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風落鷹劍也算可行,但會犧牲劍速,”趙榮現身說法,“不過多一種劍勢對敵,總有出奇之效。”


    “商素風將摩雲三十六番對我使出第二遍時,壓力就沒第一遍那麽大了。”


    之前擊敗賴敬通的劉府弟子李攸也站了出來,“師兄,我一直關注他的步法,仔細琢磨後有了一些發現。”


    “哦?”


    大家有些好奇。


    李攸便將自己琢磨的一些步法調子配合仙岩劍使出,這都是從商素風身上學到的。


    雖然不成熟,卻真讓仙岩劍多了絲飄忽之感。


    趙榮露出一絲異色,叫他再使一遍。


    李攸使了第二遍,趙榮又讓他使第三遍。


    跟著他突有明悟,心下生出一片涼意~


    秋水照人,當即拔劍下場!


    衡山眾弟子皆驚!


    隻見大師兄此時用的還是驟雨劍法中的仙岩劍路,一招一式都很熟悉。


    然而他的劍快且飄忽,直如雨中蒼鷹疾掠,偶然露出銳利鷹目!


    這一手變化,當真不是李攸的那種生澀感能媲美的!


    不遠處的屋頭背麵,手提胡琴的老人一瞬間瞪大眼睛。


    “妙!”一些弟子忍不住大喊!


    “商素風最後的絞劍走轉殺招是讓蒼鷹在大風中盤旋,故而飄忽異常。”


    劉府師妹陳子萌醒悟:


    “大師兄似乎在驟雨中加了滾滾大風,此時又是大風,又是驟雨,雨勢琢磨不透,劍招這才又快又飄!”


    “風是從步調中來的!”


    “好!”


    趙榮興盛至極,將這路仙岩快劍連使數遍。


    眾門人聞風又聞雨,全都站了起來,興致暴漲!


    呂鬆峰盯著趙榮劍招,體會到意境,若有所思道,“是飄風驟雨謾驚春,掃蕩何煩臂屈伸。”


    “不不不,你的理解不對,這套劍法不是這種意境,”


    艾根才不讚同,“是瑟瑟香塵瑟瑟泉,驚風驟雨起爐煙!”


    “不妥,若商素風見這一幕,定是蕭瑟而悲,當帶一些悲調,”


    程明義繼續道,“應是薄晚飄風驟雨,終年枯木寒灰。”


    屋頂老人聞聽悲調,默默點頭讚成。


    眾弟子又聽馮師姐認真道:“師兄的劍法風雨交加,應多一份奔放疏狂之意,正如懷素上人草書歌。”


    “回環繚繞相拘連,千變萬化在眼前。飄風驟雨相擊射,速祿颯拉動簷隙。”


    “……”


    眾說紛紜,各有見解,一時間吵吵鬧鬧,眼睛又死死盯著大師兄的劍法。


    等趙榮停劍,立即將自己從李攸感悟中延伸出來的感悟說與大家聽。


    將商素風的“大風蒼鷹”變成了如今的“大風驟雨”!


    仙岩劍歪打正著,與之適配!


    趙榮一開始還未察覺,然師弟李攸卻是專練仙岩劍的,於是對商素風展露的步調大感興趣。


    他雖然悟性一般,卻給趙榮起了一個好頭。


    趙榮與商素風持劍大戰,本就沒處喧囂感悟,甚至整出回風落鷹劍這種四不像。


    此時真是靈感迸發,用對了地方。


    趙榮讓他們記下步調,慢慢熟悉。


    其中的難點是結合了商素風轉順手握劍時用的“絞劍走轉”。


    這路仙岩劍變得大為不同,幾乎不差四路遊龍快劍了!


    那四路快劍是更難練的,這一路仙岩劍對大家來說卻好練。


    商前輩,好人啊!


    司馬驚雷像是一道驚雷,商素風帶來了一陣大風。


    趙榮遙遙一歎,感覺寰宇之大,妙法多多。


    衡山眾弟子們興致濃厚,各自舞劍試招.


    趙榮不去打攪,錯開客房,返回鑄劍山莊給他準備的單獨小院。


    此時夜色正好,便在院內打坐入定。


    亥時過半,趙榮忽然聽到一點響動。


    他陡然睜開雙眼,看向了小院正前方的客房屋頂,再往後,便是高高的山莊院牆。


    “誰?”


    他輕聲發問,並不慌亂。


    “厲害厲害,嘻嘻我還沒來得及下毒,就被你察覺到了。”


    一陣嬌柔宛轉,蕩人心魄的女聲悠悠傳入耳中,直叫人耳朵都跟著輕顫。


    哪怕定力如趙榮,也不由心髒跳快一拍,隻是麵上毫無變化。


    對麵客房屋頂走出一女子,朝趙榮慢慢走近。


    她身穿藍布印白花衫褲,自胸至膝圍一條繡花圍裙,色彩燦爛。女子不到二十歲,雙眼極大,黑如點漆。


    從屋頂躍下時,腰間那條彩帶迎風而飛,分顯灑脫。


    她滿臉笑容,赤足而來,懷裏抱著一個小酒壇子,似乎是來找趙榮喝酒的。


    她的腳步極為輕盈,沒發出半點聲響,如雲南古寨中的調皮小野貓。


    待走近時又極為大膽,一雙大眼睛對著趙榮上瞧下瞧,哪有半分靦腆羞澀。


    “陶白卻說謊了,衡山小親傳這樣子俊俏,她竟說容貌平平無奇。”


    女子的聲音是那樣嬌柔,趙榮又被她雙眼灼灼而視,衡山小掌門一生中從未遇過這等情形,當即運起一道霜寒真氣。


    “藍教主說笑了,”趙榮朝她笑了笑。


    他忌憚陶白,反倒沒那麽忌憚藍鳳凰。


    藍教主是什麽樣的人,他是有點數的。


    “江湖盛傳五毒教教主的下毒手段多麽高明,五毒教的毒藥多麽厲害,魔教旗主聽藍教主要來找他,嚇得躲入大山裏,這樣可怕的人走到你麵前,你不害怕嗎?”


    她說完抿嘴而笑,挑了挑眉頭,似乎瞧趙榮年紀小,故意逗弄他。


    趙榮反問道:


    “江湖盛傳衡山掌門親傳一人獨戰魔教八大高手,疾惡如仇,不論男女,見魔就殺。五毒教與魔教說不清道不明,藍教主孤身來到我麵前,不害怕嗎?”


    他說完伸手,示意藍鳳凰坐下。


    哪知聽完他的話,藍教主咯咯咯笑了起來,好生歡快。


    忽又瞪大眼睛瞅著趙榮,


    “好可愛,叫聲阿姐來聽聽。”


    小掌門在她的跳脫下微怔,又不願吃虧,“你先叫聲阿哥來聽聽。”


    “不行的,”


    藍教主搖頭,一副嬌嗔模樣,“你想做阿哥,需得喝了我的酒。”


    話罷雙腿微屈,兩眼掃在少年身上。


    江湖中人和五毒教的人在一起飯不敢吃,茶不敢喝。


    更何況是五毒教教主?


    本以為自己到來,會讓衡山大師兄心生忌憚,好叫自己的朋友贏過這少年。


    可眼下.倒叫她心中異樣頻生。


    然而,一聽說要喝酒,少年人立時搖頭。


    ‘不敢麽?’


    ‘哼,話說得好聽,終究是個沒膽色的.’


    她心中湧現濃濃失望,驚喜沒了,異樣情緒也消失無蹤,更多了數分輕視。


    即刻微正身子,想要離開鑄劍山莊。


    “趙公子是怕喝了我的酒,即刻中毒丟了性命?”


    聲音還是嬌柔動聽,卻多了一分生冷。


    這種生冷,冷過霜寒真氣。


    少年又搖頭。


    藍鳳凰後傾預走的身形微微止住,忽聽趙榮道:


    “一般的酒我不喝,我若喝,隻喝最毒的酒。”


    藍教主聞言從後傾變成前傾,讓趙榮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草木芬芳。


    “聽說五仙教最毒的酒叫做五毒花蜜酒,你這壇若是,我便喝。若不是,就說明不是好酒,就請拿回去吧。”


    藍鳳凰把酒一放,雙手捧著臉,有些不敢置信地瞧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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