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不肯回法租界的。”


    徐美鳳的想法很簡單,隻要女兒能和周清和好上,那以後丹丹肯定要回法租界的,這樣子男朋友也有了,人也回法租界了,那就徹底放心了。


    “我不是在考慮麽?我不回法租界你也不能引狼入室啊。”


    “誰是狼?”


    “那個周醫生啊。“


    “周醫生怎麽可能是狼?”徐美鳳翻了個白眼:“你連人都沒見過,就說人家是狼,這話女孩子不好說出口的。”


    “不是啊,媽,這人肯定有問題。”


    劉一丹嚴肅道:“就按你說的,這個周醫生品德又好,醫術又高超,人長的又好,這種人憑什麽單身啊?”


    “那人家剛回國啊。”


    “行,我就當他剛回國沒找,但你想,你嘴裏收入這麽高的周醫生,他憑什麽會來租我們家的房子?”


    “那是因為他先認識我啊,我還去勸了好幾次。”


    “不對啊,媽,你想,醫生收入不低,一個好醫生完全有能力住更好的房子,租個獨門獨戶的大房子都可以,他為什麽要來我們這裏住呢?隻可能是圖謀不軌啊,不是看中了我們家的錢,就是連錢帶人全看上了。”


    “你是在懷疑我的看人眼光?”徐美鳳嗤之以鼻:“你媽我看了這麽多人,你覺得一個人正不正氣我會看不過來?而且就按你說,周醫生看中了我們家的房子多,但是你說,他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過來,而是我去催了之後,人家才決定過來。”


    嘶.這個理由,劉一丹皺眉,還真不好反駁。


    徐美鳳斜眼看她:“別以為你媽傻,我告訴你,我去打聽了,人家周醫生診所剛開張,沒什麽病人,你想診所租金不少吧?每個月的養路費要交吧?他診所裏還有一個醫生和三個護士,薪水要發吧?他一個剛回國的,手裏能有多少錢?能開得起診所已經很了不得了。


    租我們家房子很正常,而且人家也沒說要租一輩子,過渡期住一下,等賺了錢再搬出去,這不是很合理麽?”


    劉一丹一聲不吭,完了,當時設的一定要年輕俊傑還得是醫生才能相親的難度不夠大,這下真要麻煩了。


    徐美鳳嗔笑的白了她一眼,這下沒理由拒絕相親了吧?二十多歲的年輕醫生,人長得好,家裏還不窮,談吐不凡,這樣的高要求,真就被她完成了。


    隻要住進來,日久生情,人遲早回到法租界來。


    她相信她的眼光,這周清和絕對差不了。


    “媽,我們出雙倍違約金,退了吧。”


    “不行,人都沒見到,怎麽好意思退的,你見了再說。”


    “蒼天啊!”


    “吃飯吧你。”


    “早知道還不如讓陳教授住進來。”


    “你這話說的,他的年紀比我還大,他住到我們家來,我的臉麵還要不要了?外麵傳閑話都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


    “那你不怕我被人傳閑話啊。”


    “那不是正好?”


    “蒼天啊!”


    “大晚上的別叫喚了,鄰居還以為野狼在叫喚呢,快點吃,吃完早點睡,我先去睡了,吃完放著,我明天會收拾的。”


    “是,母上大人晚安。”


    半個小時之後,劉一丹躡手躡腳聽了下母親屋裏的動靜,轉身出了房門,來到了隔壁一幢,清推了房門。


    房門虛掩,她看了下空曠的街道,遂即進門輕敲裏屋。


    房間裏的人一直在等她,馬上打開了門。


    赫然就是周清和那日在火車上見過的大學教授。


    滿臉疙瘩,一臉嚴肅,謹慎的看了眼外麵,讓開了門。


    兩個人在方桌旁坐下,陳教授陳銘問道:“今天,怎麽這麽晚?”


    劉一丹迅速說了下今天的事。


    陳教授有些遺憾:“沒死?”


    “日本醫生裏有高人,這也沒有辦法。”此事按下不提,陳銘問起重要的事:“藥品的事情有線索麽?”


    “有一點。”劉一丹笑著從外套裏取出一盒磺胺:“我今天趁著日本人慌忙慌亂的時候,昧下來一盒粉劑。”


    “好好好。”獲取磺胺之艱難,哪怕一盒也是彌足珍貴。


    “眼下陝北打的激烈,我們能多獲取到一份,就能有多一個戰士活下來。”陳銘高興道:“最近日本人打的可真好,加上上次公共租界打亂,你這短短時間已經獲取到五份了,我一定向上級申請對你表彰。”


    “嘿嘿,我繼續加油。”劉一丹笑的開心。


    “另外還有一件麻煩事,你聽了給出出主意。”陳銘皺眉道:“陝北那邊天氣越來越冷了,棉衣的事情迫在眉睫。


    本來上海市委想辦法在浦東這個棉花集散地訂購了一批棉花,但是前陣子浦東剿匪,這個商人是個煙土商,一並被打死了,現在地下勢力洗牌,所有貨又被特務處的人貪了,我們的貨也沒了。


    這件事上海市委通知到個個點,讓我們集思廣益,看看有什麽辦法,能迅速的獲取到一批棉衣,價格盡量便宜一點,最主要的,這個人得有能力,能安全的運出上海,運往陝北。”


    “一般有這能力的人都是青幫吧?”劉一丹想了想說:“煙土商雖然被打死了,但是東西應該走的也是青幫上層的運輸渠道,如果能知道這個人是誰,其實還是能想辦法讓他繼續運的,他手下還有活的麽?”


    陳銘搖搖頭:“不知道,現在浦東勢力大洗牌,我們的人也不敢隨意接觸那裏的人。”


    陳銘也沒報什麽希望,隻是說出來提個醒:“反正平時幫忙想想,有什麽好主意的話,告訴我一聲,去醫院看病的有錢人多,說不定就能從他們身上得到點靈感。”


    “好,我會想辦法的。”


    劉一丹點頭,於是也說起了自己的事:“我這裏恐怕會有點麻煩,我媽給我找了個租客。”


    “租客?”陳銘吃了一驚,“就你設的那條件,你媽還能真給你找出個合適的人來?”


    劉一丹無奈的苦笑:“我也奇了怪了,她是百折不撓,這人你也認識,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你當時火車上對麵的那個人。”


    “他啊。”


    陳銘愣了愣,隨後皺眉思考了一番:“這個人我觀察心思沉,人應該很聰明,從你媽媽說的隻言片語中,就很快能反應出來怎麽找到你媽,雖然當醫生的普遍邏輯都不差,但是這個人應該是佼佼者。


    如果是他,恐怕真的得小心再小心了。


    有辦法拒絕麽?”


    劉一丹兩手一攤,無奈道:“我媽都準備把我賣了,你說呢?”


    第126章 招攬


    第二天,醫院病房裏。


    日本軍醫小川一夫握著長穀仁川的手,頭低垂,他剛剛睡著。


    他不信周清和。


    中國人怎麽可能懂得如何在心髒上做手術?心梗怎麽可能能被治好?


    這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全球都沒一個醫生能做到。


    何況一個這麽年輕的中國醫生?


    他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謊言,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隻要長穀長官醒不過來,這個謊言就會被徹底戳破。


    啪,他當時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麽能這麽想?


    他應該盼著長官醒過來。


    思緒繁雜之間,一整夜他都睡不著,這才剛剛睡著一會,眨眼他就驚醒!


    他的眼睛瞪大,握著長穀仁川的手如觸電般鬆開,眼睛緊緊的盯著那雙手。


    他感覺到了什麽?長穀長官的手居然跳動了一下。


    是幻覺麽?還是要醒來的征兆?他仔細的看著長穀仁川的手,心跳的越來越快,如果醒來,如果醒來,那就代表.噗,長穀仁川的手再次大幅度的跳動了一下,而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床上的病人竟然發出了一聲囈語。


    小川一夫扭頭猛然朝著長穀仁川的臉看了過去。


    這一幕,讓他的心狠狠的大跳了一下,長穀長官,居然醒了!醒了!


    “啊!”小川一夫大叫了一聲,隨即覺得不妥,起身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長穀仁川說不出話,隻是皺眉。


    “疼啊?疼是對的,沒關係,疼好,疼非常好,長穀長官,我們馬上做一下檢查,確認一下身體狀況,你堅持一下,沒問題就眨眨眼。”


    長穀仁川眨眼。


    “好,非常好,安心休息,我馬上安排。”


    一係列的檢查馬上安排,小川一夫拿著檢查出來的結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標好太多了,好太多了。


    “你好好休息,我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藤田司令長官。”


    小川一夫大喜,快步外出,嘴裏還喃喃著:“太不可思議了,太不可思議了,居然真的好了。”


    一個電話過去,藤田優名馬上來了醫院。


    “藤田長官,太不可思議了,長穀長官居然真的醒了。”


    藤田優名臉上也是綻放出帶著褶皺的笑容,“小川君,你功不可沒。”


    “不不不,這絕對不是我的功勞。”


    小川一夫此刻對周清和的觀念來了個一百八十度逆轉,驚喜道:“藤田長官,這全是那個中國醫生的功勞,這人是個人才,天才,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藤田對這話有些意外,小川一夫平常可很看不起中國人,尤其是同專業的醫生。


    他不由問道:“他比你好很多麽?一個醫生差距能有多大?”


    小川一夫認真說道:“藤田長官,你不是醫生,你不懂這個手術的難度。


    這是心髒手術,全世界都沒有人完成的心髒手術。


    而這個中國醫生完成了。


    這個手術的難度就相當於,一個士兵拿著一隻手槍,一槍命中了5000米外的目標,正中靶心。”


    小川一夫的言語激動起來:“藤田長官,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講,就憑這個中國醫生能做這個手術,他就是當世的第一人,外科手術所有醫生,絕對會公認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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