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逼得緊,周淮康沒轍了,上山見葉太太。


    “和柏文相親?”葉太太端了茶和水果,撂在小院的石桌,“柏文倒是沒有女朋友...可是林先生顯赫,林夫人是書香門第,葉家高攀不上。”


    “柏文立過二等功,文武雙全,樣貌又出眾,林家最欣賞熱血男兒了,先吃個飯,聊一聊,即使沒緣分,葉家搭上林家這種朋友,也劃算。”


    周淮康言辭懇切,葉太太立刻聯絡了葉柏文。


    葉柏文本來拒絕了,聽到是周家的世交,周淮康親自撮合,又答應了。


    “周副市長介紹的姑娘,我見。”


    “柏文心中,以你為榜樣的。”葉太太笑著掛斷電話,“你年輕時立過一等功,他最敬佩你了。”


    周淮康也笑,“柏南和梁薑定了嗎?”


    “今天去梁家了。”


    ......


    葉柏南的車駛入北城區的家屬大院,梁薑歡歡喜喜迎接他,“我媽媽燉了酸菜雞,是她的拿手好菜,家裏來親戚同事,她從來不燉的,特意為你燉。”


    他取出後備箱的禮品盒,足有十二套,“夠誠意嗎?”


    “夠啦。”梁薑開心,“你盡快娶我,是最大的誠意。”


    保姆望著梁薑帶了一個英姿勃發的男人進門,向客廳通報,“梁局,未來姑爺到了。”


    第353章 你拉著我新婚太太,合適嗎?


    梁局喂了畫眉鳥,跨出露台,“薑薑,在院子裏站了一個小時,不累啊?”


    “爸——”梁薑羞澀。


    “薑薑像望夫石一樣,柏南不來,她也不回家。”梁夫人一邊切果盤,一邊打趣。


    葉柏南略彎腰,“伯父,伯母。”


    梁局不滿,“我以為,我親自迎你登門,你才賞臉。”


    梁家夫婦在各大場合遇到他,他從未打招呼,距離遠,模糊是高個子,身材板正挺拔,衣品、儀態無可挑剔,催促他私下見一麵,他架子大得很,三番五次敷衍。梁局心知肚明,論家世,葉家攀了梁家,論感情,梁薑攀著他。梁薑傲氣,尋常男人統統瞧不上,偏偏葉柏南迷得她神魂顛倒,他越冷漠,她越糾纏。


    “我與梁薑交往不久,不確定結婚,因此沒有冒昧登門。”


    葉柏南恭敬,溫和,梁局一拳打在棉花上,隻能作罷,吩咐保姆,“泡一壺普洱。”


    保姆端了茶具,梁薑蹲下涮洗,“我爸爸的朋友從雲南寄來的,600年古樹的頭春料子,爸爸舍不得喝,便宜你了。”


    “我湊巧也捎了一餅普洱,伯父改日嚐嚐。”葉柏南打開禮品袋,銀色的鐵盒,“據說是一千年的古樹,炒完茶,又封存了四年。”


    “這一餅普洱要幾十萬呢——”梁薑在一旁附和,“柏南孝順爸爸,爸爸多關照他嘛。”


    梁局瞟了一眼茶,又瞟了一眼葉柏南,“你母親準備移民歐洲?”


    “是。”


    “攜帶多少資產出境?”


    “幾十億。”


    梁夫人表情肅穆,“富豪巨額資產移民,不容易。”


    “有勞伯父費心了。”葉柏南謙卑,雙手奉茶。


    葉太太是首富遺孀,外界的同行盯著,加上葉氏集團的生意罰款、查封過,風頭緊,情況也複雜。


    梁局沒接那杯茶。


    “爸爸...以後是一家人了,我未來婆婆移民,你幫個忙。”梁薑撒嬌,“我當兒媳的,為婆婆盡一份孝心。”


    梁局不搭腔。


    她又挽著梁夫人,“葉家的事,就是梁家的事!爸爸不幫,我離家出走。”


    “放肆!”梁局大怒。


    梁薑哭著,跑進臥室。


    葉柏南不疾不徐撂下茶杯,起身,“伯父為難,不勉強了。我去哄一哄她。”


    他推門,梁薑根本沒哭,藏在門後張望客廳,“爸爸心軟了嗎?”


    “你的眼淚,比什麽都管用。”他笑了一聲。


    “我的眼淚對你不管用。”梁薑踮腳,摟著他脖子,“你要信守承諾。”


    “自然。”


    葉柏南公事公辦的態度,她不樂意,“你喜不喜歡我?”


    “你喜歡我嗎。”


    梁薑憤懣,“如果不喜歡,我至於逼迫爸爸幫你嗎?”


    他虛虛握住梁薑的手腕,“得到喜歡的,已經萬幸了。這世上無數人,沒機會得到喜歡的。”


    “兩情相悅是萬幸,一廂情願是不幸。”她反握住葉柏南手,“我希望後半生是萬幸,不是不幸。”


    葉柏南在梁家吃了午飯,驅車離開。


    梁局語重心長勸女兒,“他縱然千好萬好,心思不在你身上,一旦吸幹了梁家的血,和你過不了一輩子。”


    “什麽年代了啊,結了婚必須一輩子呀。”梁薑漫不經心咬著西瓜,“結婚三年五年,我興許膩了呢!現階段我喜歡,為喜歡的人和東西付出成本,是社會規則。”


    梁局噎得一愣一愣,“你非他不可?即使爸爸惹麻煩,梁家冒險,也非嫁他?”


    “爸爸是韓先生的學生,柏南說韓先生在幕後保他。”


    “韓老師保他?”梁局驚愕。


    韓先生和周淮康是出了名的廉潔勤儉,一輛二十萬的紅旗h5開了十年,一千多塊的國產手機,八百塊的西裝...在權富圈,堪稱寒酸。


    竟然被葉柏南抓了把柄?


    絕對是心機深重。


    幫他,蹚了渾水;不幫,得罪了他,大概率遭報複。


    梁家沾了這樣的厲害角色,是在劫難逃了。


    ......


    周京臣與程禧的‘新婚酒宴’在徽園2號包廂舉行,設了‘龍鳳桌’,龍桌是男賓,鳳桌是女賓。


    正式的婚禮在南方老宅辦,可權貴夫婦們不方便去,所以周淮康夫婦特意舉辦一場小型‘家宴’,招待這部分同僚,既親切,又尊重。


    周夫人早晨去寺廟求了簽,十二點零八分是開席的吉時,十一點半,車駛入徽園。


    周淮康夫婦穿了月牙白的唐裝,在第一輛車;周京臣穿了戧駁領的酒紅西服,襯得白皙清瘦,英朗複古。程禧穿不了禮裙,穿著金絲鳳褂,在第二輛車,她照鏡子,嫌棄衣服醜,“水桶似的...又肥又粗。”一瞥周京臣,窩了火,“你一個男人,穿漂亮幹什麽?”


    他神色認真,“底子好,不穿或是套個麻袋,都漂亮。”


    “我底子差了?”她不甘心,“生完禮禮,婚禮上我一定豔驚四座。”


    周京臣凝望窗外。


    “你聽了嗎?”程禧惱了。


    “聽了。”他扭頭,“婚禮上你一定啃四個豬頭。”


    她逗笑,“你啃四個雞屁股。”


    周夫人出嫁那年,李家陪嫁了一支鑲寶石的金鳳凰頭釵,九十九克,寓意長長久久,程禧領證當天,周夫人傳給了她,今天小婚宴,她戴了一路,實在太重了,偷偷摘了,下車時,周夫人發現了,督促她戴上。


    “這顆寶石是李家的傳家寶,戴了體麵。”


    李氏家族的金銀珠寶不誇張也有一屋子,傳家寶級別...價值咂舌,程禧小心翼翼扶著頭釵,跟著周淮康夫婦上樓。


    “怎麽身子僵了?”周京臣攬著她腰,防止滑倒。


    “上億吧?”她齜牙咧嘴的。


    他悶笑,“大約是。”


    經過1號包廂,木門半敞,梁局夫婦和葉柏南在飲酒,席間有梁家的親戚,一共十六、七個人,梁薑穿著紅旗袍,葉柏南是紅襯衫、黑西褲,仿佛是女方的家長宴。


    斜對麵的4號包廂,周淮康站在門口,向葉太太介紹林薔薇,“邊防部隊老林的獨生女,林家祖輩忠烈,是根正苗紅的有功之家,和柏文匹配。”


    葉太太肅然起敬,“兩個孩子若是有緣分,委屈薔薇下嫁葉家了。”


    林薔薇端詳著葉柏文,他穿了警服,整個人英姿颯爽,似乎剛開完會,從警隊風塵仆仆趕過來。


    “柏文!”葉太太捅他,“你先開口啊。”


    葉柏文頷首,“薔薇。”


    不是‘林小姐’,是‘薔薇’,大方,幹練,坦誠。


    原本,林薔薇蠻抗拒相親,無奈是周淮康夫婦做主,林家也同意了,她沒法子。


    心裏沒抱期望。


    沒想到,相親相上了高質量的葉柏文。


    “請坐。”他挪椅子,待她落座,自己再坐。


    “我母親點了幾樣北方特色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葉柏文伸左手,夾牛肉。


    “左撇子?”


    “嗯。”他又夾了魚眼珠,“不喜歡左撇子?”


    “左撇子聰明。”葉柏文夾什麽,林薔薇吃什麽,“你立過三等功,做過臥底?”


    “嗯。”


    “你前女友也是警察?”


    “沒工夫談。”葉柏文寡言,但有問必答,“重案組刑警,加班,出差,腦袋拎在手上,哪天犧牲了,耽誤姑娘。”


    林薔薇看著他,“你挺為女人考慮的。”


    葉柏文勾了一絲笑,“我哥,我,屬於鐵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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