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宓實在是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麽。


    她明明做了那麽多,為何跟前世沒有兩樣。


    得知父親在青鬆苑,薑宓去尋他了,還沒到青鬆苑就看到了父親。


    薑三爺滿臉愁緒,匆匆往外走去,並未看到薑宓。


    薑宓:“見過父親。”


    薑三爺停下腳步,淡淡應了一聲:“嗯。”


    見父親要走,薑宓問:“父親,祖父為何還沒回來,太子沒有幫忙嗎?”


    太子那邊一改之前的態度,此事怕是另有隱情。薑三爺不欲與女兒多說:“外麵的事你不要多問,老實待在自己院子裏別出來。”


    薑宓:“外麵隻說賭坊是祖父開的,沒有人說此事是咱們府舉報給官府的嗎?”


    薑三爺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問:“你確定你跟平北侯世子說清楚了嗎?”


    薑宓點頭:“確定啊,女兒的確跟他說了此事。”


    薑三爺:“那為何我今日一早問刑部的周侍郎時他說沒有這回事。”


    薑宓怔住了。


    盛懷雋竟然沒說是她舉報的,為什麽?


    被人發現和主動舉報性質完全不同。


    這件事對於盛懷雋而言不過是順嘴的事情,他為何不說?要說盛懷雋是為了搶功,她絕對不信。盛懷雋是平北侯府的世子,家世極好,完全不用靠這一點小事來證明自己。再者說,人是他抓回來的,功勞定也在他身上了。


    即便是盛懷雋不想搭理她,可他不是和祖父有私交嗎?薑宓想不通盛懷雋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麽。


    “祖父和平北侯世子私交如何?”


    薑三爺冷笑一聲:“哪來的私交?他們二人差著輩分,你祖父從未提過他。”


    祖父和盛懷雋竟然沒有交情?


    那他為何要主動去府上送花?


    “以後多長點腦子,莫要輕信旁人。”


    薑三爺甩了甩袖子離開了。


    薑宓臉色難看至極,她閉了閉眼,身形晃了晃。


    她發現前世今生她都看不懂盛懷雋。


    連翹連忙上前扶住了薑宓,道:“姑娘,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薑宓睜開眼:“去找盛懷雋。”


    這件事盛懷雋是見證者,他若不出來作證,無人能證明她之前所為。


    連翹:“可是……他是平北侯世子,咱們去哪裏尋他?”


    薑宓:“放心,我找得到他!”


    第021章 爭吵(修)


    前世,盛懷雋是京師兵的統領,每逢三十按照慣例他會去兵部匯報這個月京郊大營的情況。如今盛懷雋雖說不是正統領,但他是副統領。她記得曾聽平北侯夫人說起過,當年劉統領在任時疏於管理軍中的事情,常常將事情推給盛懷雋。


    今日是三十,盛懷雋一定會去兵部。


    薑宓坐上馬車去了兵部附近等著他。


    盛懷雋從兵部出來時薑宓已經在附近的巷子裏等候多時,他的馬即將要過去時,薑宓從巷子裏衝了出來,攔住了盛懷雋的去路。


    盛懷雋正在想事情,起初並未發現薑宓,待他發現時薑宓已經近在眼前,他臉色一寒,連忙勒了一下馬繩,讓馬停住。


    馬兒發出了嘶鳴聲。


    盛懷雋控製住馬兒之後,眼睛瞥向了薑宓,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這麽危險的事情也敢做!萬一他剛剛沒控製住身下的馬眼前這位薑姑娘怕是非死即殘。


    他冷聲斥道:“薑姑娘不要命了嗎?”


    看著盛懷雋的怒容薑宓本能地感覺到恐懼,可是想到仍在獄中的祖父,她的膽子又大了一些。她用祈求的語氣說道:“世子,您能不能去跟刑部說明地下賭坊的事情是我向您舉報的?”


    盛懷雋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薑宓。他真是小瞧了眼前這位薑姑娘,她竟然能知道他的行蹤,看來私宅的事情也不是巧合。


    地下賭坊的事會不會也是她故意透露給他的,她究竟想幹什麽?


    “薑姑娘怎會知道今日我會路過此處?”


    又不想回答她!前世今生都是如此。別的事情也就罷了,如今關係著祖父的安危,她不想再被他轉移話題。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您為何不跟刑部說李婆子的事情是我舉報的?”


    盛懷雋抬眸:“我何時答應過你?”


    薑宓沒想到盛懷雋竟真的沒和刑部說這件事,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仔細回想整件事,盛懷雋的確沒答應過她,是她以為盛懷雋會將此事和刑部說清楚。她以為她對盛懷雋了解,其實她了解的隻是作為丈夫的盛懷雋,而不是在外麵忙於公事的盛懷雋。


    盛懷雋其實不是太子的人吧?他定是樂見祖父倒台。


    前世祖父的事情中不知他扮演了什麽角色,那時他們是夫妻他都不曾跟她透露半個字。


    若她前日回京後第一時間去刑部,在刑部調查出來李婆子的身份之前跟刑部坦白,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被動。怪她將這一切想的太順利了,又太過信任盛懷雋,理所當然地認為盛懷雋會將此事跟刑部說清楚,沒想到他什麽都沒說。


    事情已然發生,盛懷雋擺明了不會去和刑部說,她說再多也是沒用,不如好好想想法子如何去救祖父。薑宓盡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眨了眨眼將眼淚逼了回去,哽咽道:“好,我知道了,多謝世子告知。”


    看著她這副表現,盛懷雋突然有些不舒服。


    薑宓深深地看了盛懷雋一眼,忍住淚意,轉身離去。


    盛懷雋:“薑姑娘,整件事你應該跟你祖父說過了吧?你有沒有想過你祖父為何不與刑部說?”


    薑宓身形一頓。


    盛懷雋說得對,即便他不說,祖父自己為何不說?她記得那日祖父曾交代過她不要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她轉身看向盛懷雋。


    盛懷雋也在看她。


    薑宓遲疑了一下,但她覺得盛懷雋定不會告知她祖父為何不說。


    她沒再問,轉過身,掀開簾子進入車內。


    薑宓走後,盛懷雋沉聲道:“去查一下薑姑娘那日如何找到莊子上的,以及今日如何得知的我的行蹤。”


    寒風:“是”


    從兵部離開後薑宓直奔刑部,在刑部門口再次遇到了父親。


    薑三爺看到女兒後皺了皺眉:“你來此處作甚?”


    薑宓:“父親,我算是此事的當事人,我想將那日的事情和周侍郎說清楚。”


    薑三爺:“沒用的,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薑宓心裏一沉,想到剛剛盛懷雋的話,她問:“祖父昨日為何不和刑部說清楚?”


    薑三爺想了想,搖頭:“我也想不明白。”


    薑宓:“都怪我,若是我一開始就去刑部說清楚就沒有後麵這麽多事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漸漸紅了。


    薑三爺本想訓斥女兒,看到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有些心軟了。


    “你不必為此事自責,即便說清楚了也不能證明此事不是你祖父所為。”


    薑宓抬眸:“為何?若咱們事先說清楚不就能證明是咱們主動舉報的嗎?”


    薑三爺回頭看了一眼刑部,說了一件令薑宓震驚的事情:“因為你祖父並未否認。”


    他聽說父親一直否認,配合刑部調查,然而在昨晚太子來刑部見過父親後,父親就不再否認了。不知太子究竟和父親說了什麽,為何父親會做出來這樣的決定。


    薑宓大驚,此事明明不是祖父所為,祖父為何不否認,祖父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嗎?


    看著女兒臉上的震驚和慌張,薑三爺有些後悔跟她說此事了。


    “好了,這件事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祖父不會有事的。幸好這案子交給了周侍郎,他辦事公道,定能查清楚的,很快就能還你祖父公道。我還有事要忙,你先回府去吧。”


    案子交給周侍郎他放心,他奇怪的是父親的態度。


    薑宓腦子亂極了,她本以為很簡單的事情如今竟複雜到這個地步。她上了馬車,回府去了。一路上她都在想還有什麽辦法能救祖父。


    平北侯府


    盛懷雋正在書房處理著公務,想到剛剛薑宓的眼神,他心頭一陣難受,不知為何頭也有些暈,他抬手揉了揉額頭。揉著揉著,忽覺一陣困意襲來,不知怎麽就這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


    邊關告急,皇上派他出征,兩個多月後他回了京城。


    回京後,他便收到了賜婚的消息,那位姑娘他並不認識。聽說她名聲不太好,又是在鄉下長大的,在府中也不受待見。經過母親的提醒,他安排了幾個嬤嬤去教她規矩禮儀。


    沒過多久他們二人成了親,太子也娶了蘇雲兒。


    有了蘇家相助,太子行事越發乖張,他與太傅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他與夫人吵架,機緣巧合發現李婆子的事情,太子求太傅為劉崆頂罪,太傅悲痛致仕,一個月後死在家中。


    太傅死後太子行事越發狠厲,隔三岔五就有宮人的屍首從東宮抬出來,甚至殺了朝中大臣。


    ……


    太子被廢,逼宮造反。


    他與二皇子聯手除掉太子的勢力,可惜太子逃了出去。


    依著他們對太子的了解,太子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集結所有的力量拚死一搏。眾人本以為他要對付的是二皇子,沒想到是他。


    夫人被人殺死,他也中了毒箭,此毒沒有解藥,他日日受著病痛的折磨。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將太子的殘餘勢力徹底鏟除。


    今日便是除夕夜了。父親剛被皇上封為鎮國公,府中比以往更加熱鬧,唯獨他的院子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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