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讓走後,閣主很無恥地翻牆回來了。


    薑姝正蹲在臥寢屋門前,鼓搗著什麽機關。聽見動靜後,氣不打一處來,從院外罵他罵到屋裏。


    閣主也很無辜,“我真沒想坑你。明明是你催命似的趕我走,那時我備菜備到一半,衣裳晾到一半,為了配合你,走得匆忙,來不及收拾,這也在情理之中吧!”


    他越說越委屈,“你眼裏沒活,不反思自己,反倒來怪罪我。你要是肯把你那簍髒衣裳洗洗,把你要吃的飯主動做了,還會有後麵這一堆事?還有,之前……”


    “行了,到此為止!”


    見他又想翻舊賬,薑姝趕緊叫停。


    “今天就算了。哥,你明天絕對不要回來,一整天,從早到晚,不要讓我看到你。”


    “那等深夜子時一過,我能回來嗎?”


    薑姝說不行,“估計那時候我還沒完事。”


    閣主一臉無語,“看來你是勢在必得。”


    她說是啊,繼續蹲在門前,搗弄機關。


    閣主拿走幾套換洗衣裳,準備出門前,被她叫住。


    “對了,你還記得我那箱玩具麽?”薑姝突然說,“在殺手閣放著,你走一趟,給我拿來。”


    閣主愈發無語,“薑老板,你能不能對新情人大方點,別那麽摳搜行麽。那箱東西不是之前跟沉庵玩過麽……”


    她說你不懂,“就是這樣才好玩。”


    好玩?


    隻不過是她喜歡踐踏真心,挑起戰火,讓情人們互相鬥得你死我活罷了。


    閣主說:“我真覺得這次與之前不同。謝讓,他跟你之前的情人不一樣,你別玩得太過火,到時收不了場。”


    薑姝不在意,問哪裏不一樣。


    閣主說不上來。


    月色一照,他站在暗地裏看她。


    月光灑在她的脊背上,她的麵龐也被這一縷光照得冷峻又薄情。


    這番對話使閣主意識到,薑姝還是從前那個薑姝。哪怕那麽多情人因她的行徑一哭二鬧三上吊,她依舊絲毫未變。


    渣得坦蕩,像個丟掉所有道德底線的瘋子。


    然而她的渣,她的薄情,她的狠心,都被她高明地包裝成了一份美味可口的點心。


    現在她把這份點心遞到了謝讓嘴邊,哪怕謝讓不吃,她也會卸掉他的下巴,剖開他的肚皮,把點心塞他胃裏。


    她在謝讓麵前總是表現得很高興,其實那並不是因為愛他而感到高興,而是為想到即將能摧毀他,撕碎他而感到高興。


    然而這些陰暗心思,謝讓一概不知。


    他是真真切切的高興,失眠難寐,跑到褚堯那裏,抱著酒壇,誇耀他的女友有多好。


    可是誇著誇著,心裏又不免感到沮喪。


    她說她跟閣主是純友情,可閣主比他更了解她是真的。


    方才在她家,她撒嬌求饒,他便掀過了篇。可那不代表他就不懷疑不介意了。


    僅僅是想著大過年的不要吵架,不要把負麵情緒傳給她。他可以私下調查,把那男人的動向查得一清二楚。


    她說不喜歡閣主,那閣主呢?那個給她做飯洗衣裳的男人,難道對她也是純友情?


    把剃須刀片放在堂屋,那分明是一種耀武揚威。


    不,不,那男人一定喜歡她。


    她那麽好,那男人又那麽了解她,怎麽可能不喜歡!


    她好到所有男人都會愛上他!


    包括……


    謝讓轉眸,將視線定在褚堯身上。


    沮喪在此刻又轉化成莫名的妒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一句該死的沒良心的話。


    正當他希望謝讓沒聽見這話時,謝讓卻忽地站起身朝他走來。


    一個快喝暈過去的醉鬼,不知哪來的力氣,手握成拳,“哐”地朝褚堯砸去。


    “你敢?”


    謝讓清醒了點,盡管他沒聽清褚堯說了句什麽話,可褚堯這句話的的確確讓他怒火中燒,氣得失態。


    幸好躲得快,褚堯才沒被他一拳砸到臉。


    謝讓醉得迷糊,恍惚間,他把褚堯看成了那男人。


    他揪起褚堯的衣領往地上甩。


    “你憑什麽喜歡她?你配麽?”


    “你誰呀你,要不要臉?明知我們在戀愛,還要搬過來住?!”


    “狐狸精!早晚把殺手閣端了!閣主?屁都不是!”


    ……


    那些在薑姝麵前沒敢說出口的髒話,此刻都噴灑到了褚堯身上。


    褚堯被謝讓推搡得一臉懵。


    不是,誠然他不該說那句混賬話,但謝讓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在謝讓的下一拳即將揮下前,褚堯身一躲,讓他的拳捶到了地上。


    “嘶——”


    謝讓痛得又清醒了點。


    “發什麽神經。”


    褚堯起身,整了整衣襟。


    說實話,看見謝讓失態,他心裏竟有一股隱隱的報複成功的快感。


    誰讓他戀愛後過得那麽甜蜜……


    為了懲罰謝讓的醉後失禮,褚堯又重新拾起剛剛那個話題。


    “如果,她願意呢?”


    如果,那個小女友,願意接納新情人呢?


    “她願意……”


    謝讓靠牆坐著,看起來就要睡著了,可腦子還是在竭力思考褚堯的話。


    如果她願意接納後來的小三,小四,乃至小五小六呢。


    僅僅是提到她的名,謝讓的火氣就熄了大半。


    他飛快嘟囔一句。


    褚堯湊過去聽。


    他說:“那就共侍。”


    第87章


    天一亮,謝讓先去了褚堯那裏。


    那隻貓的命算是保住了,瘸著腿圍在褚堯身旁喵喵叫。


    褚堯將貓抱在懷裏,眉眼間難得流淌出一股溫柔。


    謝讓說了自己對那內鬼的猜想,問褚堯的看法。


    褚堯說顯而薑見,“昨日她一來,審刑院就亂了套。”


    謝讓:“你那是偏見。昨日院裏還來了刑部與大理寺的官員,宮裏也派了人來核實情況。你怎麽胳膊肘還往外拐?”


    褚堯把貓放到貓窩裏,往盆裏舀了瓢水盥洗雙手。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謝讓的小女友,此刻她的臉仿佛倒映在了水麵裏,衝著他傻笑。


    她笑得明媚,說你好呀,褚大夫。


    褚堯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縮。


    “胳膊肘往外拐?”他重複了一遍謝讓的話,“我何時跟你倆統一戰線了?”


    他說:“謝承桉,我在認真提醒你,這件事可能是她在從中作梗。”


    謝讓的脾氣也是一點就著,開始翻舊賬。


    “我生病那晚,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麽。她是什麽樣,你難道不清楚?說實話,你是不是嫉妒?”


    褚堯聽了,不可思議。


    “嫉妒?我嫉妒你找了個笑麵虎?你自己數數,從你倆認識到現在,因她的出現,有多少意外發生?”


    他說:“我不信你從沒想過這件事。”


    “有問題的話,我早就調查到了。”謝讓擰著眉頭,“你不知道我把她的來曆反反複複查了多少遍。關鍵是,這麽多次排查,沒一次出過問題。”


    “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


    謝讓說。


    “我有自己的節奏。我跟她之間的事,你少管。”


    審刑院出變動這件事,此前謝讓從沒懷疑過薑姝。


    可從褚堯的醫館走出,把過往翻出來細品後,謝讓竟品出一絲微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春情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止雀秋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止雀秋行並收藏春情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