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不著!”


    時桉背對他,下半身蓋毛毯,上半身空空如也,幹淨的白,逼人觸碰的白。


    他頭發恢複了柔軟,手正滑下一張照片。


    “時桉,你是隻喜歡這個人的照片,還是隻要照片,就都喜歡。”


    “他不是這個人,是男朋友!”


    風把時桉的話吹得搖晃,空氣裏有酒精味,有時桉的皂液味。


    想近距離聞,再近一點。


    “隔著屏幕多沒勁。”鍾嚴扯掉浴袍帶,連著浴袍一起,丟在床邊。


    他掀開毛毯,空氣中騰起一團溫暖,強行把人翻過來。


    “給你看真的。”


    第35章 引誘


    時桉過了個銷魂的夜晚, 他夢到照片裏的胸肌和腹肌主動躺在床上,任他隨便摸,放肆蹭, 隨心啃。


    從上到下, 由裏到外。


    幸福、刺激、美味,爽!


    時桉腦袋貼在枕頭上,頭蹭了又蹭, 手抓了又抓。人隻要睡得飽, 心情就好, 連枕頭的手感都稱心如意。


    時桉舍不得睜眼,準備睡個回籠覺, 爭取夢到點更刺激的。


    胳膊攏過來, 時桉把枕頭抱緊。


    然後,枕頭說話了,“醒了?”


    時桉:“?”


    枕頭繼續說話, “睡得好嗎?”


    時桉:“???”


    糊糊迷迷睜眼,時桉確認了枕頭。


    啊啊啊啊啊!!!


    他在做夢吧?!


    一定在做夢!


    否則,他怎麽能枕著鍾嚴的胸口, 手還戀戀不舍摸腹肌!


    可枕頭還在說話,“又想裝傻?”


    時桉頭頂劈閃電,腳下踩地雷。此時此刻, 他隻能用微笑逃避現實, 用乖巧隱藏恐懼,賴在他懷裏,親切地說一句, “鍾老師,早上好。”


    “現在是十一點。”


    “哦, 是麽。”時桉轉著腦袋,臉使勁往胸口埋,“睡太香,都沒發現。”


    表麵波瀾不驚,實際慌得一批。


    穩住,我還能裝。


    鍾嚴攏過胳膊,揉他發尾,“時桉,你現在覺得眼熟了嗎?”


    時桉的大腦已停止思考,手抓著胸口,腦門在肩膀上摩擦生熱,“還算、眼熟吧。”


    手腕被人握住,往遠離胸口的區域挪。


    “你還是沒想起來。”鍾嚴生了火,口氣卻是化不開的低音,“八年前,南苑路的gay吧。”


    “…………?”


    可怕的記憶擊打著時桉,他本不想提及,鍾嚴卻在他耳邊喚醒記憶。


    “你喝醉了,賴上了我,抱著我不放,非要跟我回家。在隔壁房間,在我的床上、在窗台、在桌邊、在浴室,在我身上……”


    “時桉,你真的都不記得嗎?”


    床上,窗台,桌邊,浴室。


    他身上……


    碎片信息湧入大腦,像散開再撕爛的拚圖,時桉努力尋找,瘋狂拚湊,終於尋找到一塊有價值的內容。


    時桉急於“翻供”,抱著毛毯從床上彈起。人還沒站穩,又乖乖摔了回去,並主動幫鍾嚴蓋全。


    啊啊啊啊啊啊錒啊!


    他為什麽不穿衣服!


    裸的,全部,好大!


    時桉的臉紅成醬茄子,把鍾嚴包裹完全,自己也鑽進被角裏,繼續他的使命。


    “胡說!當年大爺頭發都白了,根本不是您這樣的。”


    比牛伯頭發還白,比牛伯還老。害時桉難受了一個星期,平時他三天就能忘的。


    鍾嚴的臉色像服毒暴斃前,“誰跟你說白頭發就是老頭?”


    “不然呢!”時桉理直氣壯。


    白成那樣,絕對不是少白頭。


    鍾嚴懶得解釋,從手機裏翻出張舊照,遞給時桉。


    是張打籃球時的抓拍,捕捉到鍾嚴起跳投球的畫麵。照片裏的他很年輕,應該剛讀大學。彈跳卷起了衣擺,清晰可見腹肌和人魚線。


    時桉放大圖片,鍾嚴的腰腹平整幹淨,還沒有那道疤。


    欣賞完腹肌,時桉的視線停在肩膀以上。


    “......……”


    純白的頭發,大爺的白。


    沒半點醫生樣,像開跑車的富二代。


    就……


    還挺帥。


    時桉抓抓被角,正在考慮,是摳長城還是鑽地縫。


    鍾嚴的“譴責”遠不止此,他離開臥室,沒兩分鍾原路返回,並給他帶來了“紀念品”。


    “眼熟嗎?”


    就仨字,全是諷刺。


    “紀念品”洗得幹幹淨淨,疊得整整齊齊,握在鍾嚴的手裏。


    時桉瞎了也能認出,這是八年前,在那個離奇的夜晚,他憑空消失的海賊王內褲。


    造孽!


    時桉的心率忽上忽下、忽快忽停,再這麽下去,他要進搶救室了。


    他有多惶恐,鍾嚴就有多雲淡風輕,“有什麽想說的?”


    時桉裹在被窩裏,想為自己唱首安魂曲,迷迷糊糊問了句,“您早認出是我了?”


    “我沒有喝醉酒耍流氓,醒來再失憶的愛好。”


    時桉:“……”


    謝謝,我認領了。


    時桉垂死掙紮,“您怎麽不早說?”


    “我暗示過你很多次。”


    時桉如夢初醒,所以他第一天報道時,鍾嚴才會問他,“眼熟嗎?”


    怪不得鍾嚴當時那種反應,還生這麽大氣。原來這半年多,他每天都在墳頭蹦迪。


    時桉佩服自己,怎麽活下來的。


    事已至此,都是一死,時桉也懶著墨跡,至少他認為,這件事鍾嚴也有錯。


    “您既然認出我了,為什麽不直說?”


    “你什麽都不記得,我怎麽說?”鍾嚴一針見血,“你讀了七年臨床,規培第一天,你的帶教老師通知你,你們曾上過床,你打算怎麽辦?”


    時桉:“......”


    謝謝,我打算去死。


    卷鋪蓋回家,從此告別醫學。


    時桉徹底靜了音,像個在下雨天,玩了滿身泥巴的小狗,趴拉著耳朵,抓緊被邊,等待挨罵。


    現在的情況是,他不僅和科室主任睡了,還睡了兩次。那他是選擇去死,還是卷鋪蓋回家,從此告別醫學啊?


    鍾嚴鎮定自若,跟開會診似的,“你有什麽想法,打算怎麽處理咱們的關係?”


    怎麽處理,時桉也不知道。


    但感激鍾嚴給他提出想法的權利。


    “我能考慮一下嗎?”時桉說。


    鍾嚴:“多久?”


    “三天,行嗎?”


    “我等你答複。”


    鍾嚴的腳步聲拉遠直至消失,時桉才敢把腦袋塞進被子裏。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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