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壁沉默了好一會,然後回了一條。


    這種表情名為三分讚同三分認可還有四分欣慰的老母親般微笑。


    秦魚:“……”


    你特麽剛剛是去百度了顏表情嗎?


    秦魚覺得自己被嚇壞了,如果嬌嬌再不回來,她的牆壁會變異成什麽樣她實在心裏沒數。


    在秦魚操心無比的時候,那土豪船隊靠岸了,秦魚是能看到那船隊旗幟的,貓圖嘛,但普天之下、四海之內的船隊商行能用這貓圖的也就一個家族。


    海域天萊之月詠。


    海域之外有一海國名為天萊,天萊非帝國這樣的陸地國家,它們是海域島國,自有海島組成聯邦國度,名為天萊,而天萊之中沒有皇權,采取的是家族別治,誰有錢誰勢力大誰就是土皇帝,但非統一帝國,海島漁民雖得到了自由,不用被律法管製,甚至不用交稅,但也相應得失去了保護,如果他們想安生生活在海域之中,就必然要依附某些勢力,比如那些掌握有海船跟商業能力的家族,這就是海域家族別治體係,漁民們給這些家族商行做工,簽署工作跳躍,在期間內得到家族庇護跟工資薪酬,這是唯一的雙向關係,無需交稅,簡單得很,當然,如果有些心狠的,會簽死契,自發成為這個家族的家臣或者奴隸,全看個人需求跟付出而已。


    月詠家族就是海島裏麵勢力極其龐大的家族之一。


    它與其餘八個海域巔峰家族形成海國天萊政治體係,存在意義隻在於抵抗外敵,比如陸地上的帝國跟其他內陸國家,要麽就是海域之中的海賊組織。


    其餘不多說,反正秦魚是此時通過岸邊這些人的談論跟周正等戶部官員的緊張跟匆忙體會到這個海域天萊九大世家的厲害。


    因為那個周正說要上報朝廷,到時候朝廷會設宴款待。


    你看,能直接上達天廳的來者,可見對方存在意義。


    秦魚輕瞥了藺珩一眼,陡然想到這人剛剛說不為她來,也不為河圖王來,這話沒騙人,因為他為的是這月詠家族來者。


    然後秦魚很快就看到了月詠家族來者,果然姓上聞,至少秦魚一眼見到上聞泠韞的小姑姑就覺得她們是有些相似的。


    樣貌有四五分相似,但上聞泠韞有白蓮樣貌,端著世家貴女清雅氣質,心機內斂,但偶爾還有點小女生的脾氣,是有青澀一麵的。


    一句話形容就是很會裝,不想裝的時候就發脾氣。


    小姑姑就不一樣了,年紀大概三十左右,心性早已成熟,那些少女的小脾氣早已離她而去,剩下的也隻有一種感覺這個女人會在你憂愁苦悶的時候認真聽你說話,不插話,隻用手掌撐著臉頰一側,發絲幾縷輕落,她不管,隻漫不經心看著紅酒杯裏觸目驚心的豔紅,又偶爾認真回應你的對視,在你說完後才會輕柔回應,話語很短,句句中的,直插要害,讓你引她為知己,此生無憾,又看著她的臉,察覺到她的嫵媚跟動人,手癢,想伸手出去撫摸一寸肌膚的時候,她眼角微闔,像是一隻貓兒熏了懶散,淺淺化作雲煙,入了那杯紅酒裏,讓你再也尋不見。


    貓一樣的女人。


    見著皮相好的男人也不見你這麽長篇大論的。


    “尋常我見了女人也沒這樣的,這麽文藝矯情的形容可不是我說的,而是陳豹那小撒比之前拍電影給我讀的一段劇本內容,當時把我跟溫兮給肉麻到了,沒想到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秦魚跟溫兮都不是貓一樣的女人,貓是無憂無慮的且懶散不上心的,說白了就是比狼心狗肺更狼心狗肺,天下貓奴多有體會。


    秦魚跟溫兮骨子裏一樣,太重情,太負責任。


    而秦魚比溫兮更不適合這段文藝詞兒因為她成長太快,時間太少,基本上不會把光陰浪費在誰的憂愁上。


    她身邊也基本不留這種憂愁的人。


    然而今日她見到了,見到了這個上聞雅致,聽說她少女未出閣時跟剛嫁給越帝為太子妃的皇後洛瑟並稱帝國雙姝,第一美人第二美人難以公論,直到她後來陡然嫁給了海域天萊的月詠家族少宗,成為了少宗夫人,不對,現在已經是宗長夫人了。


    “月詠夫人,一別十二年,再見真是物是人非。”河圖王氣度儒雅,十分注重禮儀,上前朝上船橋來的上聞雅致打招呼。


    上聞雅致一襲月流輕紗,上麵刺繡以銀白流光交錯的紋路栩栩如生,徹底將展露曲線美的海域衣裝優點展露無遺,高挑纖俊的骨架,靈滿白潤的血肉,這樣的軀體淡淡一笑,“於我而言,所謂“物是”是因為交易既定的價值不變,但所謂“人非”往往跟彼此**轉變有關,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反之亦然,不是麽?”


    她聲音不大不小,蠢者無心,聰者有意。


    秦魚聽明白了,這番話對河圖王說的意思就是你覺得物是人非,大概是因為在意我美貌皮相,所以先從外表變化判斷我已非當年。


    這是指責麽?不,相反,河圖王並非那樣**膚淺的人,當年年輕時不是,沒道理中年了還退步了,那就是她在調侃自己這個老友了。


    年輕羞澀的姑娘是短短不敢從皮相入手跟故友交流的,成熟的女人才敢。


    但說給藺珩聽就不一樣了價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什麽意思?


    第905章 天殘(彼此確認下眼神,都是天殘人,三更)


    山水既江山,藺珩這人擅長判斷別人價值,如果他的**轉變了,圖謀帝國統治,那麽別人在他眼裏的價值自然變了,比如都是棋子,皆可犧牲。


    上聞雅致是在點出藺珩如今對帝國江山的圖謀,也點出他對上聞家族的小動作,更點出他們都已非當年故友。


    立場若是敵對,那就是敵人了。


    “算年紀,這三個人當年在帝國應該都是領袖風華的人物,認識或者結交為友也不奇怪,但現在看來友誼的小船已翻了好幾番,起碼上聞雅致跟藺珩是不能修複的。”


    秦魚甚至通過這三人的微表情判斷藺珩這廝當年還算年輕,也沒有如今這樣大的權勢,然而其餘兩人當年都有天然的頂級出身,藺珩應該利用他們得到過一些政治上的利益,至少利用過上聞雅致。


    但今天為什麽來接她呢?想修複下友情,還是繼續利用?


    要麽就是談生意?秦魚瞥了那二十艘大船一眼。


    對於上聞雅致的話,藺珩的回應也很直接,“物是人非就是物是人非,時間久了,東西腐朽,人也老了。”


    他看了上聞雅致一眼,淡淡道:“一個女人不必過度分析一個男人的話,他就是在諷刺你老了,沒有當年年輕。”


    河圖王苦笑,剛要解釋自己的清白。


    上聞雅致稍稍揚眉,“天下的男人麽,多看的女人皮相,雖平庸膚淺,但總比連女人皮相都不看的男人正常一點,話說藺相還跟當年一樣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頓了下,她撩了眉眼,嘴角噙著微妙的笑。


    “我指的是你碰不了女人這件事。”


    河圖王錯愕,下意識去看邊上的人,仆從都不在邊上,但如果武功好聽力好的,估計都聽到了比如武道大師級別的俞慶。


    其餘的應該還好。


    俞慶是藺珩的人,當然不敢說什麽,隻臉色微變,低下頭。


    倒是後麵的秦魚一副正常好奇的樣子沒錯,她聽到了,但裝作沒聽到又很想聽的樣子。


    妖朽呢,她說藺珩怎麽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沒想到他竟是個天殘!桀桀!”


    秦魚對黃金壁如此說,但黃金壁不知道為什麽回了一大排小數點,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對一個男人而言,上聞雅致的攻擊是尖銳致命的


    藺珩卻不動如山,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隻用修長的手指撫了下袖子一邊,幽幽說:“總好過月詠夫人被女人動了吧。”


    秦魚迅速調出了上聞家的秘辛上聞家小姑姑當年在內院的確差點被一個身份不明打扮成女護衛的女人給占了便宜,當然,對外說是沒有,真相如何外人就不知道了,後來不久上聞小姑姑就以雷霆之速嫁給了月詠少宗。


    “所以現在這兩人現在是在互爆黑曆史嗎?厲害了。”


    秦魚吃了兩個大瓜,瞥到站在兩人邊上一臉微妙的河圖王。


    河圖王是一個很有氣度的男人,也願當和事老,試圖緩和氣氛,“前塵舊事不值一提,我們來說點有趣的事吧,比如”


    上聞雅致撫了眼角,若有所思,“當年那事兒,當時雖挺氣惱,畢竟年少,後來年紀稍長一些,卻也覺得長了一些見識,得了一些意趣,如此還要感謝藺相一番費心謀劃了,然而我之成長,藺相卻原地踏步,委實讓人歎息。”


    果然是很“有趣”的事。


    信息含量依舊很大,解釋起來就是你安排了“女護衛”來羞辱我,反讓我長見識了,現在想想也沒什麽,甚至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倒是你,還是個老處男吧,真是可憐。


    秦魚覺得當年藺珩估計也就二十出頭或者更小一些,手段就已經這麽狠毒,也是厲害了。


    藺珩:“不必客氣。”


    藺珩:“反正聽說你現在還沒抓到那個女人,若是我抓到了,一定送你。”


    上聞雅致回以一笑,“那自是感謝,也許我會回報替你多留意一些可解你隱疾的女子。”


    藺珩:“那倒不必,這樣的女子已經出現了。”


    這下連河圖王都好奇起來了,“哦?誰?沒聽說啊,莫不是”


    藺珩淡笑,“我成親了,你們兩人不知道嗎?”


    河圖王驚訝,“我還真不知道!弟妹在哪?可容一見?讓我看看是何等風采!”


    秦魚:弟妹在你們後麵,采花賊的風采見不見?


    “嗯,等我找到她屍體,一定給你們見一見。”


    河圖王:“……”


    上聞雅致眯起眼,她當然知道藺珩成婚了,青煌秦家的女人,可為什麽對他們說?故意引起他們注意?


    死人不重要,那就是還活著。


    秦魚:“這個死變態是想利用這兩個人來調查我這個身份隱藏的秘密,上聞雅致我理解,這人巨富,恐怕海域情報網很變態,可這個河圖王在朝野的勢力遠不如藺珩自己所以他恐怕有江湖背景。”


    秦魚很快就知道了河圖王的江湖背景是什麽他是武林第一名門縹緲門的客卿長老。


    他這次來也是有公事的。


    給江湖各地的武林高手送請帖。


    什麽請帖,他沒說,秦魚也沒法打聽,因為藺珩跟上聞雅致一見麵就尖銳刺骨,刀芒見劍芒的,再說下去怕是要把很多醜聞秘辛都抖落出來了,雖然秦魚是喜聞樂見的,這三人卻也沒再繼續。


    既然回帝都了,三人總有再見的場合。


    三人各自分開,藺珩也帶人回去,秦魚也跟著騎馬,沒多許,藺珩偏頭問秦魚。


    “剛剛可聽見什麽了?”


    啥?你這話應該去問俞慶。


    秦魚:“距離有些遠,聽不清,相爺放心。”


    藺珩:“我不放心,我知道你聽力視力都十分了得,是天賦者。”


    秦魚:“絕沒有。”


    藺珩:“那你信嗎?”


    呸,還想詐我。


    秦魚:“我都沒聽到,委實不知道相爺您問的是什麽”


    藺珩:“我是天殘,碰不了女人。”


    秦魚一臉震驚,但馬上故意掩飾,順便一流水恭維:“相爺英偉如天神,這怎麽可能,恕我直言,屬下第一次見到您,第一個反應就是覺得您這樣的男子絕對可以如遠古黃帝禦女三千一夜成道!”


    邊上的俞慶震驚了。


    黃金壁也震驚了。


    你拍這馬屁會遭天譴你知道嗎?太浮誇了!


    秦魚:“你懂個屁!它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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