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很聰明嗎,就是總扳著一張臉。


    環兒皺著眉擔憂道:“但雲夫人又不若她表現一般自傲,這次對蕭侍人的事雖然有些急迫,可能是她一時無法接受王爺的行為,等她心思平靜了,雲夫人的手段也不是平常人能應付的。”


    “你擔心?”


    環兒看眼這張稚氣的臉,真心的道:“奴婢是擔心娘娘,娘娘初來乍到,行為多有不變,奴婢鬥膽建議娘娘還是避其鋒芒比較好。”


    蕭染笑著收回目光,捧起書來繼續翻頁,環兒的心意她收到了,謝謝。


    環兒見主子不再說話,也不敢出聲打擾,雖然來這裏伺候時想著憑自己的機警和主子的美貌,就算得不到王爺的歡心也可以在後院平安無事,可是一切早已超出她的認知,主子並不如表麵可欺負,甚至有些……環兒落寞的低下頭,不得不承認在染香閣中她沒什麽用處,或者說誰都沒有用處,雖然主子和下人們不交心,但還是希望她不要在這次交手中發生意外。


    拱形的最大院落內,如海的繁花在雨中低迷,葉子粘著水汽落在積水裏,巡邏的侍衛不懼風雨整齊的走過院落的南端。


    此刻,柳雲聽完丫頭的話,本低垂的眉毛輕輕上調,繡著褥麵的手卻沒有離線:“她真的那麽說。”


    “奴婢不敢有半句謊話,如夫人讓奴婢問問您的意思。”


    柳雲撚著秀針,頭微微的抬起:“讓如夫人看著辦。”


    “是。”煙兒領命退下。


    柳雲思索的望向窗外,心裏總覺的不踏實,成親這麽多年,王爺第一次為了女人沒遵守每月十五來她房裏的約定,甚至總是往染香閣跑,似乎每次都很急,為什麽呢?


    煙兒走進來,拘禮道:“如夫人已經走了。”


    “你去查查,簫侍人每次侍寢完有沒有服用藥物。”


    “是。”


    柳雲放下針線,看著鴛鴦戲水的圖樣,突然覺的有些可笑,鴛鴦?又能怎樣,還不是無法忠誠,本已求的不多,但如果不多都不存在了,她還有什麽意義?難道等著她的雲閣沒必要存在,鳳君天一手再捧起另一個女人嘛!可惜,她已經愛了,她決不允許有人再她的地方碰她的東西!看來,明日她該讓王爺陪她去祈福了,進入冬季總該為來年求神。


    迂回的走廊內,一行女眷慢慢的向如閣走著,為首的是如夫人和她的貼身侍女。


    霧兒跟了主子十年,幫雲夫人鏟除無數異己,更是一手幫主子把後院搭理的井井有條,無論遇到什麽困難,主子總能掌控全局,這次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蕭侍人,為什麽雲夫人要讓主子親自過問呢?而主子似乎有些猶豫,很難嗎?


    柳如玉慢慢的走著,從十四歲時的懵懂到現在二十歲的茫然,她越來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以前為了妹妹她可以不顧一切,讓雲兒嫁給王爺,幫她搭理後院,讓雲兒如願以償的成了眾人口中的雲姐姐,但是自己呢,自己的位置在哪裏,她甚至看不到希望的路,不知道自己在忙碌什麽。


    夜雨淅瀝瀝的下著,下完這一場也許再見就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除了年齡的增長和歲月留在臉上的流年她得到了什麽!柳如玉望著廊外的細雨,平淡的容顏下是平淡的表情,因為愛著所以願意忍受,幫雲兒也好,私心也罷,她已入局,就沒了討要公平的資格,這次也一樣,隻要是雲兒想除掉的她一樣會竭盡所能:“走吧,去慕容院坐坐。”


    “是娘娘。”霧兒偷看眼主子堅定的目光,心裏終於鬆了口起,剛才看主子滿臉茫然,她真有些不適應,不過,主子就是主子,雖然在後院掌權多年也有雲夫人撐腰,但娘娘從不叫焦躁,對每個對手也不輕視。,她常說‘女人都是危險的,重視一些總不會錯’,所以多年來她從不認為有主子擺不平的女人,這次的蕭侍人肯定也一樣。


    “大哥,大哥,小鼠怎麽沒有來呢,大哥,大哥,大哥。”林飛楚陰魂不散的纏著林飛葉,不明白他的夫子為什麽沒有出現。


    一身白衫的林飛葉笑著把三弟從空中拉下來,耐心的哄道:“大哥沒說他今天來,況且今天下雨了你忍心白夫子淋濕嗎?”


    林飛楚委屈的看著大哥,水漾漾的眼睛比外麵的雨景更加誘人:“可是人家想早點看到小鼠,大哥,大哥,你讓小鼠現在就來講學,現在就來嗎,大哥,大哥。”


    林飛葉為難的看著撒嬌的弟弟,這事他怎麽能做主,可是望著弟弟可憐巴巴的小臉,他也恨不得讓白小鼠現在就過來哄他弟弟:“飛楚乖,白公子一定會來的,明天大哥再幫你看看去行嗎?”


    林飛楚眼睛亮亮的嘟著嘴道:“可還是想現在看到小鼠,大哥,你想想辦法嗎。”林飛楚撒嬌的粘著他哥哥,說什麽都想今天見到大哥承諾給他的夫子。


    林飛葉為難的撓撓頭,他怎麽好意思雨天去打擾人家,何況說好了幾天後過來,今天去不太好:“大哥現在陪你讀書好不好。”


    “不好。”林飛楚不依的拽著飛葉的胳膊,可憐巴巴的晃著他大哥:“哥哥,要現在啦,哥哥,哥哥。”


    “你們在幹什麽!”林國安突然皺著眉頭走過來,眼神不悅的瞅著被弟弟求的哥哥。


    林飛葉趕緊後退一步行禮,父如山,他對林國安敬重多餘不滿:“兒臣,見過爹爹。”


    “小楚,來爹爹這邊。”林國安躍過他直接看向愛子。


    林飛楚立即甩脾氣道:“不要,我要哥哥,哥哥會找小鼠陪我念書。”


    林國安慈愛的瞅著腳不著地的三兒子:“小楚要念書呀,爹爹可以陪你。”林國安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兒子,那張柔和了江南靈秀的小臉一直是他的驕傲。


    “不要,哥哥會給我找小鼠,你不會。”


    林國安慈愛的笑了,疼兒子是做父親的本能:“但他現在沒有小鼠,爹陪你也一樣。”


    林飛葉眼裏閃過一絲落寞,可他沒有落寞的資格不是嗎?


    “才不,我多求求大哥,大哥就會幫我去找,如果我求你,你又不會去。”


    林國安聞言立即不高興的看向大兒子,音聲生硬的道:“怎麽,你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還讓你三弟求你,飛楚要什麽,你去找就是,如果你覺的飛楚請不動你,用不用我這把老骨頭也求求你!”


    “兒臣不敢,兒臣不是那個意思,實在是……”


    飛楚護在大哥身前抱怨的看著父親:“大哥才不是不幫我,大哥隻是……”


    林國安不等兒子說完,笑著抱過兒子問:“小楚是不是很想見那個白什麽的公子?”


    “是白小鼠啦。”


    “是,是,父親糊塗,小楚很想見他嗎?”


    “恩。”林飛楚利落的點著他的小腦袋,顯得分外可愛。


    林國安揉揉他的頭發疼愛的道:“其實你大哥可以去給你請回來,他剛才隻不過是跟你鬧著玩呢,不信你問你大哥。”說完警告的看著大兒子。


    林飛楚眨巴著兔子一樣的眼睛看向被他磨了一天的大哥。


    林飛葉想說些什麽,但收到父親警告的眼神後又咽了回去:“是,兒臣這就去辦。”


    林飛楚立即拽住大哥的衣角,小聲的道:“大哥,你剛才說很為難的,不去也沒關係。”


    林國安把兒子拉回來:“不為難,不信你再問問他。”


    林飛葉壓下苦澀,疼惜的看眼三弟:“大哥跟你鬧著玩著,你現在回去休息不要吹風,大哥給你去請白公子。”


    林飛楚的眼睛瞬間大亮,極力隱藏下一抹不舍但是最終沒有叫住哥哥轉身的腳步。


    “來人,扶三少爺回房。”


    “可是……”林飛楚想說什麽,但精致的小臉最後皺了皺什麽都沒說的轉身飄走。


    林國安迅速對身後的人道:“告訴林飛葉,如果他帶不回該帶的人,他也不用回來了。”


    “是。”


    林飛葉打著傘走如雨中,銀白的長衫在夜幕下颯然的孤寂,同色係的玉帶飄蕩在雨裏沒了依附的方向,綁在腰間次等白玉此刻閃著清冷的月光,如同他的主人般毫無價值,林飛葉自嘲的一笑,勉強的打起精神,又不是第一次了,於其自憐,不讓想想白公子會不會見他。


    夜雨讓空氣更加陰冷了,淒清的街道已沒有什麽路人,打更的開始轉街,路旁的商店已經關門,林飛葉沒有任何怨言的向前,為了飛楚什麽都值得。


    突然一陣急迫的敲門聲讓他瞬間駐足,一名女子身體半濕的敲打著胭脂樓的大門,一張不算絕色的臉上,有著濃濃的書卷氣,她身後跪著十幾個奴仆,臉色堅定的跪著,為首的女子沒有任何雨具執著著拍打著大門,林飛葉的心猛然一滯,瞬間狂跳的讓他心驚……安憶詞,京城第一才女,秋遊會上一首絕妙的好琴,震撼了不懂五弦樂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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