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眾人的指責,駱墨玨仍在疑惑之中,還未出言詢問,便見溫沅汐一臉痛苦地連連後退,他正想上前安撫,卻見她口吐鮮血,心中頓時慌成一團,急忙上前抱住她後仰癱軟的身體,半蹲於地,將她緊緊護在懷裏,急切地問道:“汐兒,你怎麽了?”


    見溫沅汐滿臉痛苦,駱墨玨一手輕撫她的腦袋,溫柔地安撫道:“不怕,不怕,沒事的,沒事,有我在。”


    “不是的,墨玨哥哥,鸞鳳沒有,他不會傷害你們的。”口中鮮血再度溢出,溫沅汐緊緊抓著駱墨玨的手臂,渴望他的理解。


    “嗯,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們。我信你,先讓我看看你怎麽樣?”再次為溫沅汐把脈,駱墨玨心中甚為慌亂,雖對鸞鳳的身份存疑,但目前隻能先安撫溫沅汐的情況,脈下又是虛弱之像,見溫沅汐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駱墨玨痛恨自己的無能,如今倒是期望鸞鳳能在身側,不至於眼見溫沅汐痛苦受罪。


    腦中正想著鸞鳳,慌神中便見鸞鳳便落於不遠處,依舊是一身紅衣,隻是紅衣上被劃開了幾道口子,更有鮮血沾染於上。


    眾人看到鸞鳳,皆不由地後退了幾步,駱墨玨卻一臉喜色地喊道:“鸞鳳,快,看看汐兒,她又吐血了,脈象很是微弱。”


    鸞鳳一臉疲憊地移步走到溫沅汐的身前蹲下,滿臉責備地說道:“為何會這樣?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什麽了?”


    溫沅汐緊抓鸞鳳的手,見鸞鳳身上有血跡,關切地問道:“你受傷了嗎?”


    “無礙,不用擔心我。”


    “她們呢?你是去救她們對不對?你跟他們說,你是去救她們的。”


    鸞鳳隨意掃視了一下在場的人,見他們皆有恐懼之意,讀懂了心思,卻不欲理會。隻是麵對溫沅汐的追問,有些擔憂沉重地說道:“我沒能救下她們,屍首已經送回去給她們的家人了。”


    “是誰?”


    還未回應溫沅汐的話,鸞鳳便將她一把抱起,嘴裏寬慰道:“你不要管了,我先治療你。”


    抱起溫沅汐便向院落走去,亦安上前想攔截鸞鳳,卻被駱墨玨阻止,他一臉疑惑地看向駱墨玨:“少爺,他可是歹徒?”


    “他不是。”駱墨玨看向眾人,大聲地說道。


    隨即望向鸞鳳的背影,低聲說道:“汐兒說他不是,他便不是。”


    “少爺?”


    “你隨他們去看看那些受害者,鸞鳳說屍首已經送回去了,你去幫忙處理一下,好好安撫。”


    “少爺?您真的信他?”


    “我信汐兒。”


    “他可能已經控製了公主,他定是對公主……”


    “你先去處理那邊的事。”駱墨玨著急地打斷亦安,“其餘的我自有安排。”


    見駱墨玨如此固執,亦安略一尋思也明白了他的憂慮,溫沅汐的病情才是駱墨玨如今最為上心的,便也不欲再多做糾纏,想著先去處理被害者的事,回來再與駱墨玨好好商談。將一眾人都打發離去,亦安擔憂地看了駱墨玨落寞的背影一眼,隨即帶領阿獠疾步離去。


    駱墨玨慢慢踱步走向溫沅汐的院落,站在院中看著溫沅汐緊閉的房門,腦中將溫沅汐先前所說的話都過了一遍,對於溫沅汐起先哭著說“不能再跟他在一起”倍感不安,但對於那句“他不會傷害你們凡人的”更是耿耿於懷,“凡人”之說是否便是言明了“鸞鳳”的特殊身份,他向來不怎麽信鬼神之說,如今麵對眾多詭異之像,尤其是出自溫沅汐之口,加之感受到溫沅汐的諸多顧及,有口難言。細想著遇見鸞鳳的種種事情,確也透露著諸多古怪之處,好似很多事情都被鸞鳳一眼便看透,往往沒有言語,鸞鳳便能回複他心中的疑慮。深思極恐,駱墨玨連忙搖首打斷自己的所思,害怕心底呼之欲出的答案,連忙轉移心思,一心想著溫沅汐的情況,但他這時也不敢隨意進門去查探,隻好在院中彷徨了起來。


    而房內,鸞鳳再次為溫沅汐輸入了神力,見溫沅汐無大礙後,亦是一臉躊躇之像。


    “鸞鳳,是誰?”溫沅汐望著衣衫破損的鸞鳳再度問道。


    鸞鳳深歎一口氣,隨即一揮手,身上的衣物再度如血般鮮紅,破損之處皆複原如初。


    “上次隻是略微感受他的氣息,並不是很肯定,如今倒是跟他交了手。沒想到他居然出來了?”鸞鳳一臉愁苦。


    溫沅汐聞言“他”,腦中自是一身黑衣,麵容卻不甚清晰,隻是那額間的印記卻邪性而刺眼。隨即又搖了搖頭,感覺鸞鳳口中的“他”應該不是她所想之人,但觀鸞鳳的模樣,也知道定是一個“麻煩”人物。


    “你是否要去跟他說一下?”黑衣過後便是白衣翩翩的冷淡麵容,想到他沒來由的心中一定。


    鸞鳳看了溫沅汐一眼,腦中也浮現了那人的麵容,自源汐神體消失,他便一直陪著他,偶爾心情鬱悶也會離開閑散幾日,但幾日過後便會很是思念地屁顛顛回去看著那張千萬年不變的冷淡麵容,如今離開已有十幾日,心中也確實有些思念。心中猶豫片刻,鸞鳳再度為溫沅汐身上注入些許神力,連忙囑咐道:“你切忌不可再胡思亂想了,我去跟他匯報一下如今的情形,很快就會回來。”


    “嗯,你去吧!”溫沅汐站起身催促道。


    溫沅汐剛一頷首,便見鸞鳳化成一道紅光,消失在了原地,雖知道鸞鳳是神,但猛見如今情形,溫沅汐還是嚇得坐回了床上,再三掃視了一遍房間,確定鸞鳳真的消失後,依舊難以置信地拍撫著受驚的小心髒。


    在屋內回憶了一遍先前所發生的事情,心知定是被人誤解了,但苦於眼下根本無從解釋。思慮了良久,很是擔憂駱墨玨會如何看待此事,便想先跟駱墨玨略微解釋一番,打消他對鸞鳳的疑慮為重。


    剛打開房門,便見駱墨玨站在院中,兩廂視線一匯聚,皆有些呆愣。


    駱墨玨回過神,見溫沅汐氣色不錯,放下心中擔憂,相對站了一會兒,透過敞開的房門並未見到鸞鳳的身影,駱墨玨不禁感到疑惑,幾步上前站在溫沅汐身前,視線將房內都打量了一遍,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恐。


    “鸞鳳呢?”沉下心後,駱墨玨問道。


    溫沅汐猶豫了片刻,隨即回道:“他有事出去了,他……不是殺害那些人的凶手,他去調查凶徒了。”


    “他何時離去的?”背在身後的手,不由自主地緊握,駱墨玨緊張地看著溫沅汐。


    “他……送我回來後,見我無礙,便走了。”


    駱墨玨緊緊盯著溫沅汐,溫沅汐見駱墨玨的目光不對,隨即不安地問道:“你站在院中多久了?”


    見溫沅汐神色慌張,駱墨玨緩緩說道:“我剛來而已,應該是跟他錯開了,所以未見到他離去。”


    溫沅汐抬首望向駱墨玨,駱墨玨略一側首,隨即問道:“你真的無礙了嗎?”


    溫沅汐連連頷首,再次低聲說道:“墨玨哥哥,鸞鳳真的不會是凶徒,他……”


    “我信你。”


    伸手摸向溫沅汐的頭,輕輕地撫摸著,駱墨玨含笑說道:“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你不想說的,我可以等。”


    垂下頭,眼眶再度聚集水氣,紅著眼眶默默地看了駱墨玨良久,再次投入了他的懷中,緊緊抱著他,溫沅汐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墨玨哥哥。”


    鸞鳳化身火鳳翱翔於天際,再度引得五彩仙雀尾隨而至。一頭紮入飄渺之境,終結了仙雀的追隨之路。


    雙腳一落入水鏡之上,鸞鳳著急地檢查了心石的裂縫,見依舊未修複好,不免驚訝不已,又見樗兮自然若定地在一旁打坐,鸞鳳一下便蹲在他身前,詢問道:“這縫隙到底怎麽回事?是修複不好了嗎?”


    樗兮睜開雙眸,望了一眼縫隙,並未出言回應。


    對他的緘默鸞鳳早已習慣,再度問道:“白虎出去了?你知道嗎?”


    “你們遇到了?可有受傷?”


    鸞鳳一愣,隨即語氣有些雀躍地問道:“你……是在關心我嗎?”


    樗兮視線又落到了心石的縫隙上,答非所問道:“他被困於心石中五萬年,日日受淨化之刑,此次又強行破除了心石的結界,應是神力受損頗重。你自是無礙,是我多慮了。”


    鸞鳳的臉色一暗,沉默了好久,才想起來正事,連忙說道:“是神力受損頗重,所以他用了他族禁術恢複神力,凡間無數有孕婦人慘遭殺害,胎兒都被他吸食了,如今應恢複了六、七層神力,已經是頗難對付了。”


    樗兮眼波微動,反問道:“源汐如何?”


    “我時不時給她注入神力,保她肉身,如今也隻是勉強維持,她的神識本就強大,再這麽恢複下去,恐我應付不來。”


    “辛苦你了,再堅持一段時日即可。”樗兮一手握拳,望著心石說道,“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鸞鳳也望著心石,隨即了悟道:“所以你本就無心恢複心石裂縫。”


    “都是徒勞,何需白做工。”


    鸞鳳緩緩站起身,一臉擔憂地問道:“源汐回來了,他也就回來了,你可有應對之策?”


    緩緩閉上眼,樗兮清冷的聲音在鸞鳳的耳邊響起:“源汐那邊有勞你了。”


    默默看了樗兮良久,鸞鳳才依依不舍再度化為火鳳,一衝而起離開了虛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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