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聰道:“差不多。”


    客棧裏上上下下都是男人,一聽頓時熱火朝天起來,整個客棧都沸騰了,再看鳶尾的眼神也變得火辣直白起來。


    有唾棄不屑的,也有肆無忌憚的。


    在那一雙雙眼神下,鳶尾感覺自己仿佛被他們扒光了看!


    “那豈不是把十幾個評審人都伺候舒服了!”


    “看不出來,這娘兒們居然這麽騷!”


    “到最後肯定沒能選出個什麽名堂!”


    杜聰又歎一聲,道:“靠這種手段搏得名頭,本就有違選美的初衷,我自然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所以鳶尾姑娘這才恨上了我吧。選美的姑娘首先要做到潔身自愛才是。”


    “我看她選什麽美,她應該去青樓裏選花魁!隻要會伺候男人,花魁可不非她莫屬!”


    鳶尾被押著身子,垂著頭,鬢邊發絲瀉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她臉上痛苦交織,臉色憋得通紅,青筋凸起,恨意充斥眼裏,眼角卻是淚痕直淌。


    她說不過這麽多張嘴,她隻是道:“杜聰,你顛倒黑白,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杜聰一副規勸的語氣道:“鳶尾姑娘,還是希望你好好做人。我也不想聽到,以前與你有接觸的那些人都來我跟前嚼舌根,說你如何如何會侍弄。我希望你能洗心革麵,重新開始。”


    旁人都跟著說道:“還是杜公子心善,為人正直,才不會被這種騷女人給勾引!”


    這時,穆眠眠站在欄杆邊,麵色平靜,幾乎沒有什麽表情,忽然開口道:“杜公子怎麽證明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呢?”


    杜聰抬頭看向她。


    穆眠眠又道:“他們都說杜公子仁義和善,對姑娘以禮相待,可今日,杜公子當著滿堂眾人的麵,這樣對待一位姑娘,可是仁義和善之舉?


    “姑娘的名節甚重,在杜公子這裏卻輕賤如草芥,杜公子讓鳶尾姑娘人前受辱,不知這武城的其他姑娘們知道了,又作何感想。”


    杜聰道:“小兄弟,要想旁人憐香惜玉,姑娘首先應當學會自珍自愛才是。倘若自己都不自珍自愛,又如何強求別人愛她護她呢。”


    穆眠眠道:“可我也聽說,杜長公子表麵上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可實際上卻是個驕奢淫逸、濫賭成癮、好色成性、恃強淩弱的下三濫之徒。”


    杜聰聞言,方才怡然自得的神色不禁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杜聰的門客怒道:“休要口出狂言、胡說八道!”


    穆眠眠道:“我和我的朋友們都知道。”


    杜聰問:“那你的朋友們呢?”


    穆眠眠道:“他們沒來啊。”


    杜聰麵色僵硬道:“如此捕風捉影的事,小兄弟是不是不好隨便亂說?”


    穆眠眠撓撓頭,道:“是嗎,可你不也是靠這樣摧毀一個姑娘的名譽的嗎?反正說話的和聽說的,都不費力,誰還不會呢。”


    杜聰嘴角繃著,就聽客棧裏有反應過來的明白人,站在中立的角度說道:“這話倒也有點道理。杜公子一向被人稱道是護花君子,今日當眾辱沒一位姑娘,好像確實有失君子風度。”


    第1819章 你呢,怎麽想的?


    於是客棧裏方才起哄看熱鬧的人群都慢慢冷靜了下來。


    雖然有一部分人看鳶尾的眼神仍是帶著鄙夷和不屑,但也沒再言語羞辱。


    杜聰眼神裏一片陰晦,眾人視線下他又不得不維持風度,微微彎下身,對鳶尾道:“你有一個不嫌棄你的好同伴。先前杜某所言那些事實,若是冒犯了鳶尾姑娘,杜某在這裏向姑娘賠不是。”


    鳶尾轉頭死死盯著他,然後朝他啐了一口,道:“賠你媽!”


    杜聰雖沒動手,但他的門客惱羞成怒,當即甩手就給了鳶尾兩個耳刮子。


    那掌摑聲在客棧樓上樓下都聽得清清楚楚,滿客棧的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杜聰道:“雖然鳶尾姑娘的名聲重要,可我杜家宅門的人命也同樣重要。姑娘闖我家門,又聯合同夥殺我杜家人,我卻是不能坐視不理,更加不能當做沒發生過。否則,他們為我杜家兢兢業業,豈不死得冤枉?”


    穆眠眠道:“這武城裏沒有官府,恩恩怨怨都隻能以江湖的方式了結嗎?”


    杜聰道:“正是。”


    穆眠眠道:“她闖你家門,你家的護衛追殺她,這無可厚非;她是我朋友,我不能任由她被人追殺,我要救我的朋友,這也沒有問題吧?”


    杜家門客喝道:“你少強詞奪理!”


    穆眠眠道:“你們要殺她,我不能讓她被殺,所以雙方都必須得拚盡全力。江湖上的事又沒有對錯,刀劍一出,那就是你死我活。雖然到最後你們的人沒能打贏,但江湖不就是這樣嗎?”


    這話一出,客棧裏頓時議論紛紛。


    相當一部分覺得,就事論事,穆眠眠的話有點道理。


    “少廢話!”


    杜聰的門客一把捏過鳶尾的臉,像捏一隻玩偶一般,鳶尾一口狠狠咬下去,門客直接把她另一隻手臂也擰斷了。


    鳶尾滿口血,痛哼一聲。


    杜聰並沒有阻止,隻是一臉痛惜地旁觀著。


    穆眠眠和舒儒一時間沒動,但穆眠眠眼神定定盯著鳶尾。


    門客極度囂張,道:“既然這女人我們抓到手了,我現在就打斷她的雙腿,再廢了她的武功,也不為過吧!”


    說罷,他抬腳狠狠一踹,將鳶尾雙腿踹跪在了地上,又道:“杜公子好肚量,可杜家也不是這麽好欺負的!今天就讓大家看看,夜闖杜家,刺殺杜公子,是個什麽下場!”


    大家都知道,要是沒有杜聰默許,門客哪裏敢這麽幹。


    門客衝著穆眠眠挑釁道:“如何,現在人在我手,你要是不束手就擒,我就當著你的麵,慢慢地廢了她!”


    鳶尾拚了命地想要站起來,可她剛一起身,就又被那門客給踹跪了下去。


    反複來回幾趟,鳶尾膝蓋破了,裙子也沾上了血。


    門客衝穆眠眠不耐煩地吼道:“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現在啞巴了!你不是要救你的朋友嗎,怎麽杵著不動了!”


    穆眠眠終於問鳶尾道:“你呢,怎麽想的?”


    鳶尾艱難地抬起頭來,臉頰紅腫,嘴角淤血,雙眼也被恨意和痛意充斥得通紅,幾乎快要認不出她本來模樣。


    她知道,這木棉弟弟一直在等她開口。


    想當初,九死一生從深淵裏逃出去,她本可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可現在,她又滿懷勇氣地回來了。


    她說過她要親自處理自己的私事,可是她失敗了,憑她一己之力根本處理不了。


    第1820章 開張生意


    鳶尾回視著穆眠眠,眼裏滿是倔強不屈,但崩潰仿佛也就隻在那一瞬之間。


    她眼眶濕潤,眼神帶著乞求,對穆眠眠道:“木棉弟弟,求你件事,要麽殺了我,要麽替我殺了杜聰!”


    穆眠眠道:“可我不辦別人求我的事,我不是菩薩。”


    鳶尾眼裏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也沒多大怨言,咳了一聲,咳出滿口汙血,輕飄飄道:“哦,這樣啊。”


    穆眠眠道:“但你可以請我。”


    鳶尾一頓,愣愣地再度抬起頭。


    穆眠眠的眼神給她一種堅丨挺如泰山般的踏實感,又道:“花錢的那種請。雖然我到現在還沒開過張,但我想我可以開個張。”


    鳶尾反應過來,就笑,笑得眼淚一串串從眼角裏滾落出來,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揚聲道:“好!木棉弟弟,我花錢請你,替我殺了杜聰!價錢隨你開,我窮盡一生,必定全部還給你!”


    穆眠眠點點頭,應道:“好。開張生意,買一送一。”


    鳶尾恨聲道:“好!買一送一!”


    那門客抽出一把匕首來,一把拽著鳶尾的頭發,當即就要當眾挑斷她手筋,怎想眼前光影陡然一閃。


    眾人都沒看得清楚,穆眠眠人就已經站在了杜聰身旁。


    杜聰驚了一驚,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穆眠眠腳上一踢杜聰膝蓋窩,杜聰猝不及防就跟著屈膝跪了下去。


    “保護……”


    他的隨從話還沒說完,穆眠眠手端住杜聰的頭,往一邊用力就是一擰。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咋舌。


    誰都沒想到,前一瞬還站在樓上的少年,下一瞬就已經在杜聰身邊了。


    杜聰身邊的人連刀都來不及拔,杜聰就已經在她手上了。


    整個客棧裏,都死寂了須臾。


    隨著杜聰整個人咚地趴倒在地上,宛如一聲驚雷,突然把客棧炸開了鍋,又沸騰了起來!


    “杜長公子死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那個拿著匕首正要對鳶尾下手的門客也全然懵了。


    因為事發之時,杜少離他最近。


    當穆眠眠處理完杜聰,抬眸看著那門客時,門客心裏悚然,握緊匕首便發狠地往鳶尾脖子割去。


    可還沒等他得手,手上阻力忽然重逾千斤一般,根本由不得他控製。


    他定睛一看,手腕就被這少年扼住了去,穆眠眠反手往回一扳,他的匕首生生戳進他自己的心窩子。


    穆眠眠另一手扒住他麵門,帶著一股絕對壓製性的氣勢,將門客往地上一摜。


    門客的頭直接被穆眠眠摜砸在地,後腦先著地,地麵直接被砸出一個窟窿,那顆頭也被砸得血漿崩裂,整個後腦頭骨蔓延至前額,全都稀軟如瓜瓤。


    沸騰的客棧頓時又冷了下來。


    場麵觸目驚心,誰能想到,這少年看起來清清秀秀,竟有這等力氣和身手,關鍵是下手居然如此利落狠絕!


    穆眠眠不緊不慢地將鳶尾兩條脫臼的手臂複原。


    鳶尾咬牙忍痛,而後被穆眠眠一把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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