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回答得如此幹脆?薑子鳶心中暗自竊喜,又追問道:“那墨赤炎呢?”


    蕭渝被她這麽一問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薑子鳶問的是墨赤炎是他的人,還是別有深意,莫非她在懷疑他就是墨赤炎?


    “怎麽,很難回答?”薑子鳶冷哼了一聲。


    “你和墨赤炎很熟?”蕭渝反問道。


    “一個江湖殺手,我怎會與他相熟?”薑子鳶凝視著他,宛如深潭般神秘,“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從梁元昊那裏逃脫的嗎?”


    “莫非是墨赤炎救了你?”蕭渝故作驚訝。


    “嗯,正是墨赤炎救了我。”


    “此人凶狠殘暴,以後見到他,躲得遠遠的。”蕭渝囑咐道。


    “墨赤炎不是你派來的?”


    “子鳶你也說了,他是一個殺手。朝廷本就和這些江湖殺手勢不兩立,我是北冀的二公子,我就算用人也不可能用一個殺手,那不是給人抓住把柄嗎?”


    “而且墨赤炎那樣的人,又怎麽會甘願任我調遣?”蕭渝的聲音略微有些緊張。


    薑子鳶聽了點點頭,似乎覺得他說得有理,可她又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既然墨赤炎不是蕭渝的手下,那會不會墨赤炎是他本人?!


    看到薑子鳶似乎將他的話聽了去,蕭渝鬆了一口氣。


    但他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卻被薑子鳶盡收眼底,她的眼角閃過一絲狡黠。


    “二公子,這可如何是好?他說他還會找我的,甚至要將我帶回血月堂,讓我當他的堂主夫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她倒要看看這家夥究竟是不是墨赤炎!


    倘若他並非墨赤炎,聽到她所言,必定會暴怒。


    “他敢!若他真敢如此,我定要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割斷他的舌頭,挖掉他的眼睛!”蕭渝怒發衝冠,心中暗道:好險!幸好他洞察到了薑子鳶眼中的那絲狡詐,識破了她的小算盤!這分明是在套他的話呢。


    看得出來蕭渝是真的在生氣,薑子鳶困惑了:難道他真的不是墨赤炎?


    但她又怕蕭渝是裝的,畢竟他可是會裝得很,在她麵前和在別人麵前完全是兩幅樣子。


    “我被梁元昊擄走那晚,你在哪兒?”薑子鳶湊到他跟前,微微仰頭,直視他那深邃的眼眸,似乎要透過那雙眼眸看穿他內心真實所想。


    “我當然在府裏,我不是派了功一去找你嗎?我不方便出去。”蕭渝麵色沉著,目光堅定地與她對視,語氣篤定,仿佛所言句句屬實,毫無半點虛假。


    然而,薑子鳶卻突然將一雙玉手附上他寬闊結實的胸膛,滿含委屈道:“你不來救我,我差點被墨赤炎抓走了。”說話間,她右手上的力度似乎不經意間悄然加大。


    蕭渝心中不禁暗暗叫苦,隻因薑子鳶的右手恰好按在了他身上未愈的傷口處,一陣刺痛瞬間襲來。


    這丫頭當真不知道心疼他!


    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於是強忍著痛楚,麵容依舊平靜如水,仿若無事發生一般,表現得極為鎮定自若。


    見此情形,薑子鳶不禁心生疑惑,難道真的是自己錯怪了蕭渝不成?


    可她不願就此罷休,定要一探究竟,將此事徹查清楚,否則再過幾日,待他傷口痊愈之後,便再也難以找到任何證據了。


    而且如今她身處宮中,與蕭渝並非日日能夠相見,並不是都能尋到這樣的機會。


    於是她索性伸手去扒拉蕭渝的上衣,欲查看其身上是否真有傷跡存在。


    蕭渝嚇了一跳,急忙道:“子鳶,你這是做什麽?萬一有人經過,看到咱們這樣拉拉扯扯的樣子,還以為本公子在調戲什麽宮女呢。到那時,咱倆可就說不清啦!”


    薑子鳶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去,隻是隨口應了一聲,“我就看一眼。”她手上的動作雖然稍稍停頓了一下,可雙手還緊緊揪著蕭渝的衣領不肯鬆開,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行為有什麽不妥。


    蕭渝見狀,心中愈發慌亂起來。若是薑子鳶真的鐵了心非要查看他身上的傷口,那他可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了。


    可墨赤炎的身份不能讓她知道,多少人想置墨赤炎於死地,若是被人知道她認識墨赤炎,她會很危險。


    不是他不相信薑子鳶會為他保守秘密,可萬一別人探到一絲痕跡,知道墨赤炎和薑子鳶有關係,他們殺不了墨赤炎,會不惜任何代價殺了薑子鳶。薑子鳶的安危始終是他最擔心的。


    特別是那冷氏後人——冷芊芊,她可是會攝魂術,她若是通過薑子鳶發現他們的關係,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蕭渝強作鎮定,故意調侃起來,“子鳶,你莫不是被我迷住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扒掉我的衣裳,這麽想我嗎?”


    見薑子鳶不為所動,蕭渝幹脆一咬牙,擺出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繼續道:“子鳶若真的想看,那我尋個僻靜的宮殿,脫光了給你看個夠?”


    “你……你在胡說什麽!我才沒有。”薑子鳶趕緊鬆開他的衣裳,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般後退了幾步,羞澀地低下頭。


    她後知後覺,方才自己的那副模樣,真的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就是個色膽包天的女子!


    瞬間,她隻覺得自己人皮麵具下的臉像被火烤過一般,火辣辣的,心中暗暗咒罵道:這家夥怎麽什麽話都敢說,她是那個意思嗎?


    “我以為子鳶真的想……”蕭渝淡定地整理衣裳,心裏鬆了一口氣,這事總算混淆過去了,然後道:“子鳶若真的想看,我沒問題的,我又不會笑你。”


    “蕭渝!”薑子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蕭渝怯怯地閉了嘴,不敢惹她。


    “陛下那裏,我還要去施針,你若沒別的事,我走了。”


    “嗯,去吧。”蕭渝柔聲道。


    他本就是想見見她,並無其他要事。可沒想到她竟然盤問起自己墨赤炎的事。


    然後薑子鳶落荒似的離開了。


    望著薑子鳶離去的背影,蕭渝輕歎一聲,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他深知薑子鳶臉皮薄,他如此說,薑子鳶定然不敢繼續揭穿他。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暗讚歎薑子鳶的聰慧,如此這般,都能將墨赤炎想到他身上去。


    他裝扮墨赤炎的身份這麽多年,除了身邊的幾個親信之人知道他另一重身份,還真沒有人往他身上懷疑他就是墨赤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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