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陸杳歪頭就看見劍錚劍霜一人擒著一隻火把進來,這不要緊,可他倆還一人提著一隻箱籠。


    劍錚腋下還夾著一隻藥箱。


    陸杳:“……”


    兩人把箱子放在院子裏,劍錚又將藥箱咚地一聲放在箱子上麵。


    蘇槐直直看著陸杳,道:“眼熟嗎?”


    陸杳眼皮直跳。


    這個姬無瑕,不是說穩妥得很嗎,為什麽她的行李會在狗男人手裏?


    她就差往房頂上喊一聲:姬無瑕,你下來給我解釋解釋!


    她要是說不眼熟,狗男人肯定打開她的箱子一件件拿給她看!


    陸杳一臉驚訝,道:“我收好的東西,怎麽在相爺這裏?是劍錚劍霜偷去的?”


    劍錚劍霜:這陸姑娘可真是會甩鍋啊。


    蘇槐不接她話茬兒,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最後將她困在案幾邊,道:“你想走?”


    陸杳身子微微後仰,拉開距離,感覺這個時候不能惹毛他,張口就道:“沒有。”


    蘇槐道:“想背著我偷偷走?”


    陸杳正要否認,他便撚了一隻茶杯,突然揚手就朝屋頂上方擲去。


    彼時姬無瑕好奇心作祟,正無聲地掀開半片瓦看看下麵的情況,可哪曉得剛掀開條縫,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呢,就飛來橫禍。


    幸虧她躲得快,沒被那杯子直直砸中眼球,可也沒能完全躲開,給砸到了眉骨,痛得她捂眼,罵罵咧咧:“啊,狗賊,我丨操你媽!”


    陸杳都聽見茶杯撞她臉上的悶聲,能不痛麽。


    真是,她看甚看,好奇心害死貓。


    而院子裏的劍錚劍霜聽見罵聲,第一時間拔劍相向。


    同時,院子裏也刷刷刷出現許多影衛,將屋子前後左右都圍了起來。


    蘇槐直勾勾盯著陸杳,那眼神看得她頭皮發緊,好似隻要她說得不讓他滿意,下一個遭砸的就會是她。


    蘇槐道:“再騙我一個字,我先去殺了屋頂上那一雙,再聽你慢慢解釋。”


    事已至此,再瞞他下去對自己也沒好處,陸杳索性與他開門見山道:“我是要走。”


    蘇槐看了她一會兒,道:“為何?”


    陸杳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我本是各取所需,定下了交易才湊在一起的。如今交易完不成了,我沒能找到東西,但我不可能就此放棄,這裏沒有我便去別處想辦法。


    “而相爺身上的毒,按照交易約定,需得等我拿到東西以後才能幫你解毒,但東西也不是你故意藏著不給我,所以我也給你留了藥可以助你調理,算是回贈你帶我進藏寶樓一場。”


    她轉頭看了一眼她留給蘇槐的藥瓶,又道:“這兩瓶藥的用法,我都在字條上寫明了,另外抽屜裏還有幾盒傷藥,留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抽屜裏的是她瞞著姬無瑕放的,也沒想那麽多,像他這樣的人總歸是能用得上的。


    蘇槐看著她不說話。


    第398章 你不會認真的吧?


    陸杳道:“你今日放我走,等我找到了東西,就算不是相爺助力,這交易仍是算數,到時候我會算著時間回來幫相爺解毒,如何?”


    蘇槐道:“當初是你主動送上門來,說是我未婚妻。”


    陸杳聽來想笑,道:“即便我是你未婚妻,你可有真把我當你未婚妻過?相爺別鬧了,我有目的而來,相爺也從沒純粹地接納過我,未婚夫妻不過是逢場作戲,還當真不成?”


    蘇槐道:“當不得真?”


    陸杳被他看得心緒莫名,撇開眼道:“婚約也是可以解的,我走以後,這婚約就當不存在,我與相爺都自由,怎麽樣?”


    蘇槐道:“我這未婚夫你想認就認,不想認就罷,你當我這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房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這狗男人似乎有些被她惹毛了。


    說著他突然伸手就掐住她,隻不過這回終於不是掐她脖子了,而是掐她的腰。


    陸杳驚了驚,下一刻就被他一手往上提了提,放坐在案幾上,視線與他齊平。


    蘇槐將她困在臂彎裏,徐徐道:“既然你先招惹我,就不是你說就此打住就打住的。”


    陸杳愣了愣,轉頭看向門外。


    房門還開著,他的一大群狗腿子還杵在外麵,是不是有點過於怪異了?


    不管他們覺不覺得怪異,反正她心頭是覺得十分怪異。


    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陸杳道:“那你想如何?”


    蘇槐道:“你說我從未把你當未婚妻,”說著他就對門外吩咐道,“劍錚,去把族譜拿來,今日就將陸姑娘的名字添上。”


    陸杳心頭一窒,忙道:“使不得使不得,這麽重大的事豈可兒戲,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她看向蘇槐,有些愕然,道:“你不會認真的吧?”


    蘇槐道:“我若當真了,如何?”


    房裏陷入詭異的安靜。


    屋頂上的姬無瑕也噤聲了,捂著眉骨,豎起耳朵聽後續。


    陸杳半晌沒言語,蘇槐又道:“說,當如何?”


    陸杳終於開口,道:“蘇槐,你瘋了嗎?”


    蘇槐道:“婚約不是你想認就認想解就解,隻要我沒鬆口,你就一日是我未婚妻,隻要我的族譜上寫下你的名字,你便是名正言順的蘇夫人。”


    她看見他笑,笑得妖美又狷狂,偏生看得她汗毛倒立。


    蘇槐又道:“想解婚約?以前我怎麽說的,生是我府裏的人,死你碑上也得冠上我的姓。你想走,走哪兒去?


    “你若舍我與別人好,那才是一輩子名不正言不順,與你好的人都是奸夫,我會讓他不得好死,死後不得超生。”


    姬無瑕聞言,忍不住唏噓:“媽的,太變態了。”


    陸杳想,他肯定是瘋了。


    陸杳愕然過後,盡量平靜下來,不想與他吵,吵是吵不過的,而且院子裏屋頂上都是人,吵不過多丟臉。


    她便平心靜氣地與他道:“那你是想一直把我困在你府上麽?與你在一起,隨時都有危險,還得麵對與你有關的陰謀詭計、爾虞我詐,你的老相好兒還時時刻刻想弄死我,我現在的情況不足以應付。


    “如今,你這裏沒有我要找的東西,我留在這裏也是危機四伏,還給你平添麻煩,我既不嫌自己命長,也還給相爺一個清靜,不好麽?”


    蘇槐道:“你要去找東西,上哪兒找?”


    陸杳道:“不知道,反正何處有消息,就往何處去。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法子。”


    蘇槐道:“可有我的消息快?”


    陸杳看著他,這玩意兒葫蘆裏又賣什麽藥?


    蘇槐道:“你的消息,可有我的消息快?”


    陸杳道:“那確實沒有。”


    蘇槐道:“我會去幫你打探,如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讓你知道,也好清楚該往何處去找。”


    陸杳愣了愣,他又道:“沒有什麽法子比你留在我身邊能更快更準確地知道天下各地的消息。”


    他道:“陸杳,我會幫你找。”


    第399章 你應是不應?


    陸杳有些失神地望著蘇槐的眼睛,他眼裏半是認真半是情深義重,還與從前一樣。


    但就是,總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


    他道:“藏寶樓裏的空盒子我也會去查,我會弄清楚是誰拿走了裏麵的東西,說不定東西還留在那人手上,我會去給你拿回來。”


    有一點陸杳知道,隻要是他說出口的,他就一定會做到。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她能聽到他這麽說。


    良久,陸杳開口回應他:“你許諾我這些,相應的,你想要什麽?”


    蘇槐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陸杳回想著他的字字句句,試圖從裏麵分辨出點虛假之言。


    這時屋頂的姬無瑕憤憤道:“杳兒,你管他想要什麽,別答應他,你若是答應他了,就得一直留在這賊窩裏了!我們江湖兒女向來放浪不羈愛自由,你豈能被這狗賊束縛於此!”


    狗男人真是說變臉就變臉都沒個過渡的,道:“你今日若是走出這扇門,我便將你的好友你的好鳥殺了,再將你雙腿摘了。”


    陸杳:“……”


    後來陸杳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緩和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要不,先吃飯吧?”


    蘇槐道:“你應是不應?”


    今日若是不給他個答複,他是不會罷休的了。


    陸杳便繼續緩和道:“你先容我考慮考慮,等吃完飯再說行不行?”


    蘇槐道:“那你考慮著,我先去把房頂上的殺了再回來問你。”


    說著他還當真轉身要去,陸杳連忙抓住他,沒好氣道:“你這是跟人商量的態度嗎?”


    蘇槐道:“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陸杳道:“你這是威逼強權!”


    蘇槐拂開她的手,剛走兩步,陸杳開口又道:“我且應你!”


    蘇槐頓住腳,回眸看她,她道:“我且應你,行了吧。”


    姬無瑕在屋頂聽見了,她坐在屋瓴上拍了一把大腿,既憂且憤,道:“杳兒,你莫要被這狗賊給騙了!他就是想留下你,讓你徹底在他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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