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


    一群人看見白皎就像是餓狼見到獵物,嘰嘰喳喳拉扯不停。


    太吵了。


    白皎誰都沒理,直到父母迎上來,才情緒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他長相本就屬於精致俊美的類型,眉眼如遠山蒙霧般溫潤,丹鳳眼上揚的弧度並不過分出挑,垂眸時反而帶著點淡漠的悲天憫人,唇如花瓣,即使是不做表情,沒有刻意展現出疏離的態度,也並不叫人覺得冷漠。


    若是穆樺灼見了,定會覺得白皎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優柔。


    家裏的氛圍沒有因為白皎懶得搭理而陷入僵持,反而愈發熱鬧起來,各個都要纏在他身邊。


    白皎坐在沙發的角落,剛拿出手機,堂哥就再次湊過來。


    堂哥小聲問:“白皎,和你綁情侶關係的是誰,你談戀愛了?”


    這句話很清晰地傳入白皎剛拿出的手機裏,穆樺灼扒了扒自己耳朵,湊近音筒,十分好奇白皎會如何回答。


    “是老板。”白皎如實說。


    他說的沒錯,但是穆樺灼就是克製不住有些失落。


    “你接甜蜜單了?”堂哥對這些還是很了解的。


    “嗯,算是吧。”白皎也不知道穆樺灼這具體算是個什麽單。


    他隻知道自己是個叫寶寶、陪打遊戲、提供哄睡服務的工具人。


    “你對別人有意思吧?你小子以前可從來不接甜蜜單。”堂哥一臉“我真相了”。


    這句穆樺灼沒聽到白皎的回答,因為白皎懶得說話,點了點頭。


    “你們聊什麽呢?怎麽不說給我聽聽?”坐在旁邊的堂姐問:“弟,你最近怎麽不回我消息?”


    “沒登錄那個賬號,沒看見。”


    原主的工作賬號和私人賬號是分開的,這些天他一直在用工作賬號和穆樺灼連麥,完全沒有時間登錄私人賬號。


    穆樺灼聽到白皎有兩個賬號,心裏莫名發澀。


    這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他就是忍不住好奇白皎的私人賬號都有什麽。


    “好吧,知道你工作忙,不跟你計較,你幫我看看這兩套衣服哪件好,我明天出門約會要穿。”


    兩套衣服分別是漏肚臍眼的短袖加超短裙,和一件長款墨色連衣裙。


    “第二件。”


    堂姐長相偏清麗,墨色連衣裙更能突顯氣質。


    “好,就聽你的,”堂姐高興道:“我也喜歡這件,你的眼光果然和我一樣好。”


    “白皎哥哥,教我寫作業,”三歲堂妹舉起一個畫本,“老師讓我們畫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或者人,可是我不會畫哥哥。”


    白皎二話不說接過她手裏的本子和筆,畫出自己簡單的肖像畫。


    他不喜歡小孩子,也沒怎麽接觸過,不過看堂妹奶聲奶氣地喊他哥哥,滿臉期待的樣子,為了防止等會繼續被念叨,他還是接過了堂妹手中的本子和筆。


    “坐好,我幫你畫。”


    幼兒園的作業本應該家長和孩子一起完成,但白皎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想弄那麽麻煩,幹脆直接動筆幫堂妹畫。


    堂弟也要纏上來,白皎放慢了畫畫的速度,用幫堂妹畫畫為由,拒絕了身邊所有的邀請。


    穆樺灼聽著筆落在紙張上刷刷的聲響,特別好奇白皎會畫出什麽,發消息說自己要看。


    白皎畫完的時候剛好開飯,隨手拍了一張給穆樺灼發過去,卻沒有在第一時間等到穆樺灼的回複。


    “哥哥好厲害!畫得好好,不過畫上的人沒有哥哥好看。”堂妹不遺餘力誇讚。


    白皎摸了摸她的頭,“吃飯去。”


    小女孩舉著畫本,高高興興地去找爸爸媽媽炫耀了。


    飯桌上的家庭氛圍格外溫馨,隻有剛剛沒讓白皎完成需求的堂弟一直吵個不停,說今天要去白皎那住。


    這個年齡的孩子最是鬧騰,招貓逗狗的叛逆時期,家裏誰都因他而頭疼。


    “你作業寫完了?”


    白皎一句話讓堂弟消停下來,埋著頭吃飯。


    “這孩子,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我們家性格最好的皎皎,”大伯母笑道:“你堂哥最近忙著創業,可沒時間帶你玩,晚上回家乖乖寫作業去。”


    “堂哥創業?他不是自己開了遊戲俱樂部嗎?”堂弟好奇。


    “要壯大,升成電競俱樂部,你以後喜歡的那些遊戲,看的那些電競選手,說不定以後就出自你堂哥的俱樂部。”小叔叔道。


    “皎皎,資金夠嗎?不夠就跟家裏說。”平日裏威嚴沉穩的大伯開口。


    “是啊,皎皎,你三叔最近手裏剛好有點閑錢,給你投資一下?”


    “我也能投資,我們家皎皎創業,必須支持。”


    飯還沒吃完,全家所有有經濟能力的人都非常熱情地給白皎轉錢,甚至還比起誰轉得多。


    “不用,我自己有,”麵對如此熱情的一大家子,白皎一視同仁地拒絕,“這些年我也攢了不少,加上家裏每個月發的零花錢,完全夠用。”


    家裏的每個孩子在沒生下自己的孩子前都有零花錢拿,並且數額不少。


    “把這點收下,之前你堂哥堂姐創業,家裏也有支援,沒道理在你這兒就斷了。”大伯發話。


    “好。”白皎不再拒絕。


    “哥哥,我也給你錢,你帶我玩遊戲。”堂弟還不死心。


    “一邊去。”堂哥一巴掌拍上他的腦門。


    “皎皎今年都二十三了,忙完事業是不是該談戀愛了?什麽時候把對象領回來瞧瞧?”奶奶拍了拍白皎的肩。


    老人家倒不是催著白皎結婚,純粹是八卦。


    “奶奶,忙完事業再說。”白皎第一次經曆,毫無經驗地敷衍。


    “事業其實可以不用那麽忙,你這麽年輕,還不缺錢。


    “是啊,堂弟,那麽多小姑娘追你,給人家一個機會,”堂姐拿著手機,“我喜歡比你大的嗎?之前上咱家來的那個,我的閨蜜,漂亮吧,之前見過麵她就說看上你,你要不要給她個機會?”


    “我的合作商家也有合適的女兒,皎皎喜歡什麽樣的?”


    “我喜歡男的。”白皎淡定地夾了一塊蝦仁。


    場麵頓時陷入死一樣的寂靜中。


    這個世界的同性戀婚姻並不合法,法案還在推進中,白皎的行為無異於出櫃,還出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說了一件小事。


    “哥哥喜歡男的,好厲害!”堂妹什麽都不懂,隻覺得哥哥說什麽都很厲害,主打一個盲目崇拜。


    “喜歡男的,我身邊也有gay,給你介紹一下?”


    “我合作商家的侄子,好像也是。”


    “弟,我早看出來,我有個兄弟,人挺好的,我現在就讓他加你。”


    “哎呀,哪有那麽麻煩,咱們家隔壁那個小唐不就喜歡男孩子,之前還問我咱們家皎皎有沒有對象,什麽時候回來呢,”外婆一拍大腿,拉著奶奶說:“老姐妹,你記得吧?你當時還跟他說咱們家皎皎喜歡女娃娃嘞。”


    “我記得,”奶奶笑道:“那小唐人是挺不錯的,溫溫柔柔的,跟我們家皎皎配。”


    家人們的態度在白皎的意料之外,聽著他們再次開始介紹起對象,白皎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


    “是誰?”


    “不是,弟,你有喜歡的人了?為什麽不是有對象了,還有你追不到的人?”


    就連沉穩的爺爺和外公都看過來,眼裏都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等追到再說,”白皎掃了他們一眼,“先好好吃飯,我餓了。”


    “那你先吃,吃完跟我們說。”


    “誰啊,該不會是你新招的電競選手吧?辦公室戀情不太好吧。”


    “弟,聽姐的,你這麽帥,直接表白就行。”


    ……


    一頓飯從噓寒問暖討論各自的情況變成關注白皎的戀情。


    白皎感受不到口袋裏手機的振動,很好奇穆樺灼現在在幹什麽。


    工作?玩遊戲?還是乖乖捧著手機等他吃完飯,但為什麽一條消息也不發?


    吃完飯後白皎回到自己在老宅的房間,拿出手機,發現一切都維持著之前的原樣。


    “寶寶,我吃完飯了,你還在嗎?”


    白皎坐在房間裏的小沙發上,盯著語音通話界麵穆樺灼的頭像,就好像是在透過頭像,去看賬號的主人。


    但他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穆樺灼的回複。


    【886,開水光鏡,我要看穆樺灼在幹什麽。】


    他的麵前漸漸浮現出一麵淡藍的光屏,場景卻是一個“鼓包”。


    穆樺灼藏在被子裏,還把自己團了起來,看上去是睡著了,但白皎知道,對方睡著絕不是這個狀態。


    “寶寶,說話,你現在在幹什麽?”


    穆樺灼動了,捏著被子在臉上抹了抹,才打開麥克風,小聲說:“皎皎,我剛才睡著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剛剛哭過,絲毫沒有困乏的痕跡。


    “騙子,”白皎的聲音冷淡,“剛才到底在幹什麽?”


    穆樺灼有些繃不住差點又哭出來,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道:“你為什麽不叫我寶寶了?”


    “你撒謊,我不想叫。”白皎盯著水光鏡裏淚流滿麵的人,起身準備出門找人。


    穆樺灼顯然情緒崩潰,他不認為有什麽比麵對麵的交流能更快安撫對方。


    穆樺灼慌亂道:“皎皎,我,我在想你,剛才沒有睡覺,對不起,不是故意要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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