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姑娘?”蔣以檸啃著果子,卻覺得味道不錯。


    “易蓉蓉?”沈卿晚若有所思,如果沒記錯,真味樓是易家的產業,京城就有好幾家,難不成這荔城還有?


    “是。”那丫鬟淺笑。


    “這麽說,去吃大餐。”蔣以檸有些期待,今兒個中午回行宮吃東西的人估計不多。


    “嗬嗬,咱們打劫富豪去。”沈卿晚也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剛才應付完王爺世子,又有姚意歡上門找茬,她心累。


    來到真味樓天字一號雅間,沈卿晚吐了一口濁氣,終於可以歇歇了。


    “蓉蓉啊,今天中午就靠你了。”蔣以檸調侃,對真味樓挺好奇的。


    畢竟她能在外麵吃的機會不多,這倒是新鮮的體驗。


    易蓉蓉笑了一下,衝剛才尋找兩人的丫鬟說道:“讓小二上些好吃的,招待這幾位。”


    是指沈卿晚和蔣以檸的丫鬟,好吃好喝招待著,現在還沒有晌午,可有糕點零食。


    幾位丫鬟剛出去,包廂卻進來一個男人,讓屋內的三個女人麵麵相窺。


    蔣以檸臉色一黑,回頭看了看易蓉蓉,發現她也一臉茫然,不明所以的樣子才知道不是事前安排好的。


    沈卿晚也意外得很:“齊王世子爺?你……”


    沈卿晚瞄眼看了看蔣以檸,難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兩人已經發展成不一樣的局麵了?


    不過,蔣以檸的臉色不是很好,沈卿晚不敢這個時候調侃。


    齊鈺嘴角依舊是那抹流裏流氣的笑,雖然在別的女人眼裏,或許是風流倜儻:“我是來找你的,剛好看見你進來。”


    沈卿晚蔥指對準了自己,不明白的問了一句:“你找我?”


    齊鈺不是來找蔣以檸的?找她能有什麽事兒?


    齊鈺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盒子放到沈卿晚麵前:“就是找你,王爺給你的七夕禮物,呐。”


    “啊?”沈卿晚驚異,禮物不是昨晚上讓黑鷹帶過來了麽?怎麽還有?


    不過有禮物是讓人高興的事情,沈卿晚雖然莫名其妙,卻也忍不住打開盒子看了看,是一對碧玉如洗的翡翠鐲子。


    綠得沒有一點雜色,純得有些妖冶,質地好得連易蓉蓉這等見慣了好東西的都眼睛亮了亮。


    不過,易蓉蓉和沈卿晚坐得近,均是隻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的將目光對準了齊鈺和蔣以檸。


    齊鈺真就是來將東西給沈卿晚,並沒有在意沈卿晚的想法,而是看向了蔣以檸,整個人像個毛頭小子,分明有些緊張。


    “那……那個……”傳說中閱女無數的齊鈺竟然結巴了。


    見狀,沈卿晚和易蓉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興致盎然和等待好戲,完全沒有要回避的自覺。


    “這個,這個,送給你。”齊鈺從懷裏掏出一個細長一點的盒子,放到蔣以檸的麵前。


    蔣以檸臉色依舊那麽難看,眼神卻閃了閃:“嗬嗬,這是你今天送出去的第幾份禮物?”


    “沒,沒有。”齊鈺訕訕的,臉色有些暗。


    “是嗎?”蔣以檸擺明了不信。


    齊鈺沉默了一下,沈卿晚都能感覺到他無形之中縈繞的那絲哀傷,不過轉瞬即逝。


    “本世子就不打擾了,你們玩。”齊鈺突然又笑靨如花起來,眸色流轉過後看了看沈卿晚:“那可是王爺提前吩咐準備的禮物,他知道今天不在的。”


    看著齊鈺離開,沈卿晚倒是明白了,這禮物才是楚王原本準備的,隻不過是讓齊鈺準備的。


    昨天晚上那個應該是意外看中,不過是楚王親自選的。


    忍不住搖了搖頭,沈卿晚輕笑了一下,一天到晚有禮物收,真不錯啊!


    “以檸,你都怎麽想的?我看那齊鈺世子對你,似乎不一樣啊!”易蓉蓉看出點味道來了,忍不住勸說道。


    如今楚王對沈卿晚也意外的寵,她們仨,也希望蔣以檸能過好日子。


    “有什麽不一樣的?還不是對付女人那一套,看這手法多嫻熟?”蔣以檸不以為然。


    看蔣以檸明顯沒有往日的冷靜模樣,沈卿晚突然笑了。


    蔣以檸和齊鈺之間應該發生了一些事,隻不過兩人有誤會,齊鈺暫時還無法解釋,所以就這麽糾結著。


    可兩人對彼此又都有一絲好感,橫在兩人中間的阻礙卻太多了。


    “是嗎?齊大公子對別的女人也會結巴?我怎麽不知道?”易蓉蓉直指紅心。


    “風流男人的那些事兒,你不知道的就多了。”蔣以檸辨白得很急,耳朵有明顯的充血。


    沈卿晚了悟,看來蔣以檸不是沒感覺,隻是放不下齊鈺那些風流事兒。


    放不下就好啊,沒感覺才糟糕,看起來,兩人之間不是外人瞧見的那種湊合。


    果然,前世有她不知道的“真相”存在吧!


    “嗬嗬……”沈卿晚忍不住笑了,看來她其實不用為蔣以檸未來擔心的。


    “笑什麽?”蔣以檸臉都快充血了,睜大眼睛,佯裝鎮定的看著沈卿晚。


    “笑你啊!”沈卿晚眨了眨眼,毫不避諱的說道。


    “……”蔣以檸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笑你,平日裏多通透的人兒?還跟我說男人怎麽樣都無所謂,你自己過日子就成了。”沈卿晚緩緩的說道:“可是,你現在不是有氣有在乎?這麽說,你不是沒感覺。”


    “這樣,你還能怎麽自己過自己的?”


    蔣以檸不是沒感覺,隻是鴕鳥的不願意承認,她想過要改變齊鈺,以前的就不計較了,可是狗改不了****,齊鈺不僅沒改變,還變本加厲,她還能圖什麽?


    每次一聞到齊鈺身上的各種胭脂味,蔣以檸就覺得好髒好惡心,完全不想讓齊鈺靠近自己。


    蔣以檸沉默了,似乎陷入了什麽思考。


    沈卿晚也不催,兩人之間本來就有一些阻礙,若是蔣以檸還不能認清自己,誤會就要成為打不破的牆,對兩人將來沒好處的。


    喝著茶,沈卿晚瞄了一眼門派,她知道齊鈺還在,有些事情,或許可以說通一下,讓兩人距離近一點。


    重生一世,沈卿晚特別有感觸,人生在世就這麽短短幾十年,若是浪費好多時間在糾結誤會上,是在揮霍生命,既然兩個人本來就合拍,那為什麽不讓幸福更長一點?


    蔣以檸最終歎息了一聲:“我也想啊,可是每次聞到他身上的胭脂味就能想到他去了什麽地方,在煙花之地跟別的女人滾床單,那一雙手不知道碰過多少女人,我就覺得好惡心,恨不得他離我遠一點,我吃不下飯。”


    沈卿晚眨了眨眼,蔣以檸這樣的心理似乎很嚴重啊!


    齊鈺在門外聽著怔了怔,抬起雙手看了看,捏著袖口聞了聞,麵色一黑,果然好重的胭脂味,他是習慣了,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


    易蓉蓉突然問道:“你是覺得他碰了風月場所的女人髒?還是碰其他女人都髒啊?齊王世子的後院,貌似現在就很熱鬧了啊!”


    聞言,齊鈺臉更黑,後院那些女人長什麽樣他都不記得了好麽?可是……現在還不能遣散。


    蔣以檸眼神一黯:“我知道,幹淨的女人我忍了,外麵的女人……不知道該怎麽說。”


    沈卿晚輕笑,表情跟兩人有些不同:“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齊鈺臉色好了不少,覺得瑾側妃就是給力。


    “那是怎樣的?”蔣以檸越說越覺得心冷,反而是平靜了,沒有剛才見到齊鈺時那樣的情緒波動,這樣子反而危險。


    齊鈺見識過不少女人,哪能不明白蔣以檸的心理,心下著急又無奈,暫時隻能希望沈卿晚能幫他多說說好話。


    沈卿晚不緊不慢,倒是把門口的齊鈺快急死了:“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麵,最近我在學醫。”


    蔣以檸眨了眨眼,不明白沈卿晚怎麽突然扯到醫術上去了?


    易蓉蓉也側目,不明所以的看著沈卿晚繼續往下說。


    “我師父告訴我,人的身體與生俱來的一些東西改變了之後,是沒法複原的。這女人查看處子,不一定要動手,或者像我們選秀那樣。”沈卿晚頓了頓:“一個人的精神氣,還有身體細微的變化,都代表著人的一生,從走路的姿勢,眉宇之間的改變,周身的氣質就能判斷一個女人似乎是處子了。”


    “眼神厲害的,判斷結果八·九不離十!”


    蔣以檸和易蓉蓉聽得一愣一愣的,不明,但是覺厲。


    隔行如隔山,對於醫術,她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判斷方式聽起來就天方沈譚。


    門外的齊鈺卻是背脊一涼,陡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然,沈卿晚再開口,卻將內外三個人都震驚了:“其實男人也一樣,是不是童子身,看氣色是可以判斷的,按理說,齊鈺名聲狼藉,整天把煙花巷當自己家了,身體就該是虛空的,腳步輕浮,麵色如菜。”


    “可是,我觀他氣色,卻還像個童子身。”


    “就算我眼拙的看錯了,可他氣息穩重,腳步沉穩,絕對不是一具掏空的身體,完全不像在煙花巷沈沈笙歌的男人。”


    沈卿晚淡定無比的說道,當初在淨塵寺見第一麵,她就發現了這點,楚王才告訴她關於齊鈺的真相。


    沈卿晚的結論,讓齊鈺整個人猶如被劈了。


    店小二端著小吃上來,正好看見齊鈺站在門口,一副外焦裏嫩,滿臉不能接受的樣子。


    “世子爺,你這是要進去呢?還是要離開了呢?”店小二沒想到齊鈺站在門口光明正大的聽牆角,隻是隨口一問,畢竟擋住他進屋的路了。


    齊鈺麵無表情的看店小二一眼,整個人僵硬的下樓,還差點自己摔了一跤,完全有損他慣有的瀟灑形象。


    雖然很想讓沈卿晚給他說兩句好話,可是不帶這麽勁爆的,齊鈺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作為一個男人,就這麽在自己未來妻子麵前被掀了老底,他該哭還是該笑呢?


    聽到門外店小二的話,蔣以檸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門,卻看到齊鈺正以奇怪的姿勢下樓,不知為何,對於剛才的偷聽氣憤瞬間消散了。


    等店小二將東西幾碟小吃擺好了出門,蔣以檸走了回來坐下,卻忍不住好笑。


    不得不說,沈卿晚爆料的這個事實,真的安慰到她了。


    一切不用再言語,都能明白齊鈺很多事情可能真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樣,蔣以檸忍不住若有所思,將齊鈺剛才送給她的盒子拿了起來,打開就看到一支碧玉通透的翡翠流蘇簪。


    看蔣以檸嘴角勾笑,沈卿晚和易蓉蓉對視一眼,都覺得心暖。


    這一刻沒有人去質問沈卿晚的那說法到底對不對,似乎很多東西真和假都不那麽重要。


    齊鈺離開真味樓還撞到了,他條件反射的道歉。


    對方看齊鈺穿著佩戴都價值不菲,也主動道了歉,便不敢鬧,好懸沒有出什麽事。


    沈卿晚就覺得,這小兩口有意思,前世沒有她爆料,兩人的誤會都是怎麽解開的?


    關鍵是,齊鈺越往後拖,即便是解釋了,也得讓蔣以檸會信啊!


    時間證明一切,也能讓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成為事實,要解釋清楚可不容易。


    現在齊鈺和蔣以檸之間就算沒有全通,至少也通了一半。


    可看齊鈺的樣子,似乎需要時間來接受。


    沈卿晚淺淺一笑,男人或許還覺得沒臉,可這是女人的最愛。


    聽到這個消息,蔣以檸估計心都軟了,畢竟能偽裝到這種程度的,前麵十多年過得也不容易。


    就好似眾多皇子,不管偽裝是好是壞,時間一長恐怕連自己都分不清楚真假,已然成了習慣。


    齊鈺那個能如此堅持,其實更難。


    至少,齊鈺要讓自己永遠不能醉,也要讓自己時刻處於警惕的狀態,哪怕在煙花巷放鬆,也不是真的能放鬆。


    齊鈺後院的那些女人更加不用提了,得集體演戲,還得一個個都騙了,真心不簡單啊!


    幸好蔣以檸和易蓉蓉雖然驚訝,但是都不會透露,沈卿晚也沒有說著玩,她是真看出齊鈺是童子身。


    練武之後,整個人顯得無比敏感,沈卿晚這輩子的練功起點高多了,各方麵的增幅都不一樣。


    若是前世,她最厲害的時候也不一定能看準,可現在,十有八·九都不會錯。


    因此,楚王說齊鈺是裝的,她才會那麽容易就信了。


    不是說她還不信任楚王,萬一齊鈺連楚王都騙了呢?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淡淡的給蔣以檸說了幾句,讓她知道齊鈺的辛苦,就要想辦法讓齊鈺能感覺到真正的放鬆,久而久之,男人的心就在她身上的。


    沈卿晚說的這些,蔣以檸聽得很認真,因為她母親絕對不會跟她說這些,隻會說一些浮誇的,什麽女人就應該將男人的心把握住,說得簡單,具體該怎麽做?


    蔣以檸覺得自己父親若不是對母親真的有敬重,隻怕早跟其他家也差不多了。


    她母親還有心思處處掐尖要強,對她耳提麵命卻不能說些實際的麽?


    蔣以檸和易蓉蓉都大感受益,眼神怪怪的瞅著沈卿晚。


    貌似三個人中,沈卿晚是最小的吧!


    蔣以檸輕笑:“難怪楚王那樣的人也對你寵愛有佳,原來不是平白無故的麽?”


    易蓉蓉也點點頭:“明明比我們還小,怎麽就懂那麽多呢?有些東西,教養嬤嬤也不會說得這麽清楚。”


    沈卿晚一曬,楚王跟她的事情,有那麽點奇怪。


    明明是一種交易,可她能感覺到楚王的一分真心,其實她整個人都有點迷糊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的事情也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說清楚的,隻不過,我娘當初自知命不久矣,這才將該有的東西囫圇的教給我,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一些。”沈卿晚第一次在兩人麵前提到她娘。


    對於顧陽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的,都覺得可惜,隻是不太清楚過程。


    感歎紅顏薄命是肯定的。


    知道沈卿晚跟她母親的關係很好,現在提及肯定是傷心事,蔣以檸和易蓉蓉也不多提,轉而說起其他的八卦。


    眾王還沒有離開,就是為了等七夕過了,又不是有特殊事情,一般都會過了節日再走。


    而這種可以讓男女光明正大表白的日子,肯定有很多八卦。


    當初選秀賜婚的畢竟是少數,現在眾皇子封王了,更得眾女的心意。


    以前也有很多人看好晉王,隻可惜,沒想到一次選秀會出這樣的意外。


    沒有提前戰隊,沒有提前選擇的人都拍了拍胸口,可怕啊!


    所以,更多沒有賜婚的女人也看上了眾王,在這種時候散發了更多的熱情,自然也製造了更多的八卦。


    “若不是那些女人自己表現出來,還真不知道她們心水誰,平日裏一個比一個隱藏得深,也不知道玩的是陰謀還是矜持……”蔣以檸搖頭感歎,覺得上流社會這好戲是一出一出的,難怪酒樓茶樓裏的說書先生從來都不缺故事。


    “反正,你是可以放心的,齊王世子那德行,應該很少有女人會看上吧!”易蓉蓉調侃的說道。


    “……那你幹嘛不把你家那位栓在褲腰帶上?翼安侯年紀輕輕就襲爵,上沒有公婆,左右沒有妯娌,簡直是完美。”蔣以檸也不甘示弱,立刻調侃了回去。


    沈卿晚看得舒心,這兩人在溫柔撕逼,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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