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老爺子身邊的姑娘,用很是慈祥的目光看向姑娘。


    白老爺子那個汗……


    她師叔最討厭別人露出那種長輩的慈祥笑容。


    “這是我師叔顧念,按年紀的話,比老艾你還大一歲。”


    “什麽!”


    艾建國震驚,也就是說這個看長相就十來歲的不是小姑娘,而是大姐。


    ……七十六歲的老奶奶?


    “你好,我能看看你手裏的碗嗎?”


    顧念是個很冷的人,勉強笑笑已經算是對艾建國表示出了友好。


    “哦……好。”


    艾建國還在處於震驚之中,把玻璃碗遞給了顧念,頓了頓解釋道:“這是魚食,我正打算去喂魚。”


    顧念微微點了點頭,先看看碗裏被水泡開的蝦米,神色有一瞬間的凝固。


    “我都嚇得忘記讓你們進來坐了,快進來快進來。”


    回過神來,艾建國忙把兩人請進院裏。


    顧念端著碗,並沒有把碗還給艾建國的打算,穿過垂花門進入正院,目光立即就看向了屋簷下的石缸。


    “我可以試試喂魚嗎?”


    顧念開口,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般沙啞,光聽聲音確實是個老太太。


    “可以可以……你……我帶您去客廳。”


    “喂這缸不行?”


    顧念走到石缸前站定,低頭看向缸裏時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慘白,連連倒退幾步。


    碗裏的水在晃動中大半灑出,很快打濕了顧念黑色外衣的袖口。


    “老……老白……”


    艾建國想攙扶的雙手猛地縮回來,驚慌之下直接跑到了白老爺子背後。


    顧念接觸到水的手背瞬間長出許多皺紋,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


    “艾弛。”


    艾建國好似覺著白老爺子還沒有足夠的安全感,忙又往廚房小跑而去。


    “怎麽了!”


    艾弛慌忙收起結界,提著剛煉製到一半的鍋鏟衝出廚房。


    遠遠的,四目相對。


    顧念雙眸狂顫,皮膚竄起層層雞皮,脖頸片刻就被冷汗完全打濕。


    如果不是艾弛主動撤去結界,她根本察覺不到不遠處就有個“仙人”


    她奮力抵抗從靈魂深處生出的畏懼,這才沒有當場就跪下去。


    而艾弛這邊,則是好奇於顧念身上那直衝天際的妖氣。


    顧念無疑是人,擁有人類的三魂七魄,可體內竟然有妖丹,看修為還不俗。


    【她應該有奇遇,妖丹入體成就半人本妖之體。】


    “你好。”艾弛笑著招呼。


    顧念還是無法停止身體的戰栗,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好。”


    “不好意思,我先把鍋鏟放下。”


    艾弛本身並沒有釋放靈力,恐怕是受煉製一半的鍋鏟上殘存的靈力影響。


    轉身把鍋鏟放回廚房,艾弛清掃幹淨剩餘氣息,這才轉身。


    艾建國很快跟進來,告訴了艾弛剛才看到的事。


    “爺,你是不是眼花了?”艾弛笑,指指玻璃門外終於恢複如常的顧念:“人家手好好的。”


    艾建國看去,姑娘抬起左手揉了揉右膀。


    手背細膩光滑,哪裏有什麽皺紋。


    “不會吧!難道我真的看錯了?”


    “不對!老白說那小姑娘已經七十八了,七十八怎麽可能長這樣!剛才我看到的一定是真的。”


    艾建國堅信。


    “你再問問白爺爺,說不定他逗你玩的。”


    根據魚白檢測,顧念的年紀就十七歲,哪是什麽七十多歲的老太天。


    艾建國一聽,陡然反應過來,氣呼呼地走到廚房門口就問:“老白,顧念小姑娘到底多少歲?”


    “哈哈……你不會真相信我說的吧?”


    白老爺子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飛出來了。


    笑了好一會才收聲道:“顧念確實是我師叔,不過今年人家才剛滿十七歲。”


    艾建國:“……”


    差點開始懷疑三觀的艾建國舔了舔唇想說什麽,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想了想又覺有些丟臉剛才被嚇得大喊大叫的樣子。


    “我去後院給你奶奶的花澆水,你們聊。”


    丟不起那個人,艾建國選擇暫時躲開,跳過這個尷尬時刻。


    “老艾我陪你一起去。”


    白老爺子知道師叔和艾弛有話要說,忙識相地跟著離開。


    目送兩位爺爺走遠,顧念這才忍著劇痛,微微抬起手:“勞煩仙人幫我恢複。”


    顧念的手臂赫然還是那副布滿皺紋的蒼老樣子。


    “請。”


    艾弛帶著顧念去了東廂房的書房。


    等她坐下,又去院裏的水管接了一盆自來水放到茶幾上:“洗洗手吧。”


    顧念點頭,將手掌完全沒入水中。


    很快,蒼老皮膚緩緩恢複正常,疼痛也隨之消失,隻餘淡淡的涼意殘存於指尖。


    “你體內有榕樹妖的妖丹,榕樹妖氣喜陰,靈水至陽,所以才會傷到你。”


    看似蒼老的皮膚,其實就是樹皮,靈液激發了妖丹抵抗從而現出原形。


    “仙人可有法子幫助我徹底融合這顆妖丹?”顧念很直接地詢問道。


    艾弛的修為多高她無從得知,但很清楚自己與仙人之差有如天塹。


    “妖丹融合之後本體為樹妖,你人的軀體就徹底死亡了。”


    “死亡?”


    “沒錯,死亡!”


    靈魂一旦與妖丹徹底融合,軀體無法承受妖力,自然爆體而亡。


    而顧念……也將變成真正的妖。


    “難道沒有什麽其他辦法?”


    “你借助妖丹力量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


    顧念還真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良久,終於說道:“我從五歲起無意間獲得這顆妖丹,祂幫助我很多,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其存在。”


    “你可不能習慣啊妹妹!”艾弛搖頭歎息道。


    “為什麽?”


    “你最近有沒有發現使用妖丹力量時出現了不受控製的情況,很多時候升起的念頭會嚇你自己一跳。”


    顧念不語,臉色卻猛地變得很難看。


    艾弛歎氣。


    接著又說:“不用你主動融合,再過一兩年自然被奪舍,妖丹中的榕樹妖意識自動蘇醒。”


    榕樹妖身亡之前,將一部分意識保留在妖丹之中,隨機選擇了具身體進行躲避療養。


    顧念雖然能借助妖丹使用玄學,得到好處的同時七魄也在逐漸被妖丹侵蝕。


    剛才被靈液一潑就露出樹皮,就是顧念已經無法自如操控身體的表現。


    “妖丹主人的意識在恢複中,終有一日,你這個爐鼎會成為棄子。”


    艾弛每說一句,顧念的表情就隨之變化,最後鐵青著臉抬手捂住了腹部。


    “祂想殺我?”


    “你已經明顯能感覺到了不是嗎?”


    這也是顧念為什麽想徹底融合妖丹的原因,她能感覺到力量不受自己控製卻沒法處理。


    偶爾升起的嗜殺念頭也讓人覺著恐懼。


    艾弛看著她不再說話。


    想要力量還是命,那就得看她自己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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