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漫秋一看女人帶著?老人來了,立刻大?怒道:“袁紫,你這保姆怎麽當的?我不是都和你說了,別把這事告訴老人,讓他在家安安生生地養著?!”


    孫老爺子?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你罵她幹什麽?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非要來的!你以為瞞我就能瞞住嗎?鄰居告訴我,這事都鬧到網上了,沸沸揚揚的,還有誰不知道?!”


    陳漫秋和孫駿都老老實實低頭認錯:“對?不起,爸,是我們不對?,您別生氣。”


    孫老爺子?搖搖頭,鄙夷地看著?著?一屋子?人:


    “看著?你們這樣,我怎能不生氣?先說我那塊玉觀音,那是祖宗之物,我沒有守好,是我有罪,愧對?祖宗!”


    “再看看我孫家的後代子?孫,孫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如今竟然出了這種順手牽羊之輩,實在令我寒心!”


    “還有你們,兒子?兒媳,你們也是知識分子?,怎麽遇到事情隻會尋求這種江湖術士的幫助!你們的書?都讀到哪去了,不知道報警嗎?”


    陳漫秋低聲下氣地和公?公?解釋:“爸,咱們家這些?親戚,在外麵都是有身?份有職稱的,咱要是真的報了警,警方找出來是誰偷的,那是要按偷竊罪處理的,即便玉找回來了,以後這位親戚的前途也毀了呀!做人留一線,都是親戚,哪能做得?那麽絕呢?”


    孫老爺子?點?點?頭:“好,那就按照我兒媳的意思處理吧,這件事我們私下解決,今天所有的親戚都在這裏,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自己說吧,是誰偷的,現在拿出來,我不會多?說半句,咱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這幫親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出來回應,大?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高?瑾也好心幫忙勸道:“年輕人嘛,難免走錯路,隻要及時改正就好。”


    但是不管怎麽說,孫家的親戚們始終無動?於衷,沒有一個人肯承認玉觀音是自己偷的。


    陳漫秋看他們這個樣子?,狠下了心:“好吧,既然沒人想?要這個機會,那我們就動?真格的吧!”


    說著?,她扭過頭,扶著?孫老爺子?走向白?眠:“爸,您坐到這裏把個脈。”


    孫老爺子?不耐煩地坐下,把手遞給白?眠:“把吧!怎麽這個時候你們又突然想?起來把脈了,是想?治我那高?血壓的毛病?我都和你們說了,我那高?血壓是老毛病了,治不好!”


    “不是的,”陳漫秋解釋道,“這位大?師的算命方式就是這樣,需要把脈才能算命,我們讓她把把脈,一下子?就知道玉觀音在哪了。”


    聽陳漫秋這麽說,孫老爺子?唰一下把手縮了回來,他隻聽鄰居說自己家人去找人算命,還被直播到了網上,卻不知道原來所謂的算命大?師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


    雖然老爺子?縮回了手,但白?眠已經算清楚了他的命數,看老爺子?那慌張的神色,白?眠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怎麽樣,項鏈在哪?”陳漫秋緊張地問?。


    “暮遠大?街第六十九號。”白?眠說出這個地址。


    陳漫秋趕緊用手機查了查,發現白?眠說的地址是一家銀行。


    “銀行?我家項鏈怎麽會在銀行裏?”


    白?眠挑眉:“你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陳漫秋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機打通了那家銀行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相當年輕的聲音,陳漫秋沒等對?方說完固定的開場白?,就凶巴巴地說:


    “我問?你,今天有沒有人把一個玉觀音拿到銀行?”


    她描述了一下玉觀音的樣子?,對?麵那個年輕的聲音唯唯諾諾地說:


    “這、這是客戶的隱私,我們不能隨意泄露,要不我去幫你叫我們領導來?”


    “叫什麽領導,你直接告訴我就行了!”陳漫秋威脅道,“這塊玉是我們家的東西,現在被人偷了,我們正在追查那個賊,你要是知道什麽線索不說的話,我馬上就投訴你,不僅投訴,我還要找律師起訴你!我已經記住你的工號了!”


    “拜托,我隻是個實習生,這份實習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了一會,小聲說道,“我告訴你就是了,你別來找我麻煩,今天早上是有個人到我們銀行存了這樣的一塊玉,存到銀行的保險櫃裏了。”


    “哼!”陳漫秋冷哼一聲,“這個保險櫃是誰的?”


    “這……”實習生為難了好一會才說,“保險櫃的主人,叫袁紫。”


    陳漫秋的目光瞬間看向孫老爺子?身?邊的小保姆,孫駿不明所以地問?:“怎麽了?”


    陳漫秋沒理會他,瞪了袁紫一眼,掛了電話就要報警。


    “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原來是你啊,真看不出來,平時看著?挺安分的,還敢朝我們家的東西伸手,那塊玉價值六位數,你知道你要蹲多?少年牢嗎?”


    袁紫攔住陳漫秋報警的手,為自己辯解道:“陳姐,你這可真就是冤枉我了,你想?想?,你們家那塊玉是昨天丟的,我昨天休假了呀,我根本就不在你家裏,怎麽可能偷玉呢,難道我會隔空取物?”


    陳漫秋愣住了:“還真是誒,你昨天休假了,那這——”


    她看向白?眠:“大?師,這是怎麽一回事?”


    白?眠笑道:“玉觀音是怎麽從茶幾上跑到袁紫的保險櫃裏的,恐怕你最清楚吧,孫老爺子??”


    大?家一致看向孫老爺子?,直呼沒想?到,老爺子?別過頭,長滿皺紋的臉變得?通紅。


    陳漫秋和孫駿對?視了一眼,陳漫秋上前問?道:“爸,你和她是怎麽回事?難道……你……她……你們兩個……可是你都七十多?了,她才二?十幾啊!”


    孫老爺子?用手擋住臉,不肯與任何人對?視,隻是一味嘴硬:“血口噴人,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白?眠的直播間飄過滿屏“哈哈哈”的彈幕。


    【哦豁,答案揭曉,竟然是賊喊捉賊!】


    【這老色胚,都半拉身?子?進棺材的人了,還搞小保姆,真是炸裂!】


    【這件事充分說明,男人啊,隻有掛在牆上才老實】


    【好丟人啊,我要是這老頭,真想?換個星球生活】


    孫駿上前想?說些?什麽,但又實在說不下去。


    “不是我說你,爸,你這也太……唉,真是為老不尊!”


    親戚們都圍上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批評著?老爺子?,老爺子?實在是麵上掛不住了,他怒喝一聲:


    “夠了,你們這些?人眼裏還有沒有長輩!平時都是我教訓你們,今天反倒輪到你們來教訓我了?就算我和阿紫真的戀愛了,又有什麽錯?你們都說我七十歲了,可我隻是老了,又不是死了,我這顆心還會跳動?!我也需要感情,需要有人疼,你們誰為我著?想?過?”


    陳漫秋立刻反問?:“爸,你說這話可就昧良心了,難道我們沒給你安排過相親?自從我婆婆走了之後,我們給你介紹了一個又一個老太太,可你總說瞧不上,問?你原因你就搖頭,我們還以為你是喜歡單身?,原來你早就和保姆勾搭在了一起,難怪看不上那些?老太太呢!”


    孫老頭瞪了陳漫秋一眼:“什麽勾搭,說得?這麽難聽,你給我注意用詞,我們之間那叫愛情!”


    孫駿哭笑不得?:“你愛她,所以就把咱們家的傳家寶送給她?”


    孫老頭又是一通吹胡子?瞪眼:“這有什麽,我自己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隻有阿紫是真心對?我好,你們都是一群惦記我東西的白?眼狼!將來就算我把房子?都過繼給阿紫,你們也管不著?!”


    “爸,你這就是說氣話了,”陳漫秋問?,“你既然想?把玉觀音給她,為什麽不拿出來大?大?方方地給?何苦來這一出,搞得?我還以為家裏出了個賊,把親戚們興師動?眾的都叫來,全叫人家看了咱們的笑話了!”


    孫老頭子?沒好氣地抱怨:“我要是真大?大?方方地給她,你們能同意嗎?你們非得?在我麵前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可!就是為了防著?你們鬧事,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孫駿苦笑著?點?頭:“是是是,您老的妙計高?明,把我們都給哄騙過去了,可是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昨天夜裏我和我媳婦發現項鏈不見了之後,幾乎把整個家都翻遍了,也沒找到那個玉觀音,您老到底藏哪了?”


    老爺子?的孩子?氣上來了,他得?意洋洋地撅起嘴不說話,就是不告訴自己的兒子?。


    白?眠實在看不下去,幫孫駿解答了這個問?題:“其實昨天玉觀音一直都在你家,就在一個你想?不到的位置。”


    “昨天老爺子?洗完澡以後,出來假意和親戚們聊天,實際上他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拿一張紙巾覆蓋住茶幾上的玉觀音,然後過了一會,又謊稱上廁所,捏起那張紙巾進了衛生間,玉觀音就這樣夾在紙巾裏,被他不知不覺帶進了衛生間。”


    “進入衛生間以後,他把玉觀音藏進了馬桶的水箱裏,一般人不會去檢查這個位置,果然,你們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第二?天等袁紫來上班的時候,他再偷偷把玉觀音從水箱裏拿出來,送給袁紫,然後就袁紫把它存進了自己在銀行的保險箱。”


    孫駿一拍大?腿:“真是的,誰能想?到馬桶水箱裏還能藏東西!”


    陳漫秋拍拍胸口:“算啦,東西沒丟就好,還好我昨天沒報警,否則咱們家可就糗大?了。”


    “他就是認準你們不敢報警,”白?眠說,“你們和一幹親戚都是要麵子?的人,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想?鬧大?,他賭你們隻會私下找找,找不到就算了,這樣以後你們家的人都會以為這塊玉觀音下落不明,誰也想?不到,其實它是被老人拿去送給自己的小女友了。”


    陳漫秋一陣後怕:“是啊,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們也隻能就這麽算了,六位數的家產,就這樣白?白?送給了別人,太可怕了,大?師,幸虧我們找上了你,否則真是不敢想?象啊,大?師,我要答謝你!”


    她說著?,掃了一下店裏的二?維碼:“大?師,我給你轉一萬塊,錢不多?,聊表心意。”


    “不必,”白?眠立即製止,“我隻收十元,多?的不要。”


    陳漫秋轉錢不成,對?著?白?眠又是一陣讚美:“大?師,你真是宅心仁厚啊,我回去以後一定幫你多?多?宣傳!”


    白?眠謙虛笑笑,沒有多?說。


    事情解決了,也該商量下一步對?策了,陳漫秋直截了當地對?袁紫說:“把玉觀音還回來,我不會報警,對?於你勾搭我們家老爺子?的事情,我也既往不咎,這個月的工資我立刻結給你,拿到工資之後你就收拾東西走人吧,我們家容不下你了!”


    袁紫卻沒說話,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雙眼看向孫老爺子?,顯然是等著?自己的“靠山”來給她主持公?道。


    孫老爺子?拄著?拐杖站了起來,怒不可遏地朝陳漫秋大?喊道:“我還沒死呢!有我在這裏,我看誰敢讓阿紫走!玉觀音是我孫家的東西,你們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我年輕時候掙下來的家業,我孫家的錢怎麽花,給誰花,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指點?點?!”


    陳漫秋聽了這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後掩麵大?哭起來:“嗚嗚嗚,爸,我孝敬你幾十年,你居然說我是個外人,老公?,你是聾了嗎!你爸罵我是個外人,你難道不管管?”


    孫駿夾在妻子?和父親之間左右為難,他急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幫誰,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幹脆求助地看向了白?眠。


    老爺子?大?手一揮,示意誰都不要靠近:“不管你們說什麽,我的心意都不會動?搖的,我和阿紫是真愛!今天為了阿紫,我就倚老賣老一回,你們誰要是敢上來勸說,我就拿拐杖打誰!”


    瘸哥使了個眼神,示意白?眠躲遠點?:


    “我滴媽呀,年齡這麽大?了,身?體?又不好,別倒在咱們店裏,再訛上咱們!”


    白?眠不僅沒有靠後,反而還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孫老爺子?看到她靠近,立刻對?她揮舞起了拐杖:“你給我退到一邊去,退後!”


    白?眠露出一抹淺笑:“老爺子?,你說得?沒錯,我知道你對?她是真愛。”


    白?眠說完這句話,孫老爺子?對?白?眠有了改觀,他睜大?眼睛問?:“你能理解我?”


    “當然,”白?眠點?點?頭,“自從袁紫來到你身?邊之後,她每天都會讀書?給你聽,你年齡大?了,眼睛不太好,已經很久沒有接觸書?籍了,她的朗讀聲讓你想?起了年輕時的校園時光,更喚起了你久違的心動?。”


    “我相信你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見色起意,你是真的愛袁紫。”


    白?眠的話讓老爺子?熱淚盈眶,老爺子?放下拐杖,緊緊握住白?眠的手:“謝謝你,孩子?,你簡直是我的知己啊!”


    白?眠話鋒一轉:“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真愛的這個女人,時時刻刻都想?要你死。”


    “啊?”老爺子?一聽,拚命否認,“你胡說,她不會的!”


    白?眠又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袁紫麵前,直視著?袁紫的雙眼,說出了她的履曆:


    “袁紫,女,二?十六歲,自從高?中畢業以來,你就開始從事保姆行業,在你八年的職業生涯裏,你總共換過三次東家。”


    “每一次換東家的時候,你都會選擇單身?老年男性作為客戶,並且你和你的每一任客戶都談過戀愛。”


    “第一個,朱啟正,北海市著名畫家,晚年癱瘓,行動?不便,你常年在他身?邊照顧他,他對?你產生了感情,送你一幅價值七位數的名畫作為禮物,你拿到這幅畫後,朱啟正很快就去世了,你也離開了北海市。”


    “第二?個,穀棋,京城著名古董商人,你再次投其所好,用同樣的套路從他手裏得?到了一套古代瓷器,你拿到瓷器之後,穀棋也很快就去世了,接著?你離開了京城。”


    “第三個,也就是今天的孫老爺子?,在你拿到玉觀音之後,如果我們沒有發現,恐怕孫老爺子?也會不幸去世吧?”


    孫老爺子?沒了剛才的氣勢,他有些?恐懼地回頭問?袁紫:“她說的這些?……不會是真的吧?”


    袁紫嫵媚一笑:“是她說的太嚇人了,那些?人都是自己不好好保養身?體?才會去世的,怎麽能怪到我頭上呢?你可不要和他們比,你身?強體?健,能活好多?年呢!”


    陳漫秋也覺得?背後發涼,她疑惑地問?:“難道你說的前兩位大?名人都沒有子?女或者其他家人嗎?子?女為什麽不報警抓她呢,一看就是她幹的!”


    “不,他們當然有子?女,但是他們的子?女都對?他們的死諱莫如深,”白?眠勾起唇角,“這是因為,他們的死法都相當特別。”


    陳漫秋追問?:“什麽死法?”


    白?眠看向袁紫:“這些?人都是被她用同一種藥物‘害’死的。”


    “不可能!”陳漫秋揮揮手,“我家老爺子?平時身?體?就不好,有高?血壓,所以他吃飯吃藥什麽的我都特別注意,但凡是他入口的東西,我都要盯著?,絕對?不可能有不明不白?的藥物混進去!”


    “但是有一種情況,你是無法盯著?的。”白?眠提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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