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孤身一人,謝鈺會選擇殺出去,但帶著柳文茵他隻想智取。


    “陳榮,既然選擇了站隊,那就各憑本事,技不如人要認輸,後果也要自己承擔。”


    陳榮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就被塞了一丸東西,“你給我喂了什麽!”


    柳文茵挑眉,“毒藥,你要是不配合就等著毒發身亡吧。”


    一聽這話陳榮更慌了,使勁地摳嗓子眼,可已經晚了,什麽都沒摳出來。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不照做,那解藥我就扔水裏了。”柳文茵指尖撚著一枚烏黑的藥丸。


    陳榮的身體沒有不適,但他不敢僥幸,隻能照他們的指令行事。


    護衛守著陳榮的院子,就是為了讓謝鈺自投羅網。


    陳榮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護衛首領思索片刻,將十個人分為兩隊,一隊去梅園,另一隊繼續守著院子。


    柳文茵突然就明白,為何剛才她的提議會被否決。


    如果陳榮傳話的內容是謝鈺已經被抓住了,首領隻需要派一個人去核實情況便好。


    哪像現在,可以支走五個人。


    “我還以為你是給陳榮留餘地呢。”


    謝鈺摸了摸她的頭,“等我,馬上回來。“


    柳文茵叮囑,“小心,別受傷了。”


    第166章 會想他嗎


    謝鈺身手好,不管是騎馬射箭,還是近身搏鬥樣樣精通,在軍中幾乎沒有對手。


    剩下的五個人雖然是身強體壯,但和謝鈺相比,實力差距還是很大,再加上被突襲的原因,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五個人已經無聲無息倒在了地上。


    陳榮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夫子很厲害,說不定在朝廷那邊很有分量。


    而他失去了投靠的機會,這會兒再想求和,夫子也不會心軟了。


    謝鈺搭好梯子,“茵茵,上去。”


    不敢耽擱時間,柳文茵連忙手腳並用爬了上去,等她在牆頭坐穩,謝鈺腳一蹬借了力,眨眼之間便來到了柳文茵的身邊。


    陳榮急了,“你們還沒給我解藥。”


    柳文茵輕笑,“解藥是什麽?沒有。”


    “你給我下了毒,又不給我解藥,你好歹毒,虧我以前還同情過你,覺得你和我一樣是個可憐人!”


    柳文茵:“……”


    要不是時間緊迫,她真想教教陳榮,什麽才是真正的歹毒。


    轉頭對謝鈺說:“別管他,我們走。”


    見他們是來真的,陳榮要被氣瘋了,一把推開梯子,張嘴大聲嚷嚷了起來,“快來人啊,朝廷的探子在這!”


    附近的守衛已經被謝鈺解決,府裏又亂糟糟的,東院那邊還有打鬥的聲音,陳榮的呼喊聲並沒有第一時間招來守衛。


    柳文茵心想,得虧謝鈺不是濫殺無辜之人,不然陳榮這會兒怕是沒命了。


    不過他既然站隊陳家,出賣了謝鈺和陳副將,剛才又當了牆頭草,不用他們動手,陳侯也不會放過他,等幽州之禍平定以後,如果他還活著,他的結果如何自會有朝廷的人決斷。


    院牆很高,沒有梯子柳文茵下不去。


    正要讓謝鈺去下邊接著她,腰間就纏上了一條有力的胳膊,謝鈺帶著她穩穩落地。


    來幽州這麽久,柳文茵出門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終於擺脫了陳家這個牢籠,她好像才有了活過來的實感。


    帶著薄繭的大手將她緊緊牽住,柳文茵什麽也不用想,隻需要跟著他走就好。


    兩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巷道裏,等護衛聽到陳榮的聲音趕來,院牆之外早就沒有了他們的身影。


    看著地上的屍體,護衛首領啐了一聲,“二公子,你不是說那人在閣樓嗎?怎的短短時間他就出現在了這裏,還殺了我們的人?”


    有人道:“定是這小子反水了,調虎離山,就為助賊人離開。”


    陳榮大喊,“我沒有!”


    “有還是沒有,你親自去跟侯爺解釋。”


    護衛首領一臉黑沉,“來人,將二公子捆了,交給侯爺發落!”


    “我沒有放他們走,我真的沒有!”


    折損了人手,首領正氣惱呢,聽到陳榮的聲音心裏的火氣蹭蹭上漲,“要不是念著侯爺和夫人,老子真想給你幾個大嘴巴子。”


    首領長得高大魁梧,這會兒麵露凶光,陳榮不敢再喊了。


    一邊怨恨謝鈺和柳文茵害他,一邊害怕接下來要麵對的情況,同時還得擔憂,柳文茵是不是真的給他下了毒?


    如果是真的,多久會毒發?


    有何辦法能解毒?


    陳榮陷入了絕望之中,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偌大的侯府沒有一個人會站在他身邊。


    而柳文茵和謝鈺,是唯一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


    謝鈺雖然利用他留在侯府,但也真真切切地教了他許多東西。


    如果他沒去告密,而是選擇與陳家割席,求謝鈺送他回青州親生父親的家裏,他或許就能跳出牢籠,朝廷和陳家的事情也牽連不到他身上。


    現在,他怕是要丟命了……


    想著想著,陳榮突然哭了出來。


    首領一臉嫌棄,“果真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跟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看著就心煩。”


    命人將陳榮看管起來,自個兒先去東院報信。


    東院裏,陳景亭的護衛隻聽他一個人的命令,哪怕陳侯威逼利誘,也沒人妥協。


    就連趙媽媽等人,也是一副寧死支持世子爺的模樣。


    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又一個倒下,陳侯怒不可竭,“你確定要和我作對?”


    陳景亭抹去臉上的血汙,“不是作對,是報仇,你懂什麽是報仇嗎?”


    陳侯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原本隻是想打斷陳景亭的傲骨,讓他知道陳家當家作主的人是誰,給了他權利的人又是誰,可報仇二字觸碰了陳侯的逆鱗。


    明明是陳家的種,卻為了一個賤人與他起內訌。


    再一想到生死未卜的雲氏,便知道陳景亭是來真的。


    “養不熟的白眼狼,那就別怪我不顧及血脈親情了,既然這麽惦記你那早死的娘,那就去地底下跟她盡孝去吧。”


    陳侯眼神冰冷,他可以容許陳景亭一而再地忤逆他,但絕對不允許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


    抬了抬手,“不留活口。”


    轉而大步離去,他是幽州的王,一個毛頭小子就敢妄想反了他,真是異想天開!


    一波又一波的護衛衝上來,耳邊充斥著刀劍碰撞聲、慘叫聲,血腥味籠罩著整座侯府。


    陳景亭力竭,暗道自己可能真要死在這了。


    柳文茵出城了嗎?


    以後會想起他嗎?


    第167章 暗道離開


    陳景亭身上的傷一直沒好,到底還是影響了發揮。


    一番纏鬥下來又添新傷,傷口跨越大半個胸膛,肩膀處的刀傷更是深可見骨,本就力竭的他再也拿不起劍了。


    見狀,陳侯的人猛撲了上來,都想趁此機會取陳景亭的性命。


    因為有心理準備,陳景亭現在已經很坦然了,反正柳文茵已經被送走了,他死就死吧。


    隻可惜死之前沒徹底報仇。


    刀劍襲來,緊要關頭青柏替陳景亭擋了一刀,後背的傷口在汩汩流血,但他隻有一個想法,要把世子爺送走。


    攙著陳景亭的胳膊,“世子爺,屬下帶您走!”


    所有的護衛都是這個想法,硬碰硬隻會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裏,倒不如突圍出去,說不定還能給世子爺爭取一線生機。


    於是,合力為青柏和陳景亭開出一條生路。


    這條路,鮮血淋漓,也預示著陳侯和陳景亭父子徹底反目成仇。


    離開東院的最後一刻,陳景亭回頭去看,地上倒著數不清的人,包括趙媽媽和銀心。


    而他和柳文茵住過的屋子,不知何時燃起了熊熊大火,似要抹去過往的一切痕跡。


    幸好柳文茵走了,不然看到這種場麵她肯定會很難受。


    畢竟連陌生人受傷她都要送銀子,給她們請大夫。


    在她的眼裏,生命很珍貴。


    或許是想到了柳文茵,陳景亭突然覺得隻有蠢人才會走魚死網破這條路。


    以前總覺得自己是主子,他給了別人足夠的好處,別人替他辦事甚至賣命都是應該的,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他為了報自己的私仇,讓這麽多人丟命,他們或許也有自己的家人,他這麽做是不是造成了很多人的不幸?


    報仇的方式有很多,他好像選擇了最偏激,最需要流血的一種。


    “世子爺,走!”


    陳景亭被推到了馬背上,還沒來得及說話,馬已經橫衝直撞跑了出去。


    為了給陳景亭爭取時間,青柏帶著僅剩的幾個護衛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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