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個親昵的,肉麻的!”方大斌不依不饒。


    “相公!”沈承瀚嚎了一嗓子。


    中堂的賓客一片大笑。


    周京臣搶了話筒,“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撂下話筒,便擁吻程禧。


    方大斌帶頭鼓掌歡呼,“二哥餓了吧?吻得勁真大,滋滋兒響啊!”


    程禧臊得不行,推開周京臣。


    “這是中式婚禮。”沈承瀚調侃,“不親嘴,新郎倌矜持些——”


    周京臣橫抱起程禧,衝向後堂廂房。


    “攔住二哥!”錢家公子眼疾手快,堵住門,“新娘入洞房,新郎敬酒啊!怎麽,兒子都有了,二哥還猴急呢?”


    第370章 鬧洞房


    周京臣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甩掉這夥人,扛著程禧去洞房。


    坐在喜榻上,蒙了鴛鴦蓋頭。


    秤杆緩緩一挑,紅燭搖曳,眉目格外風情。


    他笑意濃。


    “看什麽?”


    “好看,自然愛看。”


    程禧臉皮薄,禁不起他勾引,“拜堂看,洞房看,看不夠?”


    “不夠。”他放下喜秤,陪她坐,“至少看一年。”


    “明年呢?”


    “再娶一個,看新鮮。”


    “我也再嫁一個。”程禧不急不氣,“今年的老公是白皮膚,明年的老公是小麥皮膚,陽剛健壯。”


    “胡謅。”周京臣忌諱‘小麥皮膚’,她一提,他馬上惱。


    喜婆蹲下,將周京臣和程禧的喜袍係了一個結,拴上同心扣,“新郎新娘永結同心,早生貴女。”


    另一名喜婆遞上桂花酒,“喝交杯酒,甜甜蜜蜜。”


    程禧學他的姿勢,手腕擰著,唇挨唇的刹那,“你沒求婚。”


    他一怔。


    喜婆催促,“先喝了酒,再打架,來日方長,互相不順眼的時候多嘞!”


    “求了。”喝完,喜婆退下,周京臣鄭重其事,“你答應了。”


    她沒印象了。


    “聘禮呢?”


    他又一怔。


    “禮禮是聘禮,我播了種。”


    哪裏不對勁。


    程禧點頭,“那禮禮也是嫁妝...我懷的。”


    周京臣驀地發笑,傻吧,也機靈;機靈吧,偶爾又傻得可憐。


    “夫人聰慧。”


    喜婆留下一盆水,撒了桂園,花生,紅棗,他端著,跪下,替她洗腳,“姑婆說,新婚誰給誰洗了腳,一輩子低頭的。”


    繡鞋的金線勒得她腳踝腫了,他握在掌心,揉著,“怎麽不喊痛?”


    “這種痛,和生禮禮的痛,是小巫見大巫。”


    周京臣心髒一絞,眼眶潮了,吻她腳背。


    她一縮,“你變態。”


    “疼你,不行?”


    “你變態。”程禧重複,“親屁股,親腳...你嘴巴不準親我嘴了。”


    玻璃上,人影一晃。


    ‘哎呦’哀嚎。


    沈承瀚摔在台階上,“你他媽激動什麽,你的洞房啊?”


    “我迫不及待聽二哥講騷話。”方大斌拉他,一前一後,藏在窗柩下,“母親告訴我,二哥左臀有牙印。”


    “你媽咬的?”


    “放屁!”方大斌瞪眼。


    沈承瀚嘖嘖,“不是你媽,她為什麽知道。”


    “圈裏八卦唄。”


    是有一枚牙印。


    母狗咬的。


    可流傳至今,分不清是猴年馬月的‘緋聞’了,傳成了女人咬的。


    房中。


    “你瞞了我什麽?”程禧嚴肅。


    周京臣蹙眉。


    “這麽大的事,你不坦白。”她越來越嚴肅,“瞞我一輩子嗎。”


    沈承瀚震驚,“京哥兒有私生女?”


    “禮禮剛兩個月,私生女的歲數大吧。”方大斌估算,“周家的長孫女,地位比禮禮高了,禮禮排老二。”


    “禮禮高,長孫女的生母沒名分。”沈承瀚扒窗框,偷窺,“京哥兒‘情種’的人設崩了啊,有小情人兒。”


    周京臣強行摟住她,“是周家連累了沈家、方家出事,葉柏南目的是對付我,無人幫我。”他一邊吻,一邊哄,“我瞞了你,不願你擔憂。”


    程禧瞥他,“沒了?”


    他眉頭皺得更緊,“沒瞞其他事。”


    “這是什麽。”她扔了一個相框。


    周京臣麵色驟變,起身去扔。


    她雙腿夾住他,嬌憨調侃,“姐姐。”


    “程禧。”他怒了。


    “你塗口紅,比承瀚哥哥塗了漂亮。”她由衷評價。


    他攥著相框,“手機拍了嗎?”


    “沒拍。”


    周京臣拿她手機,檢查相冊。


    各種角度。


    拍了幾十張。


    “上傳了嗎。”


    程禧躥上去,搶手機,“你憑什麽刪?你拍我醜照,保存在電腦裏,你以為我沒發現?”她趴在被子裏,壓住。


    他一手摁她腰,一手掏胸口。


    繭子的撫摸是癢的,手溫是熱的,她呻吟,“我受不了了...”


    方大斌饞的,耳朵貼著玻璃,“嫂子受不了了!”


    “我聽聽——”沈承瀚齜牙擠。


    忽然,窗戶一開,一盆水從天而降。


    周京臣抖了抖,水珠迸濺,“禧兒,洗完腳,休息。”


    “我去他個李韻寧——”沈承瀚抹頭發,啐出一口水,朝房門吼,“禧妹妹,一星期沒洗腳了?新娘注意衛生啊。挺美一小姑娘,腳齁鹹的!”


    “二位,鬧洞房?”周京臣立在窗下,和顏悅色,“請進。”


    “不鬧了...”方大斌識趣,“我們迷路了。”


    “哦?”他皮笑肉不笑,“在李家蹭吃蹭喝廝混了十五六年,不認路了?”


    他們灰溜溜逃了。


    不一會兒,周淮康過來,敲門,“京臣,才八點鍾,去招待客人。沈、方兩家的老太爺,你林伯伯,在中堂喝你喜酒,你不出現,沒禮數。”


    倘若周夫人叫他,他耍賴皮,犯脾氣,不去便不去;周淮康親自叫他,他多多少少是給麵子的。


    十點鍾,前院放煙花,後院的十幾間客房亮了燈。


    今晚,有不少外省貴賓留宿。


    一部分下榻酒店,一部分入住李宅。


    原本,林家夫婦邀葉柏南去林家,但林薔薇是‘準弟妹’,葉柏文又不在,葉柏南這個大伯子選擇避嫌,所以住李家。


    灰藍的夜幕下,徘徊了一個長身玉立的男人。


    一日的雨,澆了滿地落花,他不忍踐踏,而是繞過。


    程禧微微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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