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附近的幸存者還想跟隨隊伍一起轉移的,就必須在這最後三天內趕至軍校避難所。


    這裏是宥城南郊,除了軍校之外,還有一些藏在山裏的民宿建築,隻要地勢高,有物資庫存,有發電機,就能一直藏起來堅持下去。


    同時這部分人也會因為擁有物資存貨而不願融入大集體,在物資消耗完之前打死也不出現。


    現在,避難所之所以發布這則通知,是因為無人機已經檢查到清河上遊的水位正在暴漲,而宥城東郊河道的地勢落差區域,曾經的大壩豁口也在暴漲的水浪裏逐漸消失。


    相信再有兩到三天的時間,地勢落差會徹底消失,而東郊河道兩岸的大片土地也將成為水域濕地。


    喜歡在清河裏逆流而上的兩棲食人跳魚,在這之後,隨時可能會出現在宥城。


    屆時,兩棲食人跳魚是否會蔓延到南郊目前未知,可一旦在宥城登陸,城區肯定會淪陷,那裏地勢較低,之前部隊人員定期去搜找物資時,都會去河邊觀察一下水線的位置。


    最後一次去是一周前,連原本距離河道有一大段距離的水岸商業街也已經開始積水了。


    河道一旦泛濫,水不光隻從河麵過來,最重要的還是下水道,下水道在城市下方四通八達,下水道積水返水,即便是距離河道較遠的城區低窪處,也會開始積水。


    宥城很快就會淪陷。


    所以避難所那裏才會一鼓作氣,把剩下的全部民眾在三天內撤離完。


    舒馥不知道附近是否還藏著幸存者,也不知道那些幸存者是否有接收到這一則消息,聽到消息後會不會聽從意見跟著大部隊一起南下。


    她所在的山間湖泊一直都很安靜,每天除了暴雨還是暴雨,相比她剛剛在河西小鎮登陸的時候,這裏的天氣情況越來越惡劣,北地高原幾百年的雨水似乎都在這一個月裏下完了。


    在她接收到避難所南下撤離消息的第六天,沉寂了兩個多月的手環終於傳來的震動。


    她低頭查看,有兩個圖標同時在閃爍,一個是地圖麵板,另一個是筆記本圖標。


    最後一個任務終於來了!


    第90章 邊界線


    【檢測到清河——鄆城水路已暢通,請點擊激活。】


    這個意思是說,即便沒有臨時水道,她也能從清河的下遊順利離開,回到丘陵地帶的深水區嗎?難怪最後一個任務這麽久才來,原來是在等水路暢通。


    【3天內,完成鄆城打卡任務,將獲得木筏4級5%進度條。(木筏4級目前進度:95%)


    注:未完成此任務將扣除40%進度條。】


    有過多次奇葩任務的經驗,這一次的任務正常的讓舒馥有點意外。


    鄆城的整體海拔隻有200——400米,早在五月底的時候,她通過“鄆城——清河臨時水道”衝上北地高原時,鄆城就已經被洪水淹沒了,隻剩下部分高樓和郊區較高的山峰還在。


    至於現在,應該連僅剩的高樓都沒入水中了吧?


    不過經曆這麽多次任務,舒馥也大致能根據任務做出一些猜測。


    未完成任務扣除40%的進度條,說明這是一個稍急迫但又沒那麽急迫的任務,打卡地點鄆城在北地高原之外,這說明北地高原全部任務都已完成,水路又通了,這裏的形勢逐漸變得不妙,她得撤了。


    從宥城到鄆城,沿途走清河肯定是最快的,宥城郊外的水路地勢落差區域,應該已經消失了,所以她可以坐著木筏直接穿過整個北地高原,從宥城一路漂流到鄆城。


    她繼續點擊地圖麵板查看,發現上麵除了變寬的清河水道外,原本限時出現的臨時水道周圍也變成了大片的水域,水域中有很多星星點點的深綠色標記,而在這片水域之外,連接著更大片的水域。


    她繼續拖動屏幕,看到從鄆城原址到婁雲城原址再到綏城原址,那些之前一度消失的可以自由活動的水域地圖果然都重新出現了!


    依照清河水道可以辨認出,原本臨時水道區域的那些星星點點的深綠色標記,應該就是當初木筏被巨浪衝上的那片山丘。


    她停留在北地高原做任務的期間,水位逐漸上升,現如今終於覆蓋了這個區域,北地高原東南麵海拔最低的區域,已經和丘陵區域的大片水域融為了一體。


    雖然目前她手裏的水域地圖呈現的地方依然不多,但從水域地圖上可以看出,這個星球距離變成徹底的水世界又近了一大步。


    目前地圖上並沒有代表木筏的紅點,因為木筏並不在清河河道地圖上,也暫時無法設置從宥城到鄆城的航線,她現在先離開宥城南郊,回到城內,去河上放出木筏。


    舒馥動作很快,三兩下就穿上的保暖的絨衣和輕便的防水衝鋒衣,又換上高筒的防水靴,最後穿上傳統款式的雨衣。她現在有車了,不用走路回城內,雨衣隻是過渡一下。


    一切準備完畢,她重新調整木筏方向,將漂流速度調為最高的60,朝著岸邊而去。


    湖麵變大了不少,原本的湖岸位置都成了淺水區,有一部分因為水位太淺木筏過不去,她隻能盡量靠岸,然後在踏上淺水濕地區域時短暫的開啟隨身防護罩。


    果不其然,防水靴一踩上淺水濕地就陷了下去,水下就是濕軟的爛泥,腳踝以下都沒入了水中。


    幸好有防護罩,她的腳步才沒有被水下的淤泥層給絆住,她快速小跑,直至遠離湖岸邊,才解除了防護罩。


    大雨頓時將她整個人包圍,她取出越野車,發動之後看了一下油表,上次用車前隻加了一桶30l的燃油,目前油箱還有三分之二的油,她怕萬一後續需要長時間用車又不方便加油,於是幹脆將油箱加滿了。


    她上車,將脫下的雨衣收入空間,打開手機地圖設置目的地導航,然後發動車子,朝著不遠處的山麓開去。


    好在周圍的山上植被豐富,這連續的大暴雨才沒導致附近山坡的滑坡,但山麓附近靠近山坡的地方,也有不少因為冰雹肆虐而斷落的枝葉,甚至還能看到被連根拔起的體型較小的樹。


    雨太大,地麵上的雨水來不及被土地吸收,原本綠色的草地被車輪碾過,都翻出深褐色的淤泥來。


    有的坡地看起來好好的,但車輪經過時卻會朝下陷入一點輪胎,幸好淤泥層不算深,否則車輪陷入被困,即便她能靠收起和擺放車子脫困,這段路也會開的各種艱難。


    大約半個小時後,車子終於駛出林間,回到了三岔路口。


    她在三岔路口右轉,一路沿著南郊的主路北行,這條路上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比起兩個月前更加破敗不堪,路旁邊的樹木大多倒地,路麵橫亙著各種斷枝爛葉,還有一些物資垃圾,被碾壓爛掉的食物。


    幸好越野車底盤高動力足,她才算平平安安經過了這個路段。


    **


    來的時候是步行,從水岸商業街到南郊的三岔路口,走了四個小時,開車回去則用了一個小時左右,原本可以更快,但因為路況不好,車速被迫慢了一些。


    經過兩個月時間,城區裏各處角落的野草和灌木瘋狂生長,不僅蔓延到了每一處,還從各種破損的樓房牆壁上橫長出來,城市就像是建在了樹林之中。


    她要是晚一、兩個月走,這裏植物的數量和麵積將會遠遠壓過城市建築。


    宥城,正以有別於綏城和婁雲城的方式在慢慢消失。


    在城區一些建築附近,她還看到了活著的魚鱗病人的身影,之所以能判斷他們是活的,是因為有一部分全身覆慢淺灰色角質層的病人正蹲在路旁的大雨裏,低頭啃噬手裏捧著的什麽東西。


    舒馥想起陳法和盧政帶給她的訊息,部隊的人雖然放棄了這些病人,但因為沒辦法看著他們死於饑餓,所以每次回城搜找物資時,都會在魚鱗病人活動範圍區域的建築裏留下一些食物。


    無論生食熟食還是壞掉的食物這些病人都吃,就像是味覺退化一樣,他們對食物的需求不會像以前那樣密集,通常是餓了兩三天才會開始自己找東西吃,葷食和素食都吃。


    舒馥驅車經過,還看到有魚鱗病人靠坐在牆壁旁,正側著腦袋表情麻木在吃上麵長出的野草。


    經過這麽長的時間,他們身上的衣服基本已經脫落,毛發也都沒有了,眼白依舊布滿血絲,全身上下甚至包括指尖都覆著一片片淺灰色的角質層,看到她的車子經過會有反應,但反應很慢,眼神飄過車子又緩緩移開。


    這模樣和反應,讓舒馥想到了路旁啃噬垃圾的野狗,總之不像是人類,尤其現在的外形模樣,更像是沒有尾巴的魚……


    舒馥查看片刻,還是收回了視線,看到曾經的人類因為魚鱗症變成現在這幅模樣,換誰都會難受和不忍,這是同類種族的情感,有種物傷其類的悲哀。


    車子沒有開出多遠,她很快看到了河西怪魚的身影,依然是那副醜陋的模樣,甩動著帶有尾刺的魚尾,趴在低窪處的水坑裏,見到車子,啪嗒啪嗒跳了過來。


    但其中一條河西怪魚沒跳多遠,一旁就有一隻布滿淺灰色角質層的手伸了過來,那條原本應該反應靈敏的怪魚居然沒有馬上彈跳開,而是像愣住了一般蹲在原地。


    一個魚鱗病人抓起那條魚,魚開始掙動,一口朝病人的手咬去,但卻沒能咬出血來,那層脫落過數次的角質層似乎變得像堅硬的殼一樣,可以抵擋尖利的魚牙。


    旁邊其他的怪魚沒有上前攻擊那個病人,很快就跳著四下散開了,就像是從前感知到紅色液體時做出的反應一樣。


    被抓的怪魚甩動尾刺,尾刺力道更足,成功刺入病人的手臂,然而麻痹的作用卻沒能生效,反而讓那個病人一把拽著尾刺,將其整個從魚尾上生扯下來。


    他低下頭,朝著還在扭動的魚身,一口咬了下去。


    這種怪魚的腹部最為柔軟,直接被病人張口咬破,魚瘋狂的掙紮和啃咬,但都沒有影響緊緊抓著它的病人,他開始緩慢的進食,為數不多的魚血從他嘴角邊滲了出來…


    這一幕,看得舒馥頭皮發麻,幾欲作嘔。


    她知道河西怪魚的內髒有多臭,可那個魚鱗病人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她想到剛才那個病人捉魚時的一幕,又想到了那些紅色液體。


    依照官方說法,那種有驅魚效果的紅色液體似乎是根據魚鱗症病人身上用藥物催生出的腺體提取後做的,他們後來用病人的細胞、膿液和血液模擬出來一樣效果的液體,這也代表,讓怪魚忌憚的其實是魚鱗症病人本身。


    就像是在大自然中,一個物種無論多厲害永遠存在天敵。


    河西怪魚和魚鱗症病人在差不多的時候,同時在北地高原清河沿岸出現,這是不是意味著怪魚之所以忌憚那種氣味,是因為魚鱗症病人本來就是它們的天敵?


    舒馥心裏掠過各種猜測,車速卻沒有放慢,穿過這片人魚生物鏈共存的區域後,又朝前行駛了十來分鍾,最後不得不停下來。


    前麵的城市路麵不再是一個個水坑,而是一片灰色泛黃又肮髒的漂浮著各種垃圾的水域。


    宥城市中心海拔最低,車子已經過不去了,前麵全是水域,越往河道的地方去水越深。


    舒馥沒下車,先打開手環上的木筏防護罩,然後將木筏擺放在車子的旁邊,之後取出地圖麵板,查看目前木筏所在的位置,上麵代表木筏的紅點出現在了清河水道的旁邊,從地圖所示,依然在岸上的那一部分,但距離水道也已經不遠了。


    這個水道不是原本的河道,是被地圖認可的可以擺放木筏漂流的水域,她現在還差了一點距離。


    舒馥收起木筏和地圖麵板,重新啟動車子,這一次車速慢了很多。車輪很快就碾入積水層,一點點朝著前方積水更深的地方而去。


    她要在越野車可以行駛的極限範圍內,盡可能的靠近水道區域,擺放木筏後直接設置目的地航線。


    但城市裏的積水層實在太過渾濁,她根本看不清楚水麵下都有什麽,即便開的再慢,車輪也好幾次不慎碾到了水麵下的東西,開得顛簸晃蕩。


    就這樣又繼續朝前開過了一個路口,車輪已有大半沒入水中,舒馥知道不能繼續再開下去了。


    她停車熄火,沒有穿雨衣,直接打開了隨身防護罩,然後下了車。


    這附近水太深,她的防水靴不頂用,而且水太渾身,看不清楚周圍是否有河西怪魚,保不齊它們就突然跳出水麵,給她來上一口,所以這點時間的防護罩不能省。


    她關上車門,激活“壓縮陳列櫃”收起越野車,然後重新喚出地圖麵板和木筏,發現代表木筏的紅點依然在水道區域之外,她收起木筏,繼續步行朝著深水區走去。


    在地圖上看起來隻有一點點的距離真正走起來卻很遠,為了節省防護罩時間她是用跑的。


    防護罩效果非常好,無形的隔離層隔開了外界的所有東西:肮髒的水,漫天的雨,水裏的垃圾,飄浮的屍體,時不時跳出來的怪魚……


    小跑了半分鍾,積水層突然變淺,路麵又露了出來,並且這附近橫向的一大片區域全是路麵,這一帶應該是城內地勢較高的地方,難怪她剛剛在前麵的積水層擺出木筏,代表木筏的紅點仍顯示在水道區域之外。


    過了這片地勢較高的區域,舒馥再次取出木筏擺放,這一次,紅點終於卡在了水道區域線上。她爬上木筏進入木筏防護罩後才立刻關閉了隨身防護罩,緊接著長長出了一口。


    終於到了地圖上的水道區域,之後,隻要設定好鄆城所在的方向,就能讓木筏自動漂流,而她就能完全躺平了。


    片刻之後,地圖麵板出現航線信息:【1822/30:21:05】


    因為是水路,並非直線,所以航線全長需要花費三十多個小時,還好現在她防護罩時間累積的非常充足,延時卡新的一張周卡也還沒開始使用,所以這三十個小時,她可以在完全不被任何人查探到的情況下,全程盡情漂流。


    相比從前從綏城到婁雲城,中途還要數次找地方上岸和停留過夜,現在可以在設定目的地後完全躺平做甩手掌櫃,真的已經非常非常好了。


    **


    因為好奇宥城北岸的情況,所以在木筏開始漂流後,她手動幹預了一下,沒有從南岸積水的城區直接朝東走,而是先往北,越過整個城南,進入河道位置,盡量靠北,之後才讓木筏繼續一路沿著北麵的水岸線朝東而行。


    木筏從一開始就開著防護罩沒關閉,所以她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幾乎是貼著北岸的建築邊沿在走。她看到了那晚他們從南麵穿行過來遭到狙擊的街道,這條街道的路麵也幾乎浸入了水中,她取出高倍望遠鏡,爬上屋頂露台,開始查看。


    她在街道的盡頭看到很高的路障,應該是防止魚鱗症病人直接撲入水中的防護欄,也看到了護欄附近建築頂部放哨的人影,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宥城出現魚鱗症病人之外的活人,那人身上的武器裝備很齊全,時不時會用狙擊搶上的倍鏡掃視周圍的區域。


    木筏一路朝東,高高的路障防護欄也一路矗立在每一條街道的盡頭,附近都有放哨的人,靠近河道的建築區域都成了洪水區,河道的圍欄早就看不見了,要不是林立在河岸邊的建築樓房比南岸要多,她根本分辨不清原本的河岸線在哪裏。


    木筏速度很快,加上順流而下,很快就離開了建築較多的區域,進入東郊範圍。


    舒馥收起望遠鏡,正要走下露台,就聽見木筏後方宥城北岸的方向,傳來的巨大的爆炸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全球水災,我有漂流安全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南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南綾並收藏全球水災,我有漂流安全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