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見感受到這濃濃的挑釁,也不再客氣,幾次縱馬騰空躍下路基,想彎道超車超過去。


    結果劉季一抖韁繩,車速突然加快,又把他堵在路基邊上,上上不來,下下不去。


    兩人一路較勁,自己是爽了,車上的人卻叫苦不迭。


    秦瑤在前聽著後麵的吵鬧聲,回頭厲嗬一聲:“劉季!”


    飛馳且搖擺的馬車這才緩緩停下。


    司空見抓緊機會,一馬當先,衝到了馬車前頭,成功追上了秦瑤。


    他控製馬速與她並行,回頭衝車上的劉季開朗一笑,“承讓!”


    劉季氣得撿起手邊水壺就要砸過去,狐媚子給爺死!


    殷樂眼疾手快,忙把水壺從師公手上奪了下來,提醒道:“這壺裏都是冰塊,留著做西瓜冰酪用的,貴著呢,可不能扔。”


    說完,把自己腰間的飛鏢遞了一枚過去,“師公,用這個,這個好使。”


    劉季:“......阿樂啊,師公暫時還不想下大獄。”


    “哦,好吧,那我收起來咯?”殷樂晃著飛鏢再次確認,確定師公點頭答應了,這才把自己的飛鏢重新收好。


    司空見收回落到殷樂身上的目光,轉頭問身旁的秦瑤:“那是你徒弟?”


    秦瑤不耐煩的“嗯”了聲。


    司空見低喃:“怪不得......”和她師父一樣狠。


    秦瑤覺得他很礙眼,指了指旁邊小樹林,“你想跟著,可以,但能不能不要讓我看見你。”


    “居然沒想趕我走嗎?”司空見一臉驚訝。


    秦瑤嘁了一聲,嘲諷反問:“你覺得我趕得走嗎?除非我把你殺了,否則你是不會主動消失的。”


    司空見嘴角淺淺勾起,“夫人好像知道我為什麽要來。”


    秦瑤語氣誠懇:“我隻是帶著家裏人出城透透氣,你不必這麽提防著。”


    “提防什麽?”司空見裝傻,也不走,就挨著她一塊兒並行。


    秦瑤再次深呼吸,壓下殺意,無情拆穿,“提防著我偷偷出城去什麽地方見什麽人,壞你好事。”


    “你不會以為我知道王瑾在哪兒吧?”秦瑤好笑問。


    也不等司空見回答,看著他艱難維持的笑臉,又譏諷道:“話說回來,國師大人你疑心病這麽重,容易傷身體。”


    “無妨。”司空見咬牙,“本大人身體好得很,若是夫人不信,可以來我府上,我親自展示給你看。”


    身後突然響起劉季嫉妒的大吼:“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能不能大點聲!怕被別人聽見啊!”


    司空見臉色驟變,立馬回頭怒喝:“你給我閉嘴!”


    劉季瞠目,“娘子他凶我!”


    秦瑤冷睨司空見:“你滾不滾?”


    劉季立馬得意的笑了起來。


    司空見狠瞪劉季一眼,調轉馬頭,進了旁邊的小樹林,遠遠墜在後麵。


    別怪他多疑,實在是她今天出城的日子不好,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黑騎找上門後才出城。


    司空見很難不懷疑,她和黑騎達成了某種交易——比如刺殺王瑾。


    隻是今天司空見注定要白費功夫了。


    到了庵堂山下,秦瑤一家人選了個靠河的陰涼好地,便支起遮陽的帳篷,擺出地毯桌案,拿出準備好的香瓜美食,吃喝玩耍起來。


    孩子們好久沒有在山裏撒過野,幫著大人支好涼棚過後,脫了鞋,挽起褲腿,拉上小叔,結伴下河抓魚去了。


    這處河岸對麵就是青山,山腳下是連成一片的肥沃田野,早熟的稻子已經到了收割的時候。


    農人們彎腰在田間忙碌著,身後半山腰上的庵堂裏香火嫋嫋,飄來一陣陣清幽檀香。


    河水自身前潺潺流過,耳畔是農人打穀的動動聲和孩童嬉戲的頑笑,沒有紛爭沒有煩惱,這裏好像成了獨立在世界之外的寧和小世界。


    殷樂倒出帶來的牌九,“嘩啦啦”的玉牌碰撞聲十分悅耳。


    她招呼著師父師公,還有阿旺,四人湊成一桌,各執一角,把同王老夫人那學來的推牌九教給他們,四個生手一起琢磨著上手打牌。


    手邊有阿旺提前備好的鹹甜口點心,還有冰涼涼的西瓜冰酪,贏了牌吃一口,整個人便都放鬆下來,沉迷於牌九中,忘卻了世俗的煩惱。


    直到劉肥領著孩子們抓了魚帶回來,四人這才意猶未盡放下玉牌,生火殺魚,開始做燒烤。


    等把帶來的食物都吃光,太陽也漸漸西陲。


    伴隨著夕陽的暖輝,一家子大大小小開心的同河對岸被烤肉香氣勾引前來圍觀的農家孩子們揮手說再見,心滿意足回家去。


    而小樹林裏,兢兢業業盯著人的國師大人,不但又餓又渴,還被蚊蟲咬出好幾個大包。


    親眼看著秦瑤一家回城,確定她仍保持中立,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第742章 先生您坐穩咯


    接下來的兩天,劉季都沒有去國師府,美其名曰養病。


    但也不敢餓著老師的肚子,休息兩日後,便又開始了去國師府給公良繚的做飯日常。


    至於北蠻使團那邊,在見識到劉季的找打狠人行為後,司空見也沒有再安排過去。


    當然,這裏麵的主要原因還是秦瑤,就目前階段來看,招惹一個實力強大的中立人士,其實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既然秦瑤不願意參合進來,一切討好也都沒了意義。


    司空見現在除了隔三差五的給秦瑤家送禮之外,沒有再繼續搞什麽小動作。


    不過他現在也沒空去想如何頂替劉季上位的事了。


    中秋前夕,北蠻傳來消息,惠陽郡主順利產下一子。


    此消息一出,整座京都都沸騰了。


    這可是蠻王的第一個兒子,按照北蠻的規矩,這便是將來的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


    有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盛國與北蠻之間的和平至少還能維持很多年。


    如果這個孩子成為下一任蠻王,那盛國與北蠻的關係,將來到前所未有的緊密時期。


    不管是對北蠻人來說,還是對盛國百姓來說,和平,都是一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更不要說皇室了。


    惠陽郡主本就是百裏家第三代中最得寵愛的長孫女,如今又生下第一位四代子孫,直接全了聖上聖後四代同堂的美好祈願。


    聖上狂喜,於殿上繞柱三圈,即刻下旨大赦天下,為小王子積福。


    並賜名羲,特派使者連同諸多賀禮,一並送至北蠻王廷,祝賀蠻王與大閼氏喜得麟兒。


    為慶祝北蠻與盛國的友好邦交,聖後特在宮中設宴,宴請百官與北蠻使團,共賞中秋。


    被禁足的太子借了外甥女的光,終於解除了禁足。


    但對解禁的太子來說,眼前的局勢卻令他更加迷茫了。


    短短兩月,國師與他手下心腹白鶴之間的關係,居然呈現出劍拔弩張之勢。


    不過這些事情對秦瑤這個小老百姓沒什麽影響。


    滿皇都都沉浸在節日與兩國邦交友好的喜氣中,這個中秋節,過得格外的熱鬧。


    倒是國師府濮院那邊,因為國師入宮赴宴,府內沒剩下多少人,顯得有些冷清。


    為了過好節日,秦瑤一家八口外加一個劉肥,一起準備了一整個白天。


    五個大人四個小孩,分成兩組。


    阿旺劉季劉肥帶著大郎三郎一組,負責做月餅和其他祭月貢品。


    秦瑤和殷樂帶著二郎四娘一組,負責手工部分,自製花燈。


    忙碌一整個白天,到了傍晚,看著院裏繩子上掛著的大小花燈,還有八仙桌上一盤盤的月餅和貢品瓜果,眾人隻覺成就感滿滿。


    若是往年在劉家村,中秋節一家人吃頓團圓飯,吃兩個月餅,便是過節。


    京都人的中秋節花樣卻很多,要辦祭月儀式,還要賞花燈、猜燈謎、放河燈。


    節日沒有宵禁,夜裏紫微宮下的護城河邊,還有商會老板們請來的打鐵花、點天燈、雜耍班子等等娛樂活動,讓這份熱鬧一直持續到天明。


    往日大家娛樂活動少,所以一碰到這種大節日,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三月幼兒,就沒有不積極的。


    秦瑤家也不例外,孩子們早就同隔壁邱家、還有對門巷子王家的孩子約好,祭月結束後一起去看打鐵花。


    這還沒開始祭月呢,家門外便傳來一陣陣的喧鬧聲,讓秦瑤能清楚的感受到城內百姓們的迫不及待。


    家裏家外一片濃濃的節日氛圍,劉季卻覺得缺了點什麽。


    突發奇想,把正帶著孩子們點燈的秦瑤拉到角落裏,嘿嘿訕笑兩聲,弱弱問:


    “娘子,你說我們要是把老師偷出來一晚上會怎麽樣?”


    秦瑤意外的瞅他一眼,你確定想這麽做?


    劉季狂點頭,感覺興奮又刺激。


    秦瑤無奈的搖搖頭,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大過節的,還是中秋團圓節,公良繚一個老頭孤零零的待著,確實有點可憐。


    司空見入宮赴宴,不到下半夜應該回不來,國師府正是守衛空虛之時。


    “隻出來一晚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秦瑤輕笑道。


    夫妻兩對視一眼,說幹就幹。


    “老四,我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劉季朝院裏的劉肥叮囑道。


    他們夫妻不在家,這小子就是最大的長輩了,得把孩子們照看好。


    雖然大郎兄妹四個表示自己現在已經長大了,並不需要照顧。


    但是,還是意思意思叮囑一下才有當爹的樣子!


    在家人們疑惑的注視下,秦瑤把馬車駕出來,劉季跳上車轅,接過馬鞭,一甩韁繩,夫婦二人興奮的朝著國師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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