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亭將剿匪期間所有的事,詳細告訴蕭煜和言卿。


    聽完,蕭煜略微沉思後,問:“湘州現在如何了?”


    雲亭回道:“匪盜已除,景王上折子,說湘州現在官許多官職空缺,為免他走後再生禍亂,想等各職官員到位後再回京,想必折子這兩日就該到了。”


    湘州現在是一盤散沙,景王留在那確實能博一個好名聲,隻是……


    不等蕭煜發話,一旁的言卿卻忍不住了。


    “你確定景王身上沒有另一半靈火草嗎?”


    “整個院子都找了沒有。”


    “有沒有把他打暈搜身?”


    ……


    “沒有,但他沐浴時我全程看過,沒看到。”


    言卿鬆開摟著雲亭肩膀的手,叉著腰怒罵蕭長安:“呸,這個黑心的花孔雀,心眼比小爺我還多!”


    發泄完,言卿抬眼去看蕭煜,隻見蕭煜垂著眼眸,麵上雖沒有情緒,言卿卻察覺到蕭煜情緒的變化。


    自家王爺總是這樣,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總是喜怒不形於色,一個人扛下所有。可是王爺也是人,還是個病人,也會累,會難過。


    言卿走到床邊,寬慰起蕭煜:“王爺,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另外一半靈火草找到,他如果不願意給,我就把他綁起來,七十二般刑具都給他來一遍,就不信他還不招!”


    聽到言卿寬慰的話,蕭煜抬眼,淡笑說:“好,不過還不到時候。”


    言卿不解追問:“什麽時候才可以?”


    蕭煜沒回答,轉頭看向雲亭:“景王可有收到景王府失竊失火信?”


    “嗯”


    “他有何反應?”


    “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隻當我的麵說了句`居然有人敢偷景王府?有趣!`,其他的也並未多說。”


    看來蕭長安已經猜到是他的人,而這次行動也在蕭長安的意料之中。


    “你這次回來他怎麽說?”


    “他的意思是過些日子就是太子大婚,我們想做什麽,這段時間最好下手,他就在湘州靜候佳音。”


    言卿聞言氣的滿臉通紅,斥道:“還靜候佳音?!他這是拿我們當工具,誰知道成了他給不給!”


    之前蕭煜覺得蕭長安有些野心和謀略,沒想到蕭長安居然能將他的計劃和行動看透到這個地步,還提前做好部署。


    眼下隻能先按著蕭長安的意思行事,好在蕭長安的想法和他的計劃並不衝突。


    他並未打算就此認命,隻要還有一分機會,他都要爭取。為了跟著他的人,也為了母親和月兒。


    有些東西,他給蕭長安也要有命享才行。


    蕭煜不屑的彎起嘴角,“不給你們能放過他?他能平安坐上龍椅?”


    言卿搖頭,“那肯定不能夠!我第一個廢了他。”


    “那就行了,按計劃行事吧。”


    “嗯,好。”言卿的毛被捋順,立刻溫順下來。


    有他在,隻要景王敢耍花招,他絕對讓景王後悔生而為人。


    “王爺,接下來怎麽做?”雲亭問。


    “薑夫人還未找到,先派人幫著找薑夫人。”


    雲亭拱手,“是。”


    此時,蕭煜看向言卿,吩咐道:“你去看看淩姑娘如何了。”


    言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樣的事直接交代門口的侍衛去辦就行,王爺卻讓他去親自過問。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王爺沒讓雲亭離開,顯然是有話要單獨和雲亭說。


    言卿點頭退出房間,屋裏隻剩蕭煜和雲亭兩人,雲亭站在那垂眸不語。


    屋裏莫名的安靜,隻有爐子裏炭火發出“劈啪”聲和蕭煜沉沉的呼吸聲。


    幾息過後,蕭煜銳利的眼神看向他:“這次的事件可是你所為?”


    雲亭抬起眼皮,看向蕭煜的目光有一瞬的震驚,王爺怎麽可能這麽快注意到他與這件事有關。


    片刻後,才開口回答:“不是。”


    “你提前知道?”


    “……是,鄭府有我安插的人,聽到他們這一日要動手,我就算著時間趕回來。”


    “你是想借這個機會殺了鄭三?”


    “是。”


    雲亭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就下定好決心一樣。


    蕭煜想起了淩靈。


    “你若是提前做好安排,淩靈也不至於受傷命懸一線,陸伯待你不薄。”


    一句話,讓雲亭沉默下來無言以對。


    “我不知道她也在。”


    蒼白無力的解釋,並未讓蕭煜麵上的冷意減退。他震驚的看著雲亭,這個由他看著長大,親自教了七年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長出了自己的羽翼。


    他早該意識到,雲亭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孩子了,不知不覺間也在一層層衝開他給的保護傘。


    沉默中,蕭煜也開始重新審視雲亭。


    這次事件,不止能除掉鄭三,借這件事,雲亭就有了一個除了王府侍衛以外的身份,還是薑家的大恩人。就憑薑家恩人這個身份,日後雲亭做其他事會更便利。而且,除此之外……


    他記得月兒跟他說過,薑家小姐對雲亭本就生出了別樣的情愫,經過這次的事,隻怕薑小姐會對他更加情根深種。


    蕭煜的眸色逐漸沉下來,道:“你對薑小姐是認真的還是利用?”


    聽到蕭煜的問題,雲亭神色怔住,他沒想到蕭煜會問到這個問題。不過,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就算病重,他依舊是他們的主子,依舊是那個沉穩睿智、能洞悉一切的人。


    雲亭避開蕭煜的目光,道:“薑小姐的丈夫是誰都可以,但絕對不能是鄭三,我沒辦法看她成為蘇珩和鄭自序結盟的犧牲品。”


    “隻此而已嗎?”


    沉默片刻,雲亭才道:“我不知道還需要多少年才能有機會翻案,舊案一日不翻,我就還是罪人之後,不敢妄想。”


    對於他的回答,蕭煜是滿意的。


    但看著雲亭麵上的失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憎恨,蕭煜心中莫名有種失控感。


    他的神色驟然冷肅下來,帶著警告的意味沉聲道:“隻要按照計劃來,翻案是遲早的事,薑家人也會在他們該在的位置上,等到合適的時機助你一臂之力,可翻案之前,薑小姐不能入局,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一旦入局,她會步入比現在更加危險的境地,明白嗎?”


    雲亭點頭,“我明白。”


    蕭煜察覺到雲亭的野心。


    他隱隱覺得,若將來他不在了,這世上沒有誰能阻止雲亭不計代價的複仇,就像殺紅眼的野獸,他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和事,再無人能製止。


    若是有那一天,他必須留一道枷鎖,能控製雲亭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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