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禧失眠一宿。


    天亮又睡過頭了,十點多鍾才起床,去一樓的自助餐廳。


    餐廳和泡溫泉的會館是同一家,基本住酒店的客人都會泡,入住有通票。


    她夾了水果、素菜、鮮榨豆漿,端著餐盤去靠窗的位置。


    一隻有薄繭的手從背後捂住她眼睛。


    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程禧意興闌珊,“是哥哥。”


    “不高興了?”周京臣俯身,湊近端詳她,“下午你承瀚哥哥帶你去蔚湖劃船。”


    薄荷牙膏的清爽味道,撲在她鼻息。


    程禧看著他,“你去嗎。”


    “不去。”


    她搖頭,“我也不去。”


    周京臣發笑,椅子挪到她旁邊,“我去呢?”


    “那我也去。”


    男人笑聲愈發大。


    程禧咬著豆漿杯裏的吸管,夾了一筷子海帶絲,喂他。


    周京臣不喜歡涼拌海帶,他喜歡溫熱蒸煮的食物,隻是她第一次喂,即使不愛吃,也張嘴吃了。


    與此同時,保安發現酒店門口泊了一輛車,十幾分鍾了,沒熄火,擋著路,一動不動的。


    敲車窗,“是客人嗎?”


    下一秒,車窗降下。


    露出葉柏南的一張麵孔。


    他眼中的驚愕未消,目光依然停在餐廳的櫥窗上。


    程禧去了二樓。


    燈牌是:湯泉宮。


    “二樓包場了嗎?”


    “一位先生昨晚包了藥浴池,溫泉池正常營業。”


    葉柏南下車,鑰匙丟給保安,步履匆匆,“鑰匙扣有車行的號碼,你聯係對方取車,我不租了。”


    二樓一整層都是湯泉宮。


    一分為二,往左是藥浴池,往右是溫泉池,各有男、女更衣室。


    左邊大門豎著告示牌,“對外不開放。”


    葉柏南推門,走廊空曠,女更衣室隱隱傳出男人的喘息聲,略粗,略壓抑。


    和女孩的呻吟紛亂交織在一處。


    他皺眉,循著聲源。


    每邁一步,喘息和呻吟也加劇。


    “你輕點!”女孩哭腔,“你拔雞毛呢...”


    男人鼻梁有汗,一手擁著衣衫不整的女孩,一手探入她長裙,來回蠕動,支出一個鼓包,“你梳頭發梳漏了一撮,貼在裙子裏,絞住拉鏈了。”


    拉鎖的齒刃和長發勾纏,纏得死死的,周京臣解開上麵,下麵擠得扭曲,越擠越疼,“把這一撮剪了。”


    “你會剪嗎...”程禧猶豫,“我5月1號有比賽,你剪得參差不齊,高清鏡頭太醜了。”


    周京臣板著臉逗她,“回去嫁給黃老太爺,早日給黃老太爺添個老來子,還比什麽賽。”


    她破涕為笑,“黃老太爺已經坐輪椅了,生得了嗎?”


    “腿腳不利索,不妨礙上床。”他從員工的雜物箱裏翻出一副生鏽的剪刀,“老實些,紮出血別賴我。”


    程禧生怕他剪壞了,“哢嚓”聲一響,她問,“你剪了多少?”


    “剪禿了。”


    周京臣原本是在男更衣室換衣服,程禧的裙子卡住了,叫他來女更衣室。


    這會兒,他隻穿了長褲,浴袍搭在架子上,赤裸的腰背弓起,更衣室是暖光,色調有濃稠的蜜感,暗化了他的斯文白皙,襯得身軀精壯勃發,有一股平日少見的野蠻,狂性。


    與懷裏的女孩一剛一柔,一硬一軟。


    極具衝擊。


    力與美、寬闊與纖弱的結合。


    更衣室的簾子不知何時敞開一角,晃動間,又無聲無息地合攏。


    “先生,抱歉,今天藥浴池不接待客人。”一名服務生恭敬迎上葉柏南,作出請的手勢。


    “酒店在幾樓?”


    “6至32樓。”服務生指著直達電梯,“6樓辦理登記。”


    “多謝。”葉柏南越過服務生,乘電梯上樓。


    數字一格格跳動,他站姿蒼勁玉立,神色如常。


    到6樓前台,出電梯,葉柏南給雲航集團的秘書部撥了一通電話。


    “為什麽海關遲遲沒行動。”


    電話那頭的秘書也奇怪,“複驗應該出結果了,一旦確認含有違禁成分,海關必須如實上報。周京臣作為負責人,麵臨拘捕調查,莫非貨物沒問題?”


    “不可能。”葉柏南斬釘截鐵,“複驗結果隻要公開,周京臣難逃一劫,也許被哪股勢力暫時壓下了。”


    “周淮康嗎?”秘書否決,“他愛惜清譽如同愛惜性命,他寧可舍棄兒子,也會保烏紗帽。”


    葉柏南眼底籠罩著寒氣,“他最好沒出手,倘若他選擇護兒子,我一定讓他保不住烏紗帽。”


    第126章 流產曝光


    周京臣和程禧一前一後趕回湯泉池。


    間隔了五分鍾。


    周夫人在靠近門口的大池子,周京臣和沈承瀚在靠窗的小池子,分開泡。


    她一進去,沈承瀚正在調侃,“塗腮紅了?千嬌百媚啊,你勾得我心癢癢。”


    程禧瞟小池子,周京臣光裸著,紅褐色的藥湯襯得皮膚極白,左臉的巴掌印也愈發醒目了。


    他闔目養神,不理會。


    “禧兒,請了中醫,待會兒號脈。”周夫人叫她。


    她小心翼翼下池子,“我不想喝中藥...”


    周夫人笑,“你小時候出濕疹,嫌藥苦,偷偷倒掉,如今長大了,沒長出息。”


    周淮康夫婦小病信中醫,大病信西醫。


    平日裏調養,滋補,總是燉藥膳,春、秋兩季,老宅天天彌漫著藥材味。


    程禧將外袍搭在池邊的衣架上,環著胸。


    不自在。


    “禧兒,和柏南進展怎樣了?”


    周夫人打量她,出落的是好,要哪兒有哪兒,像牛奶蒸的嫩豆腐,二代小姐們舉手投足的貴氣、傲氣,在普通男人眼中是寶貝,在二代公子眼中,並不討喜。


    他們不缺貴,不缺傲,小姐有脾氣,他們更有,互不慣著,互不順眼。


    禧兒不同。


    不嬌慣,溫柔小意,又孝順,加上周家的背景,簡直是豪門大院最理想的媳婦了。


    周夫人突然覺得,等個三年五年,耿家的風波徹底平息了,再往上攀一攀,攀一戶權勢勝過耿家的,財富勝過葉家的,嫁不了年輕的,嫁年紀大的,做不了原配,做續弦,周家含辛茹苦養出一個“標配版的太太”,浪費太可惜了。


    程禧撥弄著水,“朋友相處。”


    “今年中秋我帶你回一趟娘家,京臣外公的朋友多,各行各界都有。”周夫人不著急了,慈愛梳理著她的頭發,“我知道,市裏那些小姐公子排擠你,你們合不來,興許我娘家那邊有合得來的。”


    周夫人越琢磨,越恨自己醒悟太晚。


    嫁南方不也挺好的?


    一則,遠在千裏之外,和京臣也安全了;二則,北方的爛攤子,對方不曉得,包括和瘸子訂過婚,也瞞得住。


    情史仍舊是幹幹淨淨的,養女嫁了南方的官場勳貴,在北方提起,周家可體麵多了。


    南北世家聯姻,周家與李氏家族在權富圈橫著走了。


    即使嫁個離異的,喪偶的,男方的身份夠顯赫,誰會笑話呢,隻會眼饞。


    “京臣!”周夫人迫不及待,“你不是休假嗎?陪我回你外公家。”


    周京臣明白,她又打新主意了。


    “我先解決完麻煩,再定時間。”


    他語氣寡淡,澆了周夫人一盆涼水。


    片刻的沉默,周京臣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沈承瀚,“你過來。”


    “在哪都一樣。”沈承瀚一揮手,“懶得動彈。”


    “快點過來。”他不耐煩了。


    沈承瀚納悶兒,環視一圈,發現對麵是大池子,程禧袒露的春光在視野裏一覽無餘,而周京臣是背對大池子,什麽也瞧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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