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對?幾人的態度也?是大轉變,陳少微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一回。


    阿寶是個小姑娘,在軍營裏不方便,便被安排著和虞幼泱住在了一起。


    虞幼泱自然是不願意的,憑什麽她就這麽一聲不響地被別人安排了?


    她不高興的時候很?明顯,一點?都不遮掩。


    傳話的賀年有些尷尬,“虞姑娘,阿寶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陳少微看了一眼燕遲,本想讓他勸勸虞幼泱,但燕遲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並沒有收到他的眼神。


    “……”這小子搞什麽?


    他隻好對?著虞幼泱道:“隻這麽幾天的時間而?已,不然你讓人家一個小姑娘住哪去?”


    她愛住哪就住哪,和她有什麽關係?


    但是當看見阿寶那雙期盼的眼睛,虞幼泱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雖然很?不情願就是了。


    也?罷,就這麽最後幾天了,忍一忍。


    到了晚上,虞幼泱對?阿寶一點?都不客氣,把枕頭放在兩個人中間,凶巴巴道:“不許過這條線,否則就把你扔出去!”


    阿寶默默抱緊被子,一臉凝重地點?點?頭。


    好在阿寶睡相還算乖巧,反倒是虞幼泱睡著睡著,像是在找人一樣抱住了枕頭,也?勉強算是相安無事。


    另一邊,燕遲隻好和師兄師弟睡在一起。


    虞幼泱的那間營帳已經是軍營裏較好的一間,至於陳少微計繁兩人住的雖然條件差些,但勝在地方夠大,三個人也?是綽綽有餘。


    陳少微知?道他有個不能讓人碰的死毛病,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你若是不願意和我們睡在一張床上,就自己去地上睡,也?省得碰一下就發?癲。”


    計繁經過陳少微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小師兄不喜歡別人碰他,嚴重的時候還會?吐出來。


    他連忙抱著自己的被褥下了地,“小師兄去床上睡罷,我來打地鋪就好。”


    論資排輩,他入門?最晚,哪能讓師兄去打地鋪?


    燕遲瞧他一眼,“不必。”


    他將被子放在最邊上,中間是陳少微,燕遲脫靴上床之後,連外衣都沒脫,準備和衣而?眠。


    他能上床,陳少微頗感意外。


    這是和虞幼泱一起睡了幾天,連不能讓人碰的毛病也?好了?


    他本想出言揶揄幾句,但想到還沒成年的計繁,又?把話憋回了肚子裏。


    半夜,陳少微睡得正熟,斜裏卻突然伸過來一隻胳膊,摸到他露在外麵的手臂,熟練地扯過被子想給?他蓋好。


    陳少微一個激靈,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推開半夢半醒的燕遲,“去去去,少來惡心我。”


    燕遲被他這麽一推,才清醒過來,揉揉額角,“抱歉。”


    陳少微鄙夷地連人帶被挪遠了一點?。


    燕遲卻是再也?睡不著了,過了片刻,他輕聲道:“師兄,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燕遲天資不凡,拜入師門?後幾乎從來就沒在修煉上遇到過絆子,陳少微曾私下裏陰暗地詛咒過,總有一天他會?遇到一個解不開的難題。


    如今這個難題來了。


    陳少微聞言精神大振,燕遲竟也?有請教他的一天!


    他話語中藏著興奮,“什麽問題?”


    黑暗中,隻聽燕遲慢吞吞地,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女人在做那種事的時候……反應都一樣嗎?”


    陳少微:“……”


    陳少微:“?”


    說完,燕遲像是想到了什麽,“不過師兄你元陽尚在,應該不知?道吧?”


    陳少微:“…………”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嘲諷和侮辱,如果不是知?道燕遲的性格,他簡直以為燕遲是故意的。


    半晌,陳少微壓著怒意道:“你多睡……”顧忌到還睡在一邊的計繁,他壓低聲音,沒好氣道:“你多睡幾個女人不就知?道了?”


    燕遲不讚同道:“師兄莫要胡說。”


    陳少微回道:“嗬嗬。”


    -


    阿寶久居島上,這麽多年,出島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來到軍營,和這麽多人同吃同住,渾身都不自在。


    賀年想到她是他帶出島的,就難免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總是會?抽空過來陪她待一會?。


    阿寶對?他也?是滿滿地依賴,隻不過問得最多的還是她什麽時候能夠回島。


    元帥自然有元帥的計劃,賀年也?不知?道,隻能安慰她說快了。


    每到這個時候,賀年心裏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阿寶回了島上,又?該怎麽生活?


    倘若她的師父真的遺棄了她、或者出了什麽意外,那阿寶回了島上就要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島上……


    就算她師父在,可是阿寶還這麽小,理應見識更廣闊的世界,不該被困在那座孤島上。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賀年對?她難免心生憐愛,得了時間,還會?帶著她去城裏逛上一整天,為她買衣裙首飾,和她最愛吃的八珍梅。


    可阿寶玩得再開心,也?還是會?問什麽時候回島,最多隻是添上一句,“那你會?來島陪我玩嗎?”


    賀年看著她,那句“可不可以不回島”始終都沒問出口。


    等到戰事結束再問好了。


    結束之後,他就有大把的時間,回島也?好,留在這裏也?罷,他都可以陪著她。


    一旬後,在一個風雪天,元帥決定出兵。


    賀年匆忙趕過來,“阿寶,我們該走了。”


    定風珠既然是阿寶的法器,便隻能帶著她一同上戰場。


    阿寶在軍營裏也?住了將近有一個月的時間,對?於戰爭,她有了些許模糊的概念。


    “要打仗了,你會?死嗎?”


    賀年心裏覺得好笑,看著一臉擔憂的阿寶,認真道:“你放心,有你的定風珠在,他們沒人能傷得了我。”


    阿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戴著的定風珠,鄭重其事道:“我會?努力?的!”


    此戰關係到幾人能不能回去,陳少微拉著幾個人上了城樓,時刻注意著,免得出了什麽意外。


    風雪吹得人都快睜不開眼,虞幼泱往燕遲的身後躲了躲,不滿道:“出意外又?能怎麽著?你還能準備親自上場不成?”


    那自然是不能的。


    陳少微“哼”了一聲,“總比什麽都不知?道強。”


    虞幼泱懶得再理他,不管外麵多冷,但燕遲的懷裏始終是暖的,他這麽虛攏住她,比待在帳篷裏還暖和。


    計繁扒著牆沿,伸長了脖子往下麵看,“要打起來了。”


    和之前一樣,風從東盧國?的後方吹過,他們順著風,一路衝進了元帥特意為他們布下的陷阱裏。


    雖然離得遠,但也?能聽見馬蹄聲陣陣,和著兵器相擊聲和人們的嘶吼聲。


    隻見小越國?這邊紅藍旗子交錯揮動,即使?是在風雪中也?格外明顯,那兩麵旗子有規律地揮動著,虞幼泱一下就明白過來,戰場之上聲音雜亂,這定是用來傳達命令的旗語了。


    果然,旗子揮動後不久,小越國?後方有綠色的光芒亮起。


    幾人都緊盯著看,知?道那就是定風珠的力?量。


    他們在城樓上能將戰場看得一清二楚,定風珠亮起後不久,東盧國?陣勢大亂,小越國?勢如破竹,將他們打得潰不成軍。


    其實兩邊兵力?相當,但東盧國?因為一直依賴著的八卦呼風袋突然失去了效用,軍心大亂,自然就有了可乘之機。


    賀年一騎當先,領著一隊兵直搗黃龍。


    計繁忍不住道:“他好厲害。”


    就連陳少微也?讚道:“此人倒是驍勇。”


    “隻是……”他皺眉,“《六國?記》我看過幾遍,怎麽從來沒記得上麵提到過有姓賀的將軍?”


    “誰知?道,也?許他不幸殞命了呢?”虞幼泱吹了半天冷風,不悅道:“我就說你多此一舉,有了定風珠,能出什麽岔子?”


    的確沒出岔子,東盧國?兵敗如山倒,這一戰,勝負已成定局。


    “……”陳少微冷笑,“那你說,我們怎麽還沒有離開這個三千境?”


    虞幼泱也?覺得奇怪,小越國?在他們的指導下,已經將大局逆轉,補全了這段因果。執念已消,他們也?應該回去了才對?。


    現在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按照這兩人脾氣,再待一會?恐怕又?會?吵起來。


    燕遲用手背碰了碰她微涼的麵頰,道:“回去再說。”


    他們說的這些計繁都聽不懂?*,樂顛顛地跟在後麵。


    對?於他來說,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兩位師兄頂著。


    下了城樓,陳少微擰眉道:“總不能讓我們等到東盧國?被滅的那一天吧?”


    “三千境不可能持續這麽長的時間。”虞幼泱搖頭,“除非……三千境的主?人執念未消。”


    可隻有國?仇家恨這樣濃烈的情緒與?執念才有可能創造出三千境,既然戰勝不是執念,那又?能是什麽?


    就在她凝神細思之時,賀年卻騎著戰馬一路衝了過來,懷裏還抱著昏過去的阿寶。


    “虞姑娘!你快看看,阿寶這是怎麽了?”


    第37章 三千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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