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異口同聲笑道:“賣光了!”


    邱老三笑道:“還是薑娘子你手藝好啊,吃的人就沒說不好吃的。”


    “賣完就好。”


    “明日要帶多少你們有個數沒有?”薑璃問。


    趙老二說道:“明日五香雞子五十個,甜豆漿四十竹筒吧。”


    邱老三拍了拍趙老二:“二哥,看不出來啊。”


    趙老二皺眉看了他一眼,倆人年紀相仿,招貓遛狗時候倆人一起經常被打,誰還不知道誰?


    偏生邱老三要來這麽一句,得了個白眼。


    “你要訂多少?不跟薑娘子說?”趙老二說。


    邱老三哈哈一笑:“和二哥的一樣。”


    薑璃望向趙青竹:“青竹你要帶多少?”


    “我也和二哥一樣。”


    薑璃笑道:“今天你們都賣了三十來個竹筒,我建議你們明天裝竹筒的少點,弄個壇子瓦罐背著去,到了那兒有人買再盛,肯定會有不少人是帶著竹筒回來裝的。”


    三人笑道:“就按娘子你說的來。”


    幾人剛回到家中就被所有人圍住,無非就是一句話:“賣完了沒有?”


    邱老三得意一笑:“還能有我邱老三賣不掉的東西?”


    趙氏端了飯過來,從後首給他來了一掌:“瞧你這得意忘形的勁兒?不知道青竹和趙老二他們賣得怎麽樣。”


    邱老三說道:“我們剛才去找了一趟薑娘子,說了明日要帶的數,趙二哥和青竹都一起去了,他們也賣完了。”


    趙氏笑道:“那這頭一天都還挺不錯。”


    邱老三囫圇的吃完午食,隨後把錢拿了出來。


    雞子和豆漿一共賣了一百八十文,去除雞子的六十文和豆漿的三十文,第一天他們整整賺到了九十文。


    邱老三媳婦在旁邊念叨:“一天九十文,那我們一個月得賺多少錢啊。”


    邱老三無奈的看了媳婦一眼,潑了盆涼水上去:“今天第一天,竹筒也賣成錢了,明天就沒這麽多了。”


    “我們繼續做竹筒呀。”


    邱老三道:“人家買的人又不是傻子,每天來買一個竹筒回去?”


    趙氏道:“主要還是賣東西,等以後熟了,買的人多了,也會賺到不少。”


    邱老三笑道:“薑娘子真是厲害啊,我們去各種吆喝如何說,她幾乎都教到了。”


    趙氏淡淡道:“那還需你說,薑氏她自己做出來,自己背著去鎮上賣,咱們村子這麽多人這麽多年,大家除了賣雞子賣點做的東西,從沒人想著去賣早食。”


    趙家秀回到家中時,薛成文還在做東西,三個孩子知道親娘去賣東西了,如今也都眼巴巴的等著她回來。


    薛成文瞧著妻子臉上的喜色,也沒多問,使喚薛淮去給趙家秀熱吃的。


    吃完趙家秀才和薛成文說:“今兒賺了九十多文。”


    薛成文有些吃驚,隻聽趙家秀說道:“都是被她賣熟的,人家直奔攤子來買。”


    “這麽好的買賣,她竟就這麽讓出來了。”


    趙家秀道:“她一個人太忙了,事情多。”


    薑璃送走他們回頭和阿寧說道:“阿寧,以後他們訂多少顆雞子,多少竹筒甜豆漿,你負責記住和算錢。”


    麵對薑璃交來的活計,阿寧有些忐忑,卻還是點了點頭。


    薑璃笑道:“每日他們訂了之後,你就去把雞子數出來放在一旁,按照他們訂的數,多放十來個,避免破損賣相不行的補上,豆子你也得學著秤,一斤豆子咱們做十二竹筒豆漿,你得算好把豆子稱出來泡著。”


    阿寧點頭應著,薛滿滿眼期待的看著薑璃,他也在等薑璃安排事情。


    結果薑璃和阿寧說完就沒了。


    他有些失望,詢問薑璃:“娘,我呢,我做什麽?”


    薑璃笑道:“你的活計不是一直在做嗎?”


    “哦,你是需要我跟你再正式說一遍。”薑璃打趣道:“你的話等妹妹把雞子數出來,你就拿來洗了煮,做好裝進壇子裏,然後和妹妹一起把豆子撿好洗幹淨泡著。”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活哦,撿柴的,咱們騾子也要吃草,空了還得割點草。”


    薛滿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事情說完,阿寧去稱了豆子出來給薛滿撿著,她去數今晚要做的雞子,薑璃在堂屋裏配那三十斤的料。


    三人各自忙碌,前日拿回來的新衣裳還掛在院子裏晾曬著,被微風吹得飄動,騾子埋頭吃著草,有兩隻小野雞仔在院子裏晃悠,薑花花惡作劇戲弄那兩隻小野雞,一直追到了院子外去,


    外麵的日光正好,天很藍。


    薑璃的心情莫名的好,她勾了勾唇喊薛滿和阿寧:“衣裳應該要曬幹了吧?曬幹就拿來穿。”


    聽到要穿新衣裳,薛滿馬上就想動,但站起來又做了下去。


    “娘,等我撿完豆子。”


    薑璃配好了料包,全部拿到了灶屋裏,小火烘炒了一遍。


    因為料多,薑璃直接把磨盤給端了出來,拴上騾子磨。


    薛滿和阿寧迅速的把東西弄好,就收了衣裳去換。


    騾子在拉磨,薑璃拿了篦子來,給薛滿梳了一個哪吒發型,給阿寧也編了個花樣小辮子,衣裳鞋子一換,看著瞬間大變了個樣子。


    倆人好奇的摸著自己的頭,薑璃用的布條做的發帶。


    薛滿摸著自己的小揪揪:“娘,我都不好意思出去玩了。”


    薑璃笑了笑:“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兄妹倆的新衣裳在村子裏非常亮眼,很多小孩子看得都快羨慕哭了。


    就比如薛大牛家兄妹幾個。


    劉春花和老太太坐在屋子前,瞧見薛滿和阿寧身上穿的,瞪大了眼睛。


    “娘,這薑氏到底做什麽賺了那麽多錢,你看到薛滿和阿寧身上的衣裳了嗎?像是綢緞的,那可是要好多錢的。”


    劉春花被薑璃打掉了牙齒,如今說話漏風。


    老太太微微皺眉,揚聲喊住薛滿和阿寧。


    兄妹倆聞聲腳步一頓,許久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隻聽老太太說道:“過來奶奶問你們點事。”


    阿寧看了一眼薛滿,兄妹倆才走了過去。


    離近了,這兩身衣裳看著越發的貴氣了,根本不是鎮子上布鋪子裏的料子。


    倆人白白淨淨的,頭發也被梳得整整齊齊,腳上也穿上了布鞋,再也不是那東倒西歪的草鞋了。


    明明倆孩子好她應該高興,可她看了一眼薛大牛那半截起毛了的麻布衣,心裏直泛酸水。


    “這衣裳,是那女人給你們做的?”老太太問。


    薛滿點了點頭:“嗯,我們娘給做的。”


    老太太嗤笑一聲:“你們娘?你們娘早就死了,她算哪門子娘?”


    阿寧微微皺眉,隻聽薛滿淡淡道:“我們是做了幾年沒娘的孩子。”


    老太太瞧著薛滿,隻感覺這倆孩子現在完全是偏向薑璃了,也沒再做無用功,隻好直接問道:“那女人,她在做什麽營生?”


    薛滿回道:“沒做什麽呀。”


    老太太有些無語,一旁的劉春花嗤道:“沒做什麽營生買得起這個布做衣裳?”


    阿寧看著她冷聲說道:“那和你有什麽關係?”


    老太太道:“我知道她在賣雞子,可是賣雞子怎麽能賺到那麽多錢?”


    薛滿瞧著眼前的老太太,他的親奶奶,差點賣了他妹妹的人,一顆心冷冷的沒有一絲柔軟。


    “她和你又沒什麽關係,你打聽這些做什麽?至於我和阿寧,以前你就不聞不問的,不會是現在想關心我們兄妹倆吧?”


    老太太被寒磣得臉有些紅,沉聲說道:“別忘了,你們的根在薛家。”


    阿寧笑了笑說道:“這話你和薛大牛他們說就好了,跟我和哥哥說了做什麽?”


    老太太挑眉看著阿寧,仿佛有些不認識阿寧了,以前隻會怯生生的跟在薛滿身後,看人都不敢抬頭,瞧著就小家子氣。


    現在竟然會嗆人了。


    “你倒是有些長進了。”老太太譏笑道。


    阿寧的眼神微冷:“你說的長進是什麽?敢說話嗎?”


    “娘死得早爹殘廢還軟弱,我們無人護著隻會受人欺負,同在一個家,同是你的孫子孫女,吃食都分好壞,壞了的餿了的你才會丟點給我和哥哥,以前膽小不敢說話,生怕說了話連那點餿了的都沒有會餓死,我哪有什麽長進,不過是有人疼愛了而已。”


    “你口口聲聲罵我娘看不慣她,無非也就是看著她帶我們過得好了,你心裏酸了,你心疼你的大牛孫子了,我和哥哥這樣的人都有新衣裳穿了他卻沒有,我們都有肉吃了他卻沒有。”


    “你問我們她做什麽營生,她在做雞子營生,說給你聽又何妨?你們也沒本事做出來!”


    阿寧一句接一句的說,說得老太太啞口無言,隻是恨恨的看著她。


    瞧著老太太拿她沒法子的眼神,阿寧淡淡問:“你還有什麽話嗎?我和哥哥要去玩了。”


    老太太沒說好,阿寧拉過薛滿就走了。


    薛大牛在院子裏打滾,吵著要薛滿身上的衣裳。


    劉春花是真想讓薛大牛去搶,但是想著自己兩次被薑璃打,心裏又懼怕,不敢行動。


    等兄妹倆的身影走遠,老太太看著劉春花說道:“明日早上你去鎮上一趟,你看看這薑氏在做什麽賣,回來你也可以去做。”


    劉春花點了點頭。


    老太太拉起了薛大牛,“別躺了,等幾天你娘也去做買賣,咱們買比他們那還好看的布來給做新衣裳。”


    薛大牛被哄好,老太太坐在屋前的矮凳上,靠著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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