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舅哥,那當然是和他們一起住寬正坊!


    劉季立馬喊了馬陽過來,給雙方簡單介紹一下,便讓他先帶馬隊的弟兄們去後院休息。


    馬隊沒動,直到秦封頷首,他們這才牽馬入院去,隻有一名叫春棗的秦封貼身隨從留下。


    劉季試探著問:“哥哥,您沒生氣我們擅作主張吧?”


    秦封轉頭看向輪流帶著孩子們在巷內來回跑馬,開心大笑的妹妹,感動答道:


    “妹妹惦記著要給我積福,我怎會怪你們,隻心疼她又為我花費銀子了。”


    轉過頭來,看到一直站在門外,目光老成的俊逸少年。


    秦封低聲詢問:“這位是?”


    劉季一拍腦袋,“看我這記性,這位就是我那有神童之名的小師兄,齊仙官。”


    齊仙官額角微微抽搐,雖沒有歎氣,但臉上的神情寫滿了對劉季這個師弟的無可奈何。


    少年走上前一步,衝秦封見了一禮。


    秦封可不好意思受他全禮,忙上前扶起少年,自己又見了一禮。


    二人客套兩句,發覺身旁的人都在隨意笑鬧,便都笑了。


    “小公子莫要客氣,你既是我妹妹家的貴客,那便也是我秦封的貴客,隻是秦封一介商賈,不懂什麽學問,日後言語鬧出笑話,還請小公子指正。”


    齊仙官搖搖頭,表示自己是晚輩,還要秦封這個長輩多提醒才是。


    眼看兩人又要客氣起來,劉季忙說:“哥哥,這裏已經忙完了,咱們回家去吧?妹夫親自下廚為哥哥備上一桌好酒好菜,咱們好好吃上一頓,為哥哥接風洗塵。”


    秦封剛剛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現在聽見劉季連喊三遍哥哥,頓時反應過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撣著身上的黑熊皮大襖,皺眉道:“劉季,你還是叫舅哥吧,哥哥聽起來真是叫人瘮得慌。”


    劉季從善如流,立馬改口。


    秦瑤還不舍得下馬,將孩子們趕到馬車上,自己騎馬在前領路。


    劉季駕車,秦封齊仙官和孩子們坐在車內。


    汗血寶馬回頭率極高,一行人可以說是招搖過市。


    那一道道驚豔羨慕的視線,直到進了寬正坊才漸漸減少。


    王瑾和齊禦史剛下朝回來,正好走在秦瑤一家後麵。


    兩人一路看著那匹粉金色的汗血寶馬,瞬間對秦瑤家的財富實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身後有人注視,秦瑤早有感應。


    回頭看去,見是兩個熟人鄰居,抬手同他們揮了揮。


    待到二人回應,立馬得意挑眉高聲說:“知道西域的汗血寶馬嗎?我哥從老家給我牽回來的!”


    王瑾:“......”


    齊禦史:“......”


    二人呆滯的神情,令秦瑤十分滿意。


    她笑著又揮揮手說再見,便帶著家人們和她的新寶馬消失在後巷裏。


    車馬停放在後院馬廄。


    秦瑤牽著自己的愛馬,不好意思的對老黃說:“你現在下崗了。”


    她得給愛馬取個好聽的名字。


    叫什麽呢?


    秦瑤很認真的想了足足一刻鍾,腦海中靈光一閃,指著麵前寶馬那雙藍色的馬眼說:


    “以後就叫你桃花!”


    馬兒甩甩馬頭,衝秦瑤呲了呲牙。


    秦瑤得意叉腰:“我就知道你也喜歡這個名字,乖桃花,今天先辛苦你和老黃它們擠一擠,明日主人我就給你建個豪華單間。”


    壓迫感十足的拍拍馬背,桃花瞬間老實。


    秦瑤鬆了韁繩,關好馬廄的門,又給四匹馬加了些草料和水,這才離開。


    來到正廳,裏麵氣氛正熱。


    秦封的隨從春棗,一個剛滿十八歲的俊秀小哥,正在給家裏人分發禮物。


    因為信件來回需要耗費上兩個月甚至是三個月的時間。


    所以秦封還不知道公良繚已經去世的消息。


    在秦封這裏,信息還停留在劉季成功進入國師府當家丁,可以每天照顧老師的時候。


    年關已至,除夕將近,所以他特意為公良繚也準備了一份年禮。


    春棗將要給公良繚的年禮捧出來時,熱鬧的大廳像是被人突然摁下暫停鍵,瞬間靜音。


    不過很快,秦瑤就把年禮接過,出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哥哥,你隨我來。”


    秦瑤把秦封帶到自己房間,把最近京城裏發生的大事都同他講了一遍,對齊信息差。


    秦封此次進京,輕鬆上陣,隻為和妹妹團圓。


    所以過了南樓關便直接入城,並沒有在城外停留。


    也就沒機會知道京城最近這兩個月裏居然出了這麽多大事。


    聽完秦瑤的話,秦封噓唏不已:“沒想到此生竟再無機會得見先生一麵。”


    噓唏完,更在意的還是妹妹一家的處境。


    忙又問:“那你們現在有何打算?”


    既得罪了國師,又因為公良繚弟子這層身份礙了聖後的眼,劉季還能走上仕途嗎?


    第776章 並非一無是處


    “仕途還是要走的。”秦瑤淡定道。


    這個社會運行的規則就是封建社會那一套。


    想要日子過得好,想不要隨隨便便就被犧牲掉,隻能往上爬。


    不斷跨越階層,獲得階級特權。


    但能爬多高,取決於劉季自己的能力。


    秦封擔憂道:“聖後和國師難道不會從中作梗嗎?”


    現實裏多的是這種得罪權貴,遭受不公對待的例子。


    秦瑤搖搖頭,“別的我不能確定,但在考場上,劉季不會遭遇不公對待。”


    秦封詫異的看著妹妹,她怎麽這般篤定?


    秦瑤解釋道:“齊仙官也是公良繚的弟子,但聖後最近和齊家走得很近,既然齊家她都能合作,說明公良繚的事已經翻篇了。”


    “現在聖上病重,表麵上看是太子與長公主共同監國,但實際上聖後才是那個大權在握的人。”


    “老牌世家和新貴之間的爭鬥現在已進入白熱化階段,聖後明顯需要新貴們支持,所以這次春闈,才會打破舊製擔任主考官。”


    “按照劉季他們這些讀書的說,他們這一屆的進士都算是聖後門生。”


    秦瑤給秦封分析:“看事不能隻看眼前的,目光放到更廣闊的空間和時間尺度上去,就能看到聖後正在布一個大局......”


    “什麽局?”秦封暗咽了咽嗓子,莫名有些緊張。


    秦瑤輕笑起來,擺擺手示意哥哥別這麽緊張,並沒有直接說是什麽局。


    隻講近日來坊間傳的那些野文當成趣事告訴他。


    秦封越聽,眼睛就瞪得越大,“不會吧?”


    女子也要稱王?


    “可現在太子不是好好的嗎。”


    按照秦封的理解,如今皇上病重,又將監國重任交給太子,那說明太子之位穩固得很啊。


    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萬一去了,太子登基那也是順理成章的。


    就算聖後大權在握,兒子當了皇帝,她手裏的權利遲早也要放出來。


    畢竟,從前的太後和新帝,皆是如此。


    要是不放權,必有一場朝堂爭鬥。


    結局要麽是皇帝換人來當,要麽是太後退居後宮,不再參政。


    這選擇是很分明的,不是一就是二。


    秦瑤笑著說:“哥哥,咱們格局打開,除了一和二,還可以有三,甚至有四。”


    秦封騰的站起身,連連擺手,表示無法想象,甚至有點不能接受。


    女人當王,怪,太怪了。


    秦瑤看著秦封的反應,心裏暗歎了一口氣。


    說實話,自從徐文卿主動將她的目的一點點展開給世人看後,她就有點佩服這女人。


    單是她哥哥這個沒有利益相關的男人聽了,都下意識覺得不適。


    更不要說朝堂上那些老臣了。


    其中壓力隻怕常人難以承受。


    可見徐文卿抗壓能力之強大。


    在朝臣眼裏,他們若是放任徐文卿強勢下去,要擔心的就不再隻是誰當王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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