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翎月帶著一隊巡邏兵朝著芙蓉閣方向去。


    越靠近,打鬥聲越清晰。


    一路上橫七豎八的,都是屍體。


    蘇翎月的心“砰砰”亂跳。


    不知道蕭煜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是不是還在吐血。


    蘇翎月焦急的眼神看著前方似乎沒有盡頭的路,步子越來越急,最後幹脆小跑起來。


    靠近芙蓉閣,打鬥聲已經清晰可聞,蘇翎月不敢在靠近,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後,小心從假山後探出頭查看情況。


    府中所有府兵和侍衛死死圍住芙蓉閣,將黑衣殺手擋在外麵,刀劍聲鏗鏗作響,雙方廝殺的正激烈。


    蘇翎月心中稍安。


    侍衛和府兵還在院子外,就說明蕭煜是安全的。


    可現繼續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淩靈扶著陸大夫走過來問:“月姐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蘇翎月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十來個巡邏兵,再次確認:“賊人就在前麵,你們可願意捉拿?”


    看到沿路的屍體,有些人心裏已經打起退堂鼓,扭頭和身邊的同伴麵麵相覷,不敢應聲。


    連方才說出豪言壯語的陳二虎,也沒應聲。


    蘇翎月目光一個個掃過他們,微笑說:“還有我府上的府兵和侍衛在,這都沒人敢上嗎?”


    還是沒人回答。


    蘇翎月冷笑一聲,輕蔑的掃了他們一眼。


    “方才你們說不怕死的留下,本宮以為你們是真的能保護京城百姓,看來是本宮錯信你們了。你們還是不如陸長明。”


    “回去吧!肅親王府和薑府的升遷之路,你們是不配走了。庸碌一生,才是你們的歸宿。”


    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淩靈滿眼厭惡的朝他們翻了白眼,輕哼一聲,也轉過頭去了。


    陳二虎等人僵在那。


    腳每挪一步。


    若說蘇翎月的話語的重擊讓他們跪下,淩靈剛才的那個白眼和輕蔑的哼聲,就徹底讓他們匍匐在地。


    他們有一種感覺,若是現在走出肅親王府,他們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一輩子看不起自己。


    他們都是窮苦出身,當初入伍的初衷就是想出人頭地。


    若是就此離開,一輩子就隻能當個最末等的巡邏兵,還何談出人頭地。


    日後回家鄉,怎麽跟父母鄉親說自己為何升不了職?


    陳二虎率先站出來,“王妃,剛才是卑職害怕怯懦了,卑職不想一輩子隻當個最下等的巡邏兵,願意同賊人鬥一鬥!若是卑職生死,還請王妃兌現諾言,安置好卑職的家人!”


    蘇翎月轉過身,抬眸看他,認真道:“這個自然,本宮從不食言。”


    有陳二虎帶頭,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


    “我也願意!”


    “我也是!”


    ……


    蘇翎月彎起嘴角:“好!讓本宮看看,最驍勇的巡防營士兵,是如何逮捕賊人的!”


    “是!”


    眾士兵一起應聲後,從假山後衝出去。


    府兵和侍衛見來的人身穿鎧甲,就知道來的肯定是官府的。


    有陳二虎一隊人突然出現,大亂刺客的陣腳,府中侍衛和府兵立刻開始對刺客進行圍剿。


    等刺客反應過來,已經被前後夾擊包圍住了。


    領頭侍衛江樾提劍直指刺客,眼中帶著濃濃殺意,高聲道:“給我殺!”


    雖然陳二虎他們沒有刺客功夫好,但都是經過統一訓練的,更擅長協同作戰。


    這種時候更顯優勢。


    經過一番打鬥,刺客傷了大半。


    眼見要輸,領頭的刺客立刻指揮撤退。


    幾個人手一揮,幾顆煙霧彈爆炸,原地隻剩兩個受重傷跑不動的。


    眼見被其他人丟下,看著走過來的王府侍衛,那兩人直接服毒自盡。


    蘇翎月從假山後走出來,眾人見了忙行禮。


    侍衛頭領問:“王妃可安好?”


    蘇翎月點點頭,先對身後的陸大夫和淩靈道:“陸伯,靈兒你們先進去,我隨後到。”


    兩人點頭,也不敢耽誤,立刻疾步進去。


    蘇翎月看向陳二虎,對侍衛頭領江樾說:“那是巡防營的人,這裏的事已經派人報告了京兆府,刑部和大理寺,這些人的屍體給他們讓他們查。你和言卿安排好府中的安防,芙蓉閣派專人把守,沒有命令,誰都不能進來。”


    江樾恭敬道:“是,王妃。”


    蘇翎月想起外麵死的兩個人,神色暗了暗,說:“張晉元和李炎剛才為了保護我們,已經遭遇不幸,現在人在側門外,你讓人好好安葬他們,若有家屬,報告給言卿,讓言卿發放撫恤。”


    江樾點頭。


    交代完所有的事,蘇翎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和擔憂,提起裙子跑向芙蓉閣內院。


    *


    推開房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蘇翎月險些被門檻絆倒,扶著門框站穩後,提著裙子疾步向裏走。


    繞過屏風,蘇翎月看到蕭煜靠在言卿肩上毫無生氣,他的嘴角還在不斷溢出鮮血。


    陸大夫正在施針,淩靈正在桌子旁坐著,手上拿著毛筆。


    “怎麽樣?”蘇翎月顫聲問。


    陸大夫歎了口氣,搖搖頭,邊施針邊給淩靈念藥方。


    淩靈寫完藥方,就大步出去了。


    蘇翎月擔憂的問:“可王爺這樣如何能喝藥?”


    陸大夫沉著臉,說:“隻能用倒灌法,否則讓他這樣再吐下去,過不了子時。”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在蘇翎月心口狠狠敲擊了一下,讓她差點沒站穩。


    彩蝶彩衣過來及時扶住她,在桌子旁坐下。


    言卿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又紅著眼,繼續給蕭煜擦口中溢出的鮮血。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淩靈提著一壺藥急匆匆走進來。


    “祖父,藥熬好了。”


    陸大夫起身,接過茶壺,聞了聞裏麵的藥,確認沒問題後,對蘇翎月道:“你們幾個女兒家先出去。”


    淩靈走到蘇翎月身旁,拉起她一起往外走。


    走到屋外,彩衣帶上房門。


    淩靈看著蘇翎月平日那張明豔嬌美的臉上,滿是惶恐,臉色發白。


    她的眼裏不由流露出同情,卻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現在任何安慰的話都蒼白無力。


    蘇翎月額頭抵在門上,閉上眼睛,口中不斷念著各路神仙的名字,向他們祈求不要帶走蕭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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