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頓時語塞,但眼底仍有憤怒。


    茶樓裏,聽完柔妃的話?,薑其墨憤怒不已。


    “當年你怎麽都不承認和皇上的之間?的事情,如今看來我沒?有猜錯。”


    柔妃平靜地看著怒火中燒的薑其墨,緩緩道:“母親將藥端給我時,你神色有異,想必你也猜到那碗藥是有毒的,可你卻並?未阻止。即便你猜對了?,我已經被你們?害死了?一次,還不夠嗎?”


    薑其墨的氣焰一下子弱了?下去,頓時沉默了?。


    柔妃:“你可曾記得你要了?柳兒的那一晚。”


    薑其墨臉色微變。


    柔妃:“那晚你得知我和皇上之間?的事情,異常憤怒,喝了?不少酒,晚上睡在了?書房。那日下了?雨,我端著醒酒湯去尋你。那一晚的人是我,不是柳兒。宓兒也是那一晚懷上的。你母親為了?讓柳兒成為你的妾侍,用?她來對付我,對你撒了?謊。”


    薑其墨嘴唇微動:“不可能……這不可能……母親不可能……”


    柔妃:“我早與你說過此事,你卻從來不信。你不如再去問問你母親。這麽多年過去了?,柳兒死了?,我也‘死’了?,想必你母親不會?再對你說謊了?。”


    薑其墨臉色難看極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柔妃:“所以,宓兒本?就是你的女兒。”


    這句話?對薑其墨而言不亞於雷劈。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薑其墨此刻已經說不出來別的話?了?,隻是反反複複地說著不可能,不相信柔妃的話?。


    曹嬤嬤提醒道:“薑大人,這位是柔妃娘娘。”


    薑其墨大驚失色。


    柔妃:“皇上救了?我之後將我帶回了?宮裏,可見?他並?不在乎我的過往。若宓兒真的是他的女兒,他不可能不認,也不可能讓她流落在外?多年受了?那麽多苦,他定會?想法子將她接到宮裏來的。”


    薑其墨仔仔細細將這件事想了?一遍,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柔妃:“不管你信不信,自我嫁給你之後是一心一意地待你的。我和皇上私下見?麵也是保持著距離,從來沒?有任何逾矩之處。我二人早已商議好各自安好互不打擾。我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直到被你們?聯手害死,我被皇上救醒,我才到了?皇上身邊。”


    薑其墨看向柔妃,眼裏的神色複雜。


    柔妃:“賜婚一事是我求的皇上。在我得知你要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一個傻子時,我去求了?皇上。皇上雖知宓兒是你的女兒,但還是看在我的麵子上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如今這門好親事可能因?為你就要沒?了?。這些年你並?未盡到一個父親的職責,即便你不能為她提供助益,我也希望你不要阻礙她的幸福生活。”


    說完,柔妃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見?柔妃起身走了?,薑其墨這才終於回過神來,哽咽道:“梓棉……”


    柔妃身形一頓,並?未轉身。


    “薑大人,謝梓棉早已被你們?害死了?,我如今是皇上身邊的柔妃娘娘,還請您記住這一點。”


    薑其墨唇角蠕動,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柔妃推開門走了?,剛走了?兩步,一口血吐了?出來。


    曹嬤嬤頓時大驚,連忙扶著柔妃上了?馬車。


    包廂裏,薑其墨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麵。


    這些年他到底都幹了?什麽。


    親手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推開,漠視她被太後和母親毒殺,又虐待自己的女兒,險些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入火坑中。


    他真的是枉為人夫,枉為人父,枉為人。


    第106章 聖旨


    宮裏?


    太後:“當年你護著謝家姑娘, 如今連她的女?兒也要護著嗎?”


    東明帝:“母後,不?是她的女?兒,是朕和她的女?兒。”


    阿棉之所以會去見薑其墨定是因?為薑宓, 她不?放心薑宓。既然?薑其墨不?認這個女?兒,那他認, 他不?想讓阿棉因?為自己的女?兒操心傷神, 毀了身子。


    太後頓時怔住了。


    “你說什麽?薑家姑娘是你的女?兒?”


    東明帝:“對!她是您的親孫女?,您忍心看她被攆出侯府流落在外麵?”


    太後臉上的神色幾變,厲聲道:“如此說來, 她當年的確勾引了你, 她死的一點都不?冤枉。”


    東明帝:“母後, 您錯了,真正有問題的是您兒子我。您忘了麽,是我主動?去的太傅府,也是我強迫的她。她若真的願意嫁給我, 我有的是法子將她從太傅府弄出來。正是因?為她不?願離開薑家, 才發生了後麵的那些事。”


    太後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東明帝:“兒臣這就去昭告天下?, 承認薑宓是我的女?兒。”


    見兒子轉身離去, 太後頓時慌了, 忙道:“等一下?!你不?能承認!”


    東明帝停下?腳步:“為何?”


    太後氣得不?行:“你糊塗了嗎?那時她還是薑太傅的兒媳,你若承認, 豈不?是告訴天下?人你德行有虧?你是個明君,怎能在史書上留下?這樣的名?聲!”


    她雖然?更喜歡小兒子, 可長子也是自己親生的,這些年來一直順從她孝順她。


    東明帝:“那又如何?兒臣不?在乎。”


    太後:“你怎麽能不?在乎?如今東明國在你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百姓和樂,比你父皇在位時還要繁盛, 朝中的重?臣都說你是東明國史上最賢明能幹的君主。”


    這些年來兒子有多勤勉她都看在眼裏?,她也知道兒子的才能,知道兒子的抱負。


    東明帝:“不?過是虛名?罷了,於?兒臣而言沒?有什麽益處。”


    太後見兒子不?聽?,頓時慌了,她連忙想到一個法子,道:“你若想認她,不?如認作養女?,哀家出麵認她。”


    東明帝:“母後,不?必如此麻煩。”


    太後:“不?麻煩的。對了,你不?是最寵愛柔妃了麽,她若知道你這般寵愛一個死去多年的女?子怕是會對你不?滿,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你不?妨多想想她。”


    太後不?怎麽喜歡柔妃,覺得兒子對她的寵愛有些過了,但此刻拿她當借口正正好。


    雖然?太後不?知柔妃的真實?身份,但她這話的確給東明帝提了一個醒。


    他若真的將薑宓認作親生女?兒,阿棉的名?聲勢必也會被他影響,史書上定會將她寫?成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他是不?怕旁人議論的,可阿棉未必能受得了世人的非議。


    若能認作養女?,不?管薑其墨認不?認薑宓,薑宓的身份都不?會再被人詬病,也沒?人敢忽視她。如此一來,阿棉也不?必再為女?兒擔憂。


    “就依母後所言。”


    見兒子終於?答應,太後鬆了一口氣。


    從太後寢殿出來後,東明帝吩咐道:“去下?一道聖旨。”


    沒?過多久,馮老夫人回?到了平北侯府中。


    郭氏和宋氏一直派人盯著門口,得知馮老夫人回?來了,立即就趕過去了。


    郭氏:“母親,太後娘娘如何說?”


    馮老夫人:“太後娘娘同意了此事。既然?薑宓並非薑家的女?兒,那麽皇上的賜婚也就不?存在了。這門親事作廢。”


    薑宓是郭氏的絆腳石,郭氏樂得見薑宓倒黴,她本想笑的,但見馮老夫人臉色不?太好看,她忍住了。


    宋氏沒?忍住,她躲在郭氏身後,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容。


    薑宓終於?被攆走了,再也沒?人拿著薑宓來踩她了。


    馮老夫人笑不?出來。她對薑宓本人沒?什麽意見,但若因?為她讓侯府丟人,她就很不?高興。


    “走吧,去跟她說一聲。”


    眾人過來時薑宓正在春和院裏?看賬本。


    瞧著來勢洶洶的一群人,她將手中的賬本合上。


    “見過祖母,二嬸兒。”


    郭氏笑著說:“侄媳婦兒,太後娘娘下?旨了,你既然?不?是薑家的姑娘,這門親事就作罷了。”


    薑宓皺了皺眉。


    太後娘娘竟然?否認了這門親事。


    這事兒怎麽有些不?合常理。


    她和盛懷雋的親事畢竟是皇上賜婚,此事不?應該是皇上出麵嗎?皇上都沒?說什麽呢,太後怎麽先發話了。這不?是置聖旨於?不?顧嗎?


    “太後的意思是若我不是薑家的姑娘親事就作罷,但若我是呢,親事不?就是存在的嗎?”


    郭氏見薑宓仍在為自己開脫,說道:“薑姑娘,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你怎麽還不?明白呢?你是與不?是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沒?人承認你是。你快些收拾東西離開吧,給彼此都留一些臉麵。”


    郭氏對薑宓的稱呼都改了。


    薑宓:“我和世子乃是皇上賜婚,不?見到明旨我是不?會離開的。”


    雖說當初嫁給盛懷雋時她很不?情願,但如今她和盛懷雋之間的誤會都說開了,她定不?會離開他的。


    宋氏上前道:“薑宓,你臉皮也太厚了些,太後娘娘都攆你走了,你還不?走,是不?是舍不得侯府的榮華富貴?”


    薑宓:“並非舍不?得榮華富貴,而是世間萬事逃不?過一個理字。我說過了,除非能證實?我並非薑家的女?兒,或者皇上下?明旨讓我和世子和離,否則我絕不?離開!”


    馮老夫人臉色變了。


    郭氏看了一眼馮老夫人的臉色,揚聲道:“來人,將她攆出去!”


    “我看誰敢!”一道男聲插了進來。


    盛懷雋沉著臉大步朝著院中走來。


    看到盛懷雋,薑宓有些詫異,又有些心安。


    “你怎麽從軍營回?來了?”


    盛懷雋:“我今日沒?去軍營。”


    他今日本一大早去了軍營,可心中總覺得不?安,於?是告假回?了府中。剛一回?來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方?才聽?到薑宓的話,他很欣慰。


    他抬手握住了薑宓的手,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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