臉朝他湊過去。


    下巴被他輕輕一捏,嬌豔的小臉被迫朝他仰抬了起來,那雙漆黑的眸子就這麽從她的額頭掃向了唇瓣。


    看他目光灼灼,小女郎忍不住催促:“瞧好了嗎?花了——唔!”


    霎時所有的嘟囔都被他吞沒,清冽滾燙的氣息撲麵而來。


    尤今今杏眼瞠大,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肆意泛笑的眼底,粉腮迅速飛上了兩抹紅霞。


    狗東西!又騙她!


    第69章 報複


    好幾日都沒說上幾句話,這會子好不容易能夠與自己喜歡的小女郎多親一會兒,謝之驍當然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


    硬是纏著尤今今一直親近到了喬府,直到馬車停下,謝之驍才在女郎的抗議之下,將人給鬆開。


    尤今今都快埋怨死他了,塗好的口脂全被他給吃了,現下唇瓣上還有麻麻的痛,就和在馬車裏偷吃了紅辣椒似的。


    下了馬車,兩人都臉頰紅紅,唇色紅紅。謝之驍倒是還有些意猶未盡,那雙漆黑的眸子繼續晶晶亮地瞅著她。尤今今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看到他這幅樣子,覺得自己肯定也t沒好到哪裏去,便拽著人在在馬車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散了臉頰上的熱意後,才敢進去。


    那廂虞婉兒也跟著虞氏一行人也在前腳到了喬府。


    自那日賞花宴後她回謝府後,虞氏便同她說了喬老夫人有心同他們家結親的事,


    虞婉兒一聽,自然百般不情願。


    喬用不過一個前州牧,如今還要仰仗著謝成謀生。唯一的孫子在軍中也無什麽建樹,說的好聽叫什麽老實可靠,難聽些便叫蠢鈍窩囊。


    她虞婉兒可是要做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的,他喬家算個什麽東西,喬程又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在她跟前提。


    但這些話虞婉兒自是不會直截了當地說,隻同虞氏婉言拒絕。


    虞氏當然知道虞婉兒心裏想的是什麽。


    雖她不知為何自己這個堂妹如今一心想著嫁給二郎,畢竟他們二人昔日也未曾有過什麽接觸。


    再者二郎又不是她昔日喜歡的那些溫潤君子,怎麽就突然非嫁不可了呢。


    但虞氏還是起初那個想法,她也不願虞婉兒嫁到謝家來。


    想她這個堂妹往日那般心高氣傲要嫁太子,如今卻跟換了人似的,說要過上同她一樣的安穩日子,怎麽想都覺得實在可疑。


    可見虞婉兒如今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虞氏都開始懷疑自己了,難道她當真改了不成。


    改未改不得而知,倒是虞婉兒在進了喬府,進了席間,見到那後腳出現在門口的一雙人後,頓時美目一怔。


    青年身姿挺拔,一襲黑衣,馬尾高束,那雙淩厲狹長的眸子上挑,冷冽肆意的囂張模樣,而那雙黑沉沉的眼在看著身旁身量隻及他肩膀的粉裙女郎時,便晶亮一片,扯唇笑得意氣風發。


    身旁的女郎更是粉腮桃麵,嬌豔奪目。


    發髻垂挽,額前幾縷青絲雖風微拂,著粉色寬袖交領襦裙,愈發顯得雪膚花貌。


    賞心悅目的郎君女郎,瞧著便是一對璧人。


    虞婉兒見狀美目微揚,眼底劃過一絲驚詫。


    她此前雖聽聞過謝之驍在關東的名聲,什麽混跡賭場,囂張霸道,冀州百姓人人都畏懼他。


    她當時聽聞便以為這謝家二郎定是如那些粗俗武夫一般,蠻橫無理的很。


    沒想到今日一見他竟是英姿勃發的少年郎君,那身姿容貌比之劉衡可是強了百倍。


    想到他最後南下討伐,滅了東魏,成了炙手可熱的一代梟雄後,虞婉兒便十足懊悔自己當初在蕭夫人提議兩家結親時那般冷臉拒絕了。


    若是她當時點頭同意,今時今日站在謝之驍身旁的人可就是她了。


    怎麽會讓尤氏這個小門小戶的卑微女郎捷足先登呢。


    此刻,虞婉兒看著如膠似漆的二人,眼底劃過一絲不滿,又微微疑惑。


    那些婆子不是說這幾日謝之驍與尤氏關係冷淡,接連幾日都夜宿校場不歸家嗎,怎麽今日又好上了。


    那眼神,可不像嫌惡尤氏的模樣。


    虞氏正和一旁的貴婦人們交際,回頭看到尤今今和謝之驍一並來了後,也笑著往席間走去。


    她就知道,這兩人好著呢。


    小夫妻小倆口不都這樣,床頭吵架床尾和,哪裏有什麽隔夜仇。


    院中其他賓客看到謝之驍和尤今今二人也頓時左右竊竊私語。其中無非就是謝二郎的小夫人貌美,謝二郎竟如此寵愛他這個妾室雲雲。


    謝之驍抬著眼皮懶散掃了一圈,直接牽著尤今今的手坐在了虞氏和謝之祈右側的小案旁。


    女郎坐下後,他還細心地替她理了理裙子。


    尤今今耳根紅紅地推開了他的手,叫了聲大哥大嫂。


    一旁的謝之祈點頭,而虞氏則是彎著眼睛衝著她笑,“你來了就好,總算有人陪我說說話了,不像我旁邊這個老古板,說什麽都無趣。”


    謝之祈聽到這話,似是不滿地皺了皺眉,卻被虞氏輕剜了一眼。


    尤今今見狀掩唇輕笑,那寬袖便微微滑落,露出了一截雪白皓腕。


    而那腕上的係著綠色綢帶的翡翠玉鐲立刻吸引了虞氏的目光。


    “這是……”虞氏一愣,繼而眼底劃過一絲驚詫,開口問道,“這是母親給你的?”


    尤今今點頭。


    見女郎點頭,虞氏眼眸微斂,眼底劃過一絲深意。


    她當然知曉這玉鐲代表了什麽東西。


    當初她嫁給謝之祈,新婚第二日給婆母奉茶時,婆母便給了她這樣一隻鐲子。


    並同她說這個鐲子是一對的,一隻給她,而另一隻則是日後要給二郎媳婦的。


    如今婆母將另一隻鐲子給了尤今今,那其中意思便顯而易見了。


    婆母是定要抬今兒做二郎的正妻。


    “好,真好,日後我們便是真正的妯娌了!”虞氏拉著尤今今笑道,眉眼彎彎,麵上全是笑意。


    虞氏自然開心。


    就如之前所說,一來她與尤今今投緣,相處甚是和諧融洽;二來尤今今家世不高,日後也不會壓她一頭;三來則是尤今今這等女郎溫柔可人,善良嬌憨,能做二郎的妻子,那也是二郎的福分了。


    且她那個堂妹嫁進謝家之心一日不死,虞氏便覺得自己一日不得安生。


    如今好了,婆母既是這般態度,那虞婉兒再怎麽打主意也是無用了。


    尤今今心裏也微微觸動,她未曾想虞氏也會這般高興。畢竟虞婉兒是虞氏的親堂妹,從親疏遠近來看,也是虞婉兒同她更親。


    所以尤今今先前自然順理成章的認為虞氏會更加支持虞婉兒去做謝之驍的正妻。


    殊不知,虞氏竟然會真心為她高興。


    方才在馬車上隻顧著同小女郎黏糊的謝之驍這時才瞧見尤今今手上的鐲子,頓時黑眸一亮,低頭壓著聲音衝她咬耳朵。


    “你看,我娘可喜歡你了,你就別總是擔心這個那個了,全是瞎操心。”


    尤今今小臉一紅,揚起眸子剜了他一眼。


    謝之驍捏了捏她的手,挑眉衝她露著尖利犬牙笑的肆意妄為。


    而女郎自以為的惡狠狠落在旁人的眼裏就是郎情妾意,好不甜蜜了。


    這一切都落入了對麵虞婉兒的眼底,她俏臉微沉,心中難捱。


    而她這般盯著尤今今二人時,殊不知自己也落在了旁人眼中。


    此刻坐在男賓席中的喬程目光灼灼地看著不遠處的女郎,心中洶湧澎湃。


    他前幾日就聽祖母說了這位虞家女郎的事。在關東誰人不知這虞家二姝的名聲,當初謝家大郎娶了其中一姝,他還頗為豔羨來著,如今祖母讓他來相看另外一姝,他自然是百般高興。


    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全然的清麗佳人,窈窕淑女。


    此刻靜坐在席間,同那些貴族女郎相比,遺世而獨立,氣質極為出塵。


    宴席一開,絲竹聲漸起。


    喬用舉杯朝眾人舉杯後,便下了位子朝位居左上的謝成敬酒。


    “如今冀幽二州,皆在君侯庇護之下,劉氏昏庸無能,不配為中原之主,我喬用願誓死追隨君侯,一統天下。”


    喬用這話一出,眾人也紛紛舉杯附和。


    “臣等也願誓死追隨君侯,一統天下!”


    謝成大為所動,舉杯飲盡,扣著被杯子朝眾人高聲:


    “今日諸位助我,他日我入主中原,諸位皆是我謝某之親!”


    這其實算是謝成自立後的第一次在宴上立誓,他在冀州聲名本就極好,如今自立稱雄,自然眾人附和。


    “今日幸得君侯賞臉,我們喬府也蓬蓽生輝了,今日各位吃好喝好,無須客氣。”說罷喬老夫人便對身旁的老媼點頭示意,那老媼頓時拍了拍手。


    霎時一群身姿婀娜的舞姬翩翩而出,隨著絲竹管弦之樂聲輕盈揚起水袖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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