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暗淡的天氣又蒙了一層灰霧,幾行經過霜染的樹木在西沉的紅日下垂哀,柳雲不禁後悔自己走出繡房做什麽。難道以為凍傷了自己他會心疼嗎?可笑,是自己變傻了還是王爺太絕情!


    煙兒擔憂的望著主子,沒為主子搶回東西讓她心存內疚,可是王爺真的不喜歡雲夫人了嗎?夫人還是那麽漂亮心心念念的都是王爺,王爺卻變心了,最近夫人不笑了,她總是一個人發呆煙兒喜歡那個一身驕傲的主子,常常帶著笑臉笑對自己的無理取鬧。


    柳雲想轉身進屋,心裏清楚的明白此刻的等待不能為她帶來什麽,可是私心裏她又不想回去,好似多年前,他會因為自己的任性緊張的丟下國事問自己怎麽了?那個時候,她享受著他所有的寵愛,讓心靜的自己終於在懷疑王侯的真心下慢慢的開始期許,可是……她的幸福太短暫了,未知的誘惑會喚起他當年的熱情嗎。


    “夫人,您進去吧……外麵天寒……”


    柳雲望著天色,自嘲的冷笑,如果煙兒都知道天氣是冷的,王爺呢?他知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寒冬,而自己就站在鬆樹下等著他想起她們曾經的誓言……


    鳳君天剛回府,馬車還沒停穩,管家和雲閣的管事同時跑過來,管家扶下主子道:“蕭侍人讓您回來後去一下。”


    雲閣的管事聞言著急的道:“王爺,你快去勸勸雲夫人吧,雲夫人在雪地裏站一個時辰了,無論屬下怎麽勸她也不回房,非要等王爺過去,王爺您去看看雲夫人吧,雲夫人身體本來就弱,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奴才怎麽向王爺交代。”


    鳳君天聞言擔心的抬腳想往雲閣走,柳雲身體不好不能染了風寒,出於多年的情分按說他該向看看柳雲。


    管家見王爺要走,也沒覺的不妥的想回染香閣說一聲,可鳳君天看到管家離開,腳步陡然轉了方向,向染香閣走去。


    雲閣的管事垂下頭,等著主子消失在石鋪路上後,他漸漸的抬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色,他不禁也揣測,王爺變了嗎?他已經多日不曾去雲閣了,他曾許下的承諾在一點點的淡化它的光彩……


    有此想法的人們很多,鳳君天對染香閣的寵愛遠遠超過了雲閣,但,下人們還在觀望,雲夫人畢竟是多年的後院之主,蕭侍人能不能坐穩她今天的位置尚是未知數,可也有不少人已經向這位逐步崛起的侍人拋出了橄欖枝,雲鑼緞能落到環兒的手裏已經是明顯的預兆……


    鳳君天並不用想這麽多,他並不是不寵柳雲,隻是沒有時間,曾經青色戀情,始終占據著他重要的位置,即便他身邊走過眾多的女子,他依然記得柳雲第一次對著他笑時,那仿如花開的燦爛,他曾說過會珍愛她,會用一個丈夫的心對他,他做到了而且在努力,也許已經有了外人分散他的精神,可是當初的成若他沒有忘記。


    可不管還記不記得,鳳君天此刻的方向是染香閣,或許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可是已經足以讓很多人聯想到什麽。


    柳雲知道他沒來時,頓時笑的清冷嘲諷,她十指泛白的攥緊手帕,笑自己輕易的信了他,笑自己一直相信他,是她太笨了,忘了他是個男人,忘了他是個王爺,他心裏的兒女私情多麽的不值錢,他眼裏的風花雪月如同螻蟻,當初信了他的自己連這些都不如,可是交付出去的心怎麽能如常理一樣判斷,她寧願挽回這一切,寧願一年前狠心的讓他帶著自己離開……


    此時的蕭染攤著一本《經書》靠在軟榻上翻閱,手裏抱著環兒給她的暖袋,閑散的坐在軟榻上盯著紙上的文字,、《經書》相當於‘典籍’用不帶情感的文字記錄當時的曆史,蕭染不見得都能看懂,可是能理解大概意思,很多枯燥的文字解說恐怕還要請教當代大儒。


    鳳君天走過來,蕭染就坐在哪裏,褥遮住了她半個身軀,頭發披在座椅上,如果不說話不看人,也許她就是個漂亮的孩子,可是當閑散散去,她的目光看向你時,總覺的被嘲弄被看透:“你找我?”鳳君天問的漫不經心,不想在她麵前失了氣勢。


    蕭染抬起頭,她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一些無聊的閑話,蕭染合上書抱著暖水袋安靜的看向他,雖然知道他在給鳳君藍娶太子妃,她也不想多問,:“煙兒今天帶人來我這裏鬧了。”


    鳳君天擔心的看向她:“傷到了嗎?用不用請禦醫看看?”


    “沒事,隻是她的位置太高,沒事就來我這裏鬧鬧我也不用清淨了,十王爺,能不能麻煩你給她找點別的事做,讓她刷刷盤子洗洗碗什麽的,也不用總是盯著我。”


    鳳君天敏感的看著她,肯定的道:“你今天不高興……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蕭染掀開被子坐起來:“沒那麽嚴重,就是遇到元夕夜了,你知道林飛葉要大婚了嗎?”蕭染問完並沒有看他的表情,願不願意說是他的自由。


    鳳君天坐在椅子上冷靜的倒掉杯裏的涼茶換上熱的,這些都是小事,尚不足以讓他費心思,或許他還可以透露給她更多,既然已經知道,藏著也沒有意思:“聽說了,林飛葉雖然略有缺陷但是本性不壞,安家小姐配給他也算門當戶對,怎麽?你似乎對林飛葉很感興趣。”


    蕭染不否認的揉揉眼睛,:“飛葉的智力在你們眼裏隻是個孩子,隻是好奇,什麽原因讓你們對他的婚事都保持高度的沉默。”


    鳳君天了然的一笑,畢竟比元夕夜長幾歲,心性放的很開:“可能是你對他太過關注,隻是一個小人物你沒必要對他下太多的心裏。”


    蕭染眉毛輕挑:“你在指責我?”


    “不敢,隻是實事求是,小染,或許你不在意的事,看在別人眼裏會引起沒必要的誤會,或許這次隻是無所謂的林飛葉,可是林飛楚是什麽人,他想鏟除的阻礙從來不會失手,就如本王會讓君藍娶李小姐一樣,飛楚也可以讓飛葉迎娶他喜歡女子。”


    蕭染好笑的穿上鞋子,踩在厚重地毯上寂靜無聲:“我看起來像不會反擊的人嗎?”蕭染擺弄著桌邊綠色的葉子不禁又想起那張酷似的臉。


    鳳君天自信道:“你向來聰明,不會為了沒必要的事,讓自己陷入危險。”


    是嗎?也就是說這四個人都吃定了自己不會反擊,想把所有可能掐死在發芽時,然後隻能圍著他們那群強者轉,等待著他們誰成了霸主然後拉上自己走人?可惜她白小鼠從來不受人擺布,也沒心情成為他們的玩具,蕭染心無旁騖的道:“安憶詞不適合林少爺,或許飛楚如果願意他娶了更不錯。”


    鳳君天當然樂意,甚至大力配合:“不知白公子有何妙計?”誰娶都一樣,他更偏重林飛楚,如果他真的娶了,或許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到時候這位智商低下的林三少爺也該清醒了!


    蕭染挽著翠綠的葉子,反而沒那麽急切,她認真的擺弄著葉子的厚度指甲一點點的扣落它的表皮,這些人無疑在落井下石,林飛楚也罷、元夕夜也好,想製造一個自己不會出狀況的環境軟禁自己,真是苦了他們,蕭染突然換了話題道:“十王爺還沒娶王妃把?”


    鳳君天聞言頓時警覺,可隨後又放鬆了,娶與不娶沒有分別,他的局麵擺在這裏沒什麽好顧忌的,他反而感興趣的看著她問:“有何問題?”


    “沒什麽。”蕭染心想確實無所謂,鳳君天是何種人他隻會一時的迷茫也不會放棄所有對他有力的條件,能伊人獨撐木係國這麽多年,其實能被時間蒸發的任務,可惜此次天平的傾斜由不得他:“君天,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麽嗎?”


    鳳君天看著眼前小小的身影,不可否認的似乎看到了一個比他還滄桑的靈魂,她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正琢磨著手邊的事物該不該一手掐死:“能得到白公子的認可是在下的榮幸。”


    是永不回頭的精神,他堅信的事情就一定會走下去,蕭染把手上的綠汁擦掉,並不介意鳳君天把她算計在內,隻是算不算都是徒勞,她也不介意鳳君天可以樂在其中:“也許你會輸?”


    鳳君天納悶她為什麽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可是隨即釋然,不說也罷,能有一點得到她的認同他已經知足:“如果你不對十七娶妃的事發表意見,或許贏的人是我!”


    確實,鳳君藍並不強大,他對事物的認知停留在懵懂無知裏,這種人固然可塑性很強,可也意味著他必須經過嚐試才能果斷的分配他心裏的善良和原則:“你贏不贏跟我有什麽關係?”


    “你不覺的輕易與一個孩子定下相互喜歡的承諾很兒戲?”


    蕭染嗤笑,什麽不兒戲?如果她和元夕夜來這麽一個承諾就沒鳳君天什麽事了吧,即便是林飛楚和吳一劍就算不喜歡也會來暗著不會光明正大的反對,畢竟十大家族都要麵子!他們才算人,別人都是可以明著打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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