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繁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而是思考怎樣才能悄無聲息地解決問題,把對孩子傷害降到最低。


    經過教學樓的時候,夏木繁讓虞敬把車停下,對喬誌敏說:“喬老師,請你去找一下藺老師,如果她沒有上課的話,就讓她到小廣場來,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她來處理。”


    出於對警察的信任與尊重,喬誌敏並沒有多問什麽,點頭應承下來。


    喬誌敏剛一走,龔衛國便忍不住罵了一句:“媽的!死變態。”


    孫羨兵跟著啐了一口:“剛才喬老師在,我一直憋著。雖然還不能肯定那個張老師就是猥褻兒童的死變態,但組長既然懷疑了,那肯定就是!不然,姥姥帶著寶寶出去玩、見幾個陌生人,何至於孩子整個晚上哭鬧不休呢?肯定是內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馮曉玉身為女性,自然對這樣的變態更為憎恨,她咬了咬牙,看著夏木繁說:“組長,你給我們下命令吧。”


    夏木繁說:“到小廣場之後虞敬在車上等著,龔衛國負責找人。找到寶寶之後等我口令,隻要發現那個什麽張老師有不規矩的動作,立刻抓人。”


    “是!”


    所有人異口同聲,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看一眼隊友,夏木繁叮囑一句:“猥褻兒童這件事情一旦傳開,對寶寶的成長不利。所以,抓人必須快而隱秘。”


    “好。”


    大家都有經驗,一聽便明白了夏木繁的意思。不就是悄悄抓人嗎?這個大家都熟。


    龔衛國來過七中的家屬區,指揮著虞敬將車停在家屬樓旁邊。隨後,他帶著眾人從側門走出,穿過一個小樹林,眼前便是小廣場。


    小廣場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正是上班時間,廣場上大多數都是老人和孩子。


    廣場一角有一群老人在音樂聲中跳著廣場舞,還有一些老人坐在小馬紮上,三三兩兩地下棋或者打牌。孩子們蹦蹦跳跳玩耍,看上去非常和諧。


    龔衛國迅速在廣場舞大媽的身影中找到了孫寒香,指著一個身穿花襯衫、黑色長褲的女人對夏木繁說:“那個人就是孫寒香。”


    夏木繁打量了孫寒香一眼,見她雖然年過五十,但身段苗條、風韻猶存,在一群廣場舞大媽中顯得很是出挑。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夏木繁隻是看了一眼,就將注意力從廣場舞大媽中轉移開來,問龔衛國:“寶寶在哪?”


    小廣場上的孩子大的兩三歲,小的隻有幾個月,躺在嬰兒車裏或抱在大人懷裏,帶孩子的老人、保姆聚在一堆聊天,一眼掃過去,也不知道哪一個是藺如雪的孩子。


    不過,帶孩子的大多數都是女性。半老頭帶孩子的極少,一眼掃過去廣場上也沒看到哪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抱著寶寶,一時之間夏木繁心裏有點發慌,目光四下裏掃射,想要迅速的找到寶寶。


    被夏木繁抱在懷中的煤灰忽然動了。


    【夏夏他在山上!】


    【我帶你們去找他。】


    煤灰從夏木繁懷中跳了下來,化作一道閃電,迅速的奔向廣場一角。


    廣場一角有一座用雜土堆出來的小山,山頂處有處涼亭。


    一群愛好戲曲的發燒友正在山上涼亭聚會,拉的拉二胡,吹的吹嗩呐,唱的唱戲,咿咿呀呀熱鬧的很。


    可是,在那響亮的嗩呐聲中,夏木繁分明聽到了嬰兒低低的啼哭,哭聲似乎被什麽堵住,悶悶的。


    夏木繁心中一緊,衝著隊友做了個手勢,聲音急促地下令:“跟著煤灰,上山!”


    所有人跟在煤灰身後,快速的順著碎石鋪成的小路往上爬。


    別看煤灰身形嬌小,但它動作很快,飛速竄了上去。


    夏木繁身形矯健三步並作兩步,很快爬到山頂,從那群戲曲發燒友的中間穿過,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曲譜架子。


    哐當一聲,隨著曲譜架子的倒地,奏樂聲戛然而止。


    穿戴著水袖、正在咿咿呀呀的老人也停了下來,看著夏木繁這一行人,皺了皺眉頭:“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隨著戲曲聲、樂曲聲的停止,嬰兒啼哭聲也被人捕捉到。


    馮曉玉感覺胸口一陣疼痛,緊張的抬起頭來四處搜尋著啼哭聲。


    陡然,一聲慘叫傳來。


    背對著廣場的半山腰傳來一個老人痛苦的叫聲:“哪來的野貓?竟敢咬人?!”


    龔衛國,孫羨兵也都反應過來,交換了一個眼神,朝著那個方向快速跑動。


    夏木繁第一個到達現場,正看到煤灰跳高高躍起,直撲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小爪子伸開,呲啦一聲,就把那老頭的臉抓出幾道血痕。


    【死老頭!死變態!我抓死你!】


    煤灰猶不解恨,再一縱身次躍起,張開嘴狠狠地在老頭手上咬了一口。


    老頭慘叫連連,顧不得手中抱著的嬰兒,連滾帶爬地躲閃著。一邊躲,他嘴裏一邊喊:“哪來的死貓?滾哪!滾開——”


    手中繈褓掉落在地上,一直堵在嬰兒嘴上的奶瓶也隨之落地,嬰兒受到驚嚇,張開嘴發出淒厲的哭聲:“哇——哇——”


    夏木繁衝上前去,趕緊將掉在地上的嬰兒抱起,一邊搖一邊哄著,輕輕拍打著繈褓,溫柔低語:“乖啊乖,不哭不哭,不怕不怕,姐姐來幫你。”


    或許是感知到夏木繁身上溫柔而堅定的氣息,嬰兒的哭聲漸漸的變得沒那麽淒厲,而是發出哼哼嗯嗯的抽泣聲,仿佛是在委屈地訴說著什麽。


    撫慰好了嬰兒的情緒之後,夏木繁這才抽空看向被煤灰打翻在地的老頭。


    老頭身穿棕色唐裝、一雙布鞋,戴黑邊眼鏡,打扮得如隱居名士一般。不過此刻他趴在地上,雙手不斷上揚,躲避著煤灰的進攻,模樣很是狼狽。


    夏木繁居高臨下的看著,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屁股,另一隻手快速檢查孩子的身體。孩子的開襠褲被扯鬆,尿片也是鬆鬆垮垮的搭在一旁,□□微微紅腫,夏木繁內心一陣反胃,恨不得將這死變態摁死在地。


    等到馮曉玉等人趕過來,眼見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煤灰這才停止抓咬,呲牙咧嘴的衝著老頭威脅地叫了兩聲,迅速轉身離開。


    打完就跑,這是煤灰與夏木繁約定好的。不然,難道等那個死變態知道它是警貓之後,說是警察故意打他?


    剛才唱戲的那群人,跟著過來看熱鬧,看到眼前這一幕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這不是七中的張老師嗎?”


    “他怎麽不在廣場帶孩子,非要躲在這山後頭?”


    “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麽?怎麽被貓抓的這狠!”


    夏木繁抱著孩子,看一眼龔衛國:“趕緊送張老師去醫院吧。”


    龔衛國和孫羨兵心領神會,一左一右將張老師架起,二話不說便帶他下了山。


    一行人剛剛走到廣場,喬老師帶著藺如雪來了。


    一看到夏木繁手中的嬰兒,藺如雪飛奔而來,一把抱過孩子,在臉上貼了貼,焦急的詢問:“寶寶怎麽了?”


    喬誌敏一眼看到被龔衛國和孫羨兵架在中間的老頭,瞪大了眼睛說:“咦,這不是張老師嗎?臉上怎麽回事?”


    夏木繁壓低聲音對藺如雪說:“帶著孩子和你媽媽,一起到刑偵大隊來,需要你們做筆錄。”


    藺如雪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緊緊抱著孩子,啞聲道:“好!”


    第148章 狂犬病


    藺如雪並不傻,相反她很聰明,能夠在強勢母親的打壓式教育之下順利考上師範大學,並分配到初中教書,藺如雪智商絕對足夠。


    手裏抱著的女兒抽抽噎噎的哭泣著,似乎滿是委屈。眼前幾名便衣警察架著樓上的鄰居張建仁老師從山上走下來,警察的表情很嚴肅,要求自己帶著女兒和母親到刑偵大隊做筆錄,這代表什麽?到刑偵大隊做筆錄,而不是去派出所做調解,這代表發生在女兒身上的事情,已經不是民事而是刑事案件。


    明明下午應該是母親帶著女兒到小廣場來玩耍,可是現在母親不在眼前,女兒被卻抱在警察手裏,被警察架著的張老師臉上還有幾道抓痕。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詭異,而這詭異的背後卻是藺如雪根本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難道自己的女兒被眼前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玷汙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藺如雪完全無法呼吸,心跳越來越快,一顆心仿佛在油鍋裏煎熬,痛苦、憤怒、仇恨、自責……各種各樣的情緒堆積在一起,讓藺如雪整個人幾乎站不住。如果不是因為手裏抱著孩子,藺如雪恨不得尖叫,衝著眼前這個可惡的老頭破口大罵,抽他兩巴掌。


    藺如雪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行,不能在這裏失態,如果她現在情緒失控,受傷害的隻會是自己的女兒,這可是懷胎十月、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愛的女兒,是什麽都不懂的嬰兒,是需要她用心嗬護、盡全力保護好的寶貝。


    深呼吸之後,藺如雪將目光投向龔衛國,顫抖著聲音問:“你有沒有看到我媽媽?”


    龔衛國指了指正在跳廣場舞的那群中年大媽。廣場舞的音樂聲音很大,那裏是整個廣場最熱鬧的所在。


    看到自己的母親跳的正歡,絲毫沒有覺察到這邊發生的事情,藺如雪瞳孔一縮,咬了咬牙,強壓著內心的不滿,再一次向警察保證:“好,我等一下就帶我媽過來。”


    在藺如雪與警察溝通交流的同時,張建仁已陷入極度的恐慌之中。到刑偵大隊來做筆錄?眼前這幾個凶神惡煞的人竟然是警察!藺如雪竟然和這些警察是熟人!


    那隻野貓二話不說撲出來就咬人,張建仁當時又慌又亂,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突然有人說要帶著自己去醫院,他下意識的就選擇了相信,還以為是見義勇為的路人,搞了半天竟然是警察。


    不行,不能跟警察走,張建仁的第一反應是要反抗,他抬起胳膊,掙紮著想要擺脫龔衛國和孫憲斌的鉗製。


    張建仁剛要張嘴呼救,卻被龔衛國和孫憲斌雙手一擰一拉,兩條胳膊痛得冷汗長流,一時之間倒吸了一口冷氣,所有的話都被卡在了喉嚨裏。


    夏木繁壓低聲音在張建仁的耳邊悄悄說:“想把你做的醜事兒都抖摟出去?”


    張建仁心虛的看了一眼藺如雪手中抱著的寶寶,雙唇緊閉,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就這樣,夏木繁將張建仁順利帶上了車。


    車子開動,屏蔽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之後,龔衛國第一個忍不住,狠狠罵了張建仁一句:“媽的!死變態!”


    看到旁邊沒有人,張建仁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大聲道:“你們是誰?要把我帶到哪裏去?我告訴你們,這是綁架!”


    夏木繁亮出警官證:“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跟我們走一趟吧。”


    懷著僥幸心理,張建仁目光躲閃的為自己辯解著:“我就是幫著帶帶孩子,你們為什麽要抓我?明明是那隻野貓抓傷了我,為什麽你們要把我帶到公安局去?”


    馮曉玉在一旁氣的直咬牙:“隻是幫著帶孩子嗎?哼,你這種鬼話留著騙騙別人還可以,想要騙過我們?休想!”


    孫羨兵也早就氣的牙癢癢,如果不是有紀律約束,他真恨不得把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老頭揍得滿臉開花:“連野貓都看不過眼,我看啊,野貓那是見義勇為,你做的那些齷齪事自己心裏最清楚,我都說不出口。”


    張建仁總算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眼神遊離地思考著自己未來應該怎麽辦,他自認為做得非常隱秘,下手也有輕重,不知道警察是怎麽發現的。


    聽到孫羨兵說野貓是見義勇為,張建仁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身體前傾,一把抓住副駕駛的座椅靠背,慌亂的叫了起來:“我要去打狂犬疫苗,我臉上的傷必須要處理一下。”


    夏木繁抬手壓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往後一拉,再一推,將他鎖死在後排椅背。


    夏木繁力氣很大,這一拉一推差點讓張建仁閉過氣去。


    張建仁喘著粗氣,哀哀的叫喚:“我被貓抓傷了,要是不打疫苗的話我會得狂犬病的。就算我有罪,你們警察抓人也得講點人道主義不是嗎?”


    夏木繁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你慌什麽?等我們審訊結束之後再說,反正狂犬疫苗二十四小時之內的都是有效的。”


    夏木繁心中有數,煤灰身體健康,沒有攜帶狂犬病毒,被它抓傷之後最多也就是臉上留幾道疤,並不會得狂犬病。


    可是張建仁不知道啊,他立馬叫了起來,二十四小時之內打有效沒錯,可還是越早打越好,而且我被抓的地方在臉上?靠近中樞神經,萬一出了什麽事兒,你們警察能負責?”


    孫憲斌嘲諷地回了一句:“喲,懂得挺多啊。”


    警察不著急,張建仁心裏急呀,他想著命是自己的,可不能因為摸了小嬰兒幾下就丟了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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