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閑之輩哪裏值得趙大俠出劍,至少要湊出八名魔教長老,十八綠林大盜,才勉強窺見趙大俠半寸劍光。”


    “……”


    客棧熱鬧非凡,外邊聽到傳聞的江湖人不斷湧入。


    客棧掌櫃痛心疾首,今日大賺一筆,卻恨自己準備的藏酒不夠。


    “掌櫃的,青草腐也沒了。”


    聽到店小二的話,那掌櫃眉頭一皺:


    “以後不要再喊青草腐,這菜改名劍神腐,劍神吃了都說好,聽到沒有!”


    ……


    “啊~!”


    一間院落內,羅人傑在同門的幫助下拔掉了手上的木筷。


    於人豪等人肩膀上也纏著白布,一股子膏藥味。


    “這人怎會在此?”


    “格老子的,這個仇老子記下了。”


    “衡山派的人果然可惡得很。”


    “等我們練得真正的辟邪劍法,再找他算賬!”


    他們操著川西口音一頓大罵,於人豪道:“難道偷走劍招的真是客棧外的那個高手?”


    “很有可能,他在外邊窺伺被雁城那小子發現了。”


    羅人傑手上也纏好傷藥,吸了一口氣道:“那些辟邪劍招隻是福威鏢局的花架子,這樣的高手偷回去又有什麽用處?”


    “難道.”


    羅人傑麵色一變:“難道此人也盯上了辟邪劍法?!”


    “這可不妙,他在暗處我們一直沒有察覺,”於人豪渾身一寒,“豈不是與我們暗中盯著福威鏢局如出一轍?”


    “趕緊報告師父!”


    他們一商量,便趁著夜色飛鴿傳書。


    這個年關,他們不用再像往年一樣返回鬆風觀。


    師父已經準備動手,今年就會收下林鎮南的禮物,此時密切盯著浙江福威分局的動向便好。


    ……


    永康城西。


    一棟融於街巷的小樓內,瘦削的漢子正驚悚講述今日打聽到的消息。


    “你確認沒有看錯?”


    瘦削漢子身邊還站在兩名黑衣人,眼中各都閃露寒芒。


    “不可能錯。”


    瘦削漢子咬了咬牙:“他殺了我師父,便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聽他話語中帶著怒火,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立刻安撫:


    “白板兄的死我們也很痛惜,但眼下隻憑我們三人之力”


    後麵喪氣的話就不必說了。


    另外一名黑衣人聲音尖銳:


    “這小子狡猾無比,今日你被他察覺,他即便沒有追來,心中也會有疑心。我們暫且安歇幾日,萬不能被他順藤摸瓜查到福威鏢局頭上。”


    “一旦這小子摻和進來,那也是麻煩無比。”


    “不錯。”


    一人話落,另外一人忽然拔出劍來在院中施展出一套劍法。


    他內力渾厚,此刻氣貫長劍,行劍之間迅猛有力。


    若是林鎮南看了,都要大喊神奇。


    可是院中使劍之人卻眉頭緊皺,滿臉疑光:“這劍招平平無奇,遠不如本派劍法。”


    “隻這些招法怎可能敵得過長青子?”


    瘦削漢子也道:“我也沒瞧出奇特。”


    那稍微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越是如此便越是詭異。”


    “說明這些劍招定然隻是虛的,真東西不在這裏。”


    “不錯!”


    “鍾師弟與丁師兄早到了福州,希望他們能有所斬獲。”


    說到這裏,另外一名黑衣人冷哼一聲:


    “向問天吸引正邪兩道的人也下了福州,連丐幫、昆侖派、崆峒派,峨眉派的人都來了,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因為這批人出什麽岔子。”


    “放心吧,左師兄已經交代過了。”


    “不挑個好時機是不會動手的,要動手便是雷霆手段,這個年關丁師兄他們絕不會惹出風波。”


    “好。”


    ……


    趙榮在永康歇了一晚上,第二日入了處州府。


    路上順手除了兩夥強人稍有耽擱,但縉雲離永康不算遠,他趕在日落前入了城。


    再朝南走一日便到麗水。


    他已經聞到百藥門的藥草味了。


    在城門口處,趙榮牽著韁繩放慢馬速,心中還在盤算昨日的怪事。


    看青城派那些人的樣子,不像是丟了金銀那般簡單。


    還有高手在暗中窺伺他們。


    木高峰?


    顯然不是。


    他神思飛動,忽然想起方生大師提到的莆田少林寺之事。


    不管是青城派還是紅葉禪師秘錄,都與福威鏢局有關。


    想到此節,他立刻將馬勒停。


    不對!


    若在莆田少林寺放火之人就是盯著青城派的人,那豈不是說他們已經察覺到了渡元和尚的秘密?


    這種可能是存在的。


    勢力比青城派大,又敢在莆田少林寺亂來


    趙榮將各股勢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最終鎖定到太室山勝觀峰上。


    是你嗎?左大師伯


    他站在左盟主的角度不斷盤算,想象此時嵩山派的處境。


    越想,心下越是清晰。


    與左冷禪相比,餘滄海隻是小把戲。


    若是左大師伯領悟了人生妙諦,那可不是什麽美事。


    趙榮想到此時青城派的動作,餘滄海定然還沒動手。


    若真是嵩山派在盯著青城派,說明他們暫時也不知劍譜在哪,不敢輕舉妄動。


    道理如此,但心中還覺得不妥。


    於是,他一進城便來到一家書肆。


    花錢借用筆墨寫下一封信,之後送到信客手中寄往福州。


    先隱晦給林鎮南一個提醒,別一點防備沒有。


    寄信之後,心下稍安,在城內尋了家悅來客棧住下。


    晚間,趙榮用了飯便在房中盤坐練功,繼續研究無形化有形。


    這是一門高深學問,極耗精力。


    屋中點著一盞油燈。


    夜色已深,接近亥時。


    忽然


    一陣嚴冬寒風吹入悅來客棧的院井,樹葉颯颯響動!


    伴隨這陣響動,有一道輕微的腳步聲踩在其中。


    來人輕功不俗,是個高手。


    不過,這並不能瞞過趙榮的耳朵。


    極為輕微的腳步聲,像是一隻野貓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那樣輕盈。


    趙榮想到了百藥門兩位刺客的輕功手段,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他手一伸,掌風壓滅房內燈火。


    黑暗中,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正是朝他這邊走來。


    以百藥門的把戲,接下來就是一陣迷煙了吧。


    趙榮雙目凝視在窗扇上,等著窗紙被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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