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風?原來如此,嗬嗬……”沈卿晚終於想起蔡曉風是誰了。


    因為這人後來改過名字,常年做官後又白皙了許多,不像現在因為幹活多被曬得比較黑。


    生活好了之後,也沒有現在這麽壯,顯得更加瘦弱一點,沈卿晚前世沒怎麽接觸過,這才一時沒想起來。


    蔡曉風在春闈的考試上,二榜第十,因為一榜就三個人,所以這個名詞很靠前了。


    隻不過,尋常人等最容易記住的是一榜三甲,最多加一個二榜第一名傳臚,其他人要想繼續比較難。


    但是蔡曉風跟柳青山的關係非常好,兩人在官場上聯手,還真有點所向披靡,連秦王都是服的。


    蔡曉風的家境不如他堂哥,家裏有一個身體不好的母親,癱瘓的爹爹,年紀大了為了供他讀書,至今未嫁的姐姐,還有弟弟妹妹,總之一大堆。


    要供他上京趕考不容易,原本他是不準備這麽早上京的,還有半年時間才春闈,那花銷得多大?


    現在過來,不過是因為沈子鈺提供免費的食宿,又能摸清楚京城的形式,這才動心的。


    蔡曉風跟沈子鈺並不認識,主要是他堂哥蔡家貴搭的線,沈子鈺想要完成父親的任務,覺得多一個人也沒什麽,但是打心底的看不起蔡曉風這窮酸。


    蔡曉風其實也知道,窮人家的孩子對某些眼光是很敏感,隻是他不在意,要能不花錢的順利考試,他什麽都能承受。


    晚飯的時候,麵對一桌子的精美菜肴,蔡曉風隻是淡定的吃著,並沒有太參與眾人的追捧話題。


    沈城顯然了解到情況,隨即將蔡曉風晾到一邊。


    唯獨沈易佳在席上頻頻活躍氣氛都將蔡曉風帶上,似乎不想冷落他一樣,讓其他人的眼神看她都有點怪異感。


    沈卿晚雖然不在,可在這之前還發生了點事情,那就是沈城親自來給她借廚子。


    沈卿晚意外之餘,還是問了王小大自己的意願,若是王小大真不願意,她是不會勉強的。


    “小姐放心,隻要不給小的出幺蛾子,奴才還是願意的,畢竟作為廚子,做美食給人吃是一種享受,隻不過,我需要大廚房的絕對管理權,就一頓飯的功夫,別給奴才整事兒。”王小大不以為然的說道。


    實際上,隻要不是做給相府的那些鬧騰之人吃,專門給舉子接風的,王小大內心沒那麽抵觸。


    而且,看小姐的父親都親自來說,若是為此拒絕肯定要鬧不愉快,不過是做一桌席麵,完全不用在意。


    沈卿晚也看出王小大的想法,歎了歎:“其實,你若是不願意,我有辦法對付,不必多想。”


    “小姐,做給那些舉人吃,小的沒那麽內傷。”王小大誠懇的說道,為此小姐還專門來問他意願,而不是直接吩咐了,他感動得不行。


    沈卿晚回去見了沈城:“父親,那畢竟是王爺的人,父親要用的話,就交代那些下人都好好做,別整什麽幺蛾子,若是有人算計,王小大說了,他會立刻撂擔子。另外,到時候的賞銀可不能少,沒得讓人說相府小氣。”


    沈城見沈卿晚同意了,立刻也答應了這些條件:“那是自然,為父都會安排好的。”


    沈卿晚不放心的點頭,這沈城的保證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除了蘅蕪苑,劉姨娘迎上沈城:“相爺,都怎麽樣?六小姐答應了嗎?”


    沈城瞥了劉姨娘一眼:“這多大個事兒?大廚房那邊都看著點,別整事兒,否則人家隨時不幹,事後賞人一百兩。”


    說罷,沈城樂滋滋的走了,對於沈卿晚這麽給他麵子,他就好像夏天喝了一杯冰水,舒坦著呢!


    劉姨娘呆滯了半晌,嘔得不行。


    她會勸沈城來借廚子,肯定是想占便宜的,另一方麵也想將接風宴辦得妥妥當當的,給相府長臉,也讓老夫人和相爺對她的不滿少一些。


    自家的廚子那水平,劉姨娘多少還是有點概念,裙帶關係上位的人,能有幾樣拿得出手的?


    尤其是選秀之前,相府給辦的那次宴會,評價很低,讓沈城很是沒臉了一陣。


    所以,劉姨娘也不敢拿喬,畢竟別人可不會照著她的想法來,不好吃肯定就貶低。


    誰知道沈城一張口就賞銀一百兩?真當相府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他張口說說倒是簡單了,可有想過她多不容易?


    劉姨娘回頭去大廚房,眼睛都紅了,逮著人就一陣發泄,倒是真沒有人敢跟王小大使絆子。


    蘅蕪苑附近發生的事情,沈卿晚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立刻明白沈城都是誰教唆著來的,好笑之餘對離開的王小大說道:“這是出去賺外快的機會,一百兩啊,記得事後找劉姨娘要,那可是相爺開過口的。”


    王小大眼睛都笑眯了:“是,小姐。”


    他一個月的工錢才三兩,平日裏有打賞,上十兩都是特別闊綽的了,比如自家小姐。


    這一出手就是一百兩?王小大表示還從來沒遇見過,快足夠他幹三年的工錢了,真是意外的一筆橫財啊!


    等王小大回來,沈卿晚看到遞麵前的一百兩銀票,有些詫異,拿過來看了看,見王小大是真心上交的,這才笑道:“既然是姨娘賞你的,你就拿著,父親不懂錢財賺來不易,劉姨娘怕是要肉疼好幾天了,這麽痛快的事情,多多益善。”


    這麽一算,就知道醉仙樓的招牌菜和酒貴得多麽離譜了,一般人根本消費不起。


    王小大還意外了,這一百兩真全給他了?


    “你拿著吧,有機會讓劉姨娘掏銀子,是你的本事。”沈卿晚輕笑:“以後若是有這種機會,不賺白不賺。”


    王小大搓了搓手,這才接過銀票,想著回去給媳婦兒老娘扯兩件好布匹,給兒子多買點好的筆墨紙硯,多存點銀子將來娶兒媳婦。


    打發了眼睛放光的王小大,沈卿晚忍不住好笑,知足者常樂,意外得來一百兩,倒是讓王小大樂得眼睛都沒了。


    “不用說,王小大肯定在想怎麽回去給媳婦一個驚喜,買點好東西回去討媳婦歡心了。”葉嬤嬤忍俊不禁:“小姐不知道,王小大疼媳婦在王府是出了名的,雖然不少人嘴上調侃,可打心底也是羨慕的。女人都羨慕王小大的妻子,男的都羨慕王小大有媳婦疼,好多人連媳婦都沒有。”


    沈卿晚也羨慕:“疼媳婦不丟人,在女人身上找優越感的男人,未必就是真男人。”


    葉嬤嬤點了點頭:“可不就是?有些男人自以為得意,不過是在家壓榨磋磨女人罷了,這不算什麽本事。”


    “小姐,這去行宮都什麽日子?過幾日就是七夕了,京城會很熱鬧的,不知道到時候小姐在不在京城?”慕桃正在收拾洗好的衣服,嘀咕的說道。


    “應該不在了,七夕會在行宮,沒關係,你們不去的,我給點賞銀,到時候你們盡管出去玩就是,注意安全。”沈卿晚挑眉,想到宮裏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要啟程也就是幾天的功夫。


    想到陳家這幾天的安靜,沈卿晚不由得若有所思,感覺前世的蔡曉風最後也離開了相府,不然的話,那成績肯定會被相府奉為座上賓,不至於後來也成仇了。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離開的?這輩子沈易佳肯定會想盡辦法挽留,她得密切觀察著,隨時準備橫插一杠子。


    沈卿晚思考著,不由覺得當初將陳家留下來是個正確的確定,那肯定是一根很好用的攪屎棍。


    沈卿晚想得出神,沒有注意到葉嬤嬤聽到七夕兩個字,神情有些發怔。


    沈深人靜的時候,沈卿晚已經上床睡了,等屋裏沒人了才睜開眼睛:“幻兒,還在麽?”


    一個人影從上麵跳下來:“怎麽了,師妹睡不著想要找我聊天?”


    沈卿晚食指抵唇:“噓,小聲點,有些事情不能讓別人聽到。”


    她要做的事情還不能讓別人知道,楚王也不行,一來無法解釋清楚,二來茲事體大。


    顧幻立刻放輕了動作,坐到了沈卿晚床邊:“有什麽事情?”


    沈卿晚挑眉:“我的那批暗衛,都訓練好了嗎?”


    “可以,要用的話也行了,隻是看你沒用,就讓她們繼續練著,武功這種東西,不練手生。”顧幻低聲的說道:“不過,這批人的資質真心不錯,以前都有點耽誤了,最近我受到了啟發,有空就自己去尋了一些孤兒,乞丐孩子在訓練。”


    沈卿晚詫異,沒想到顧幻想得那麽遠,本來還說什麽時候提醒一下的:“銀子夠不夠?不夠記得找我拿。”


    訓練自己的人花銷可不低,要成氣候還不容易。


    “那是自然的,你有什麽事?”這種氣氛,讓顧幻不由自主的感覺到緊張。


    “抽幾個長相普通一點的,儒雅一點的人出來,我有用,就是那種生,還特別有學問的感覺。”沈卿晚可不想讓沈子鈺真的成為淩祈最年輕的狀元郎。


    但是考卷試題這東西,現在已經出好了,而且封存完好。


    要想改變皇帝和大臣的主意,沈卿晚自覺沒那本事,也沒那影響力,那麽就隻能另辟蹊徑了。


    顧幻點頭:“好,是有的。”


    這批暗衛裏麵可不隻是女子,男子占了八成,沈卿晚的要求不難達到。


    “給他們銀子,最好是易容,以後免得被認出來,去南城桂花巷十八號,偽造一個功名的身份。”沈卿晚淡淡的說道。


    “偽造?”顧幻驚訝,偽造功名的罪責可是很嚴重的。


    “放心,隻是辦事,辦完事那身份就不要了,所以易過容最好。這事兒,需要有功名身份才好辦,反正又不是真的去當官。”沈卿晚冷笑了一下,既然有人專門幹偽造的事兒,那就是有市場需要,她利用一下也無妨。


    “然後呢?”顧幻也不多問,雖然她很好奇沈卿晚是怎麽知道那地方有人做偽造之事的?


    偽造功名身份的話,隻要不是體製內的正事,倒也不容易拆穿。


    說白了,拿回去裝一裝,可以收獲一籮筐羨慕的眼神,隻要不涉及到免稅或者其他跟官家有關的事情,倒也不容易識破。


    “然後,讓他們分散開了到京城周圍的村子去借宿,最好是特意隱蔽點的,不起眼的地方,暫時先住著,等我吩咐。”沈卿晚初步計劃已經成形,但是需要完善一下,細節方麵再考慮,反正還有點時間。


    秋闈考試是在八月初,中秋之前,現在才剛七月出頭,還有不少時間布置。


    說到底,鬧大了是要掉腦袋的事情,沈卿晚需要更加小心,不能讓人抓住了把柄。


    幸好當時眾王都不在京城,這讓沈卿晚放心了不少。


    前世知道的,今生才發現的,沈卿晚都覺得王爺裏麵有幾個人精,要全部回避實在有些困難。


    顧幻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嗯,京城裏也可以放點人,然後還有國寺,總之,你選的人越多越好。”沈卿晚眯了眯眼,從中挑幾個最能幹的,其他人的任務就是混淆視聽。


    國寺也是個很好的宿客之地,每次都有不少舉子專門住在國寺,環境優雅,還能一出門就碰見權貴,然後順理成章的結交,所以,國寺那地方的價格不便宜,非得有錢有權的人才住得進去。


    據說國寺上任主持因為國寺的宿客出了一屆狀元,還專門修建了一棟狀元樓,隻要花錢就能住進去,先來先住。


    當然,那費用比京城最好的客棧都貴不少。


    沈卿晚不得不佩服上任主持的生意頭腦,所以,國寺是舉子另外一個集中地,她得考慮。


    顧幻點頭,等了一會兒見沈卿晚沒有繼續要補充的,這才趁著沈色出了相府。


    沈卿晚想了想,這才重新睡了下去。


    相府靠外院的院落,落花閣裏有不少房間,住六位書生那是綽綽有餘。


    對此,劉姨娘認為是自己兒子的事情,很快就派了丫鬟去伺候。


    段西園鼻尖聞言丫鬟身上的熏香,不由得心猿意馬,兩天前對沈子鈺的那點疙瘩也消散了不少。


    看著丫鬟正在給自己鋪床,段西園心口一熱,立刻湊了上去:“這位姐姐,身上好香啊!”


    海棠臉色一紅,顯然是有些招架不住的,不怕人耍流氓,就怕書生端著文化耍流氓,那種風流倜儻的氣質,一般大院丫鬟哪裏扛得住?


    “公子莫要說胡話。”海棠站到床邊,有些羞澀。


    海棠本是劉姨娘院子裏的人,被派過來多少心裏有數的。


    而且,作為看不見出頭之日的丫鬟,也希望能嫁個書生,若是高中就能有個好出路。


    更加別說這些人本身就是舉子,若是真的嫁了,可就是舉人娘子啊,對丫鬟來說,真是盼都盼不到的好出路。


    段西園閱女無數,看海棠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裏想法了,內心稍微有點不屑:“我哪有說胡話,是真的很香嘛,說起來,今天酒席上的那位是你們二姑娘?”


    一想起沈易佳那聖潔幹淨的臉,段西園就覺得心癢無比。


    “是啊,二姑娘被賜給秦王做侍妾了,在相府隻怕也待不了多久的。”海棠沒有發現男人的心思,嘟嚷了幾句。


    一聽到說沈易佳是秦王的侍妾,段西園那感覺瞬間熄滅,頓感無趣。


    有聖旨賜婚的人,他還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動的,何況對方還是秦王爺。


    “那六小姐呢?聽說六小姐才是嫡女?”段西園突然想到門口看到的那個小女人,那身板似乎還沒長開啊!


    就那五官看起來,長開後甚至比二姑娘更美。


    段西園自然有些小心思的,他的家境其實不會比蔡曉風好多少,但是他為人好麵子,最怕別人罵他窮酸。


    所以說,在外段西園都很光鮮,即便是同窗也沒人知道他家裏很窮,他家本身離得遠,而且全村就他一個人中舉,並且進了天下第一書院,因此周圍沒有熟悉他家境情況的人。


    這一瞞就是好多年,段西園是迫切的希望改善生活現狀。


    表麵上他答應沈子鈺來相府是因為拉攏,可實際上也是他家裏已經賣無可賣了,根本不足以支撐他來京考試,更加不說什麽體麵著來。


    沈子鈺的邀請,那簡直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所以,最聽不得別人說窮酸的段西園隻給了沈子鈺兩天冷臉,卻依舊被同府郡的彭華“勸”了過來。


    說白了,段西園從一開始就打了攀高枝的主意,他自認還是有一張好臉皮的。


    別說他們村子,他們縣城,就是天下第一書院所在的府郡,他這張臉對付女人也無往不利。


    第一眼見到沈易佳的驚豔,段西園的那份悸動還藏在心底,誰知道竟然是個有主的。


    隨即段西園便想到了嫡小姐,那比庶女更好啊!


    原本段西園也不知道,還以為沈易佳打扮那麽高貴就是嫡女呢,誰知道晚上吃飯的時候才明白,那個不起眼的才是嫡小姐。


    一路上沈子鈺沒有多說相府的事情,別人也不好問,所以進了府才分清楚。


    眾人也才知道,沈子鈺竟然是庶子,唯一可貴的,相府隻有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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