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墨玨著急地奔向閣樓,一心想對溫沅汐訴衷腸。可就在即將靠近閣樓之時,卻發現有侍衛在四周,他想起馬瑾萱的囑托,連忙躲避侍衛,幾番周折才順利靠近閣樓,卻聽見裏麵有溫昊陽的聲音,他心中不禁疑惑,隨後便認定是溫昊陽知道溫沅汐來了,以他對溫沅汐的重視來見她亦為正常。正在思索中,卻聽見溫昊陽在閣內摔砸之聲,他心中大驚,連忙沉氣側耳細聽。


    “汐兒,你瘋了嗎?我已經承諾你,絕不會讓你去南璃和親。你放心,皇兄一定有辦法,你不要賭氣。”


    “我沒有賭氣,我隻是終於認清,下定決心想嫁去南璃。”


    “不,不應該這樣。汐兒,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


    溫沅汐拉起溫昊陽的手,懇求道:“皇兄,我想嫁去南璃。等我嫁過去了,我就是太子妃了,以我之尊他日必定冊封皇後。皇後的尊榮和地位,是所有女人渴望的。”


    “不是,這不可能是你的真心,這也絕不是你所渴望的。你想要的是遠離這些,你隻想離開皇宮,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跟心愛的……”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因為沒嚐試過,便覺得那是好的。其實都是假的,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偷偷出走那次,我終於體會了平常百姓的日子,我不習慣,那不是我該過得日子。我終於認清,也敗給現實,失去公主的身份,遠離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我根本無法適應。既是生在皇家,又怎會習慣燕雀之所呢?”


    “汐兒?”溫昊陽疑惑地看著她。


    “皇兄,我真的決定了,我想嫁給南璃太子,我要嫁給他,我求你,讓我去吧!”


    “不,我不同意。在南璃你才什麽都沒有,你忘了母後嗎?她是怎樣度過的,你忘了嗎?我們幼時是怎麽度過那些可怖的生活,你還想重蹈覆轍嗎?”


    “母後隻是太過心善,從一開始就心存善意。她不愛算計,亦太過癡心,到死都堅信父皇會好好保護我們,不會讓我們受到傷害。她本從一開始就錯了。”


    “那你呢?你跟母後是一樣的,你根本……”


    “不,我跟母後不一樣。隻怪平日皇兄太過嗬護我了,你以為將我保護得很好,遠離了宮中的那些謀劃和算計。可皇兄身處皇室,誰不是一個七竅玲瓏心,誰又能真正遠離?汐兒確實也很想遠離,所以長久以來便順從皇兄的心願,一直躲在皇兄身後,任皇兄為我遮風擋雨,可汐兒長大了,不能再這樣躲在你身後,汐兒可以站在你身邊跟你一起麵對,汐兒可以幫你完成你的所願了。”


    “不,我不希望,我不想你這樣。”溫昊陽緊緊握住溫沅汐的手。


    “可我想,哥哥曾經答應我,隻要我想,你便會同意,會幫我。如今嫁去南璃是我所願,所以皇兄應該幫我。”


    “你不了解,南璃後宮遠沒有你想得簡單,那太子也並非……”


    “我從未輕敵,皇兄應該相信,妹妹的謀略絕不輸你,有能力和不願意,本就是不衝突的。”


    溫昊陽用很陌生的眼神看著溫沅汐,覺得眼前的人完全變了。


    而閣外的駱墨玨早已離開,腦中溫沅汐要嫁去南璃的聲音一遍遍回響,他失魂落魄地從馬瑾萱的身邊走過,一路向宮門奔去。馬瑾萱安排了侍衛在身後跟隨著駱墨玨,護送他離開。


    望著那黯淡的身影,馬瑾萱淡淡地說道:“看來我賭贏了,本就是,這天下的神明皆是喜看世人困頓之像。”


    轉身望著遠處閣樓的尖角,馬瑾萱陰狠地說道:“誅我,溫沅汐,怕是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不過,你會感激我的,這人世如此痛苦,我不過是提前助你解脫,脫離這深淵苦海。”


    閣樓裏,溫昊陽半響兒不知該說些什麽,內心波濤翻湧不斷,時不時地看看溫沅汐,想從她身上找出讓她如此不同的征兆。


    “那駱墨玨呢?”見溫沅汐神情突變,悲泣之色深深映在眼底,溫昊陽上前扶著她的肩旁,再度勸說道,“他怎麽辦?你不是一直想跟他走的嗎?”


    “此生既無緣,無謂再牽扯了,徒增了許多愁悲。”溫沅汐幽幽說道,“他有他想做的事情,隻要不拖累他,日後他一定會很好的吧!”


    “汐兒,你到底怎麽了?你跟皇兄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何事?”溫昊陽更加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我真的是想通了,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心強求一些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如今是真的清醒了,皇兄,汐兒這一生虧欠你太多,日後我想為皇兄而活,幫你成就大業。”


    溫昊陽聞言心中大驚,但又見溫沅汐如此神態,自知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便想先安撫溫沅汐,再做他想。


    “汐兒一定是累了,皇兄先送你回宮,你先好好休息,以後的事我們以後再說。”


    “皇兄答應我,同意汐兒去和親,不要為難那些大臣了,也不要跟父皇賭氣了。汐兒心意已決,望皇兄成全。”


    溫昊陽遲遲不出聲,而溫沅汐緊緊抓著溫昊陽的袖子,等待他開口應承。見溫沅汐如此認真,溫昊陽輕歎一口氣,回應道:“皇兄答應你……不為難那些大臣,也不跟父皇賭氣,你放心,皇兄不做那些讓你擔憂的事。”


    溫沅汐微微頷首,慢慢轉身後快步離開閣樓,溫昊陽望著溫沅汐的背影,向前追了幾步,隨即停下了腳步,不忍再看那落寞的身姿。隻好吩咐下人去請薛銘澤入宮,決心要了解溫沅汐到底發生了何事……


    薛銘澤急忙進宮,兩人的話題才剛起頭,西澗帝便派遣宮人來傳話,告知他們駱墨玨剛向西澗帝辭行,溫昊陽很是驚訝,連忙詢問緣由,宮人隻說駱墨玨需趕回東驪向東驪帝複命,還提及可能會代表東驪出席南璃的婚禮,所以行程頗為急促,便向西澗帝尋了恩典,打算即刻起行。西澗帝更命溫昊陽前往送行。


    溫昊陽將宮人打發走後,便氣急敗壞地將房內的東西全部砸壞了,對駱墨玨更是口不擇言式的連連咒罵。


    “殿下,您先別急,我總感覺這事情來得蹊蹺,以東驪侯爺的表現,他應不會棄長公主於不顧的。”薛銘澤連忙安撫道。


    “他這是在向我表明心誌,在挑釁我。我以汐兒要求他放棄東驪的身份來助我謀取天下。他當初便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說是他在世一日,便不會讓我傷東驪一毫。如今他這般著急要走,便是想告訴我,他連汐兒都不要了,他就是不願放棄他東驪的身份。可惡,汐兒對他用情至深,可他卻將汐兒當作可隨時拋棄的人,他敢這般玩弄汐兒,我絕不會放過他。”溫昊陽怒不可遏地說道,“定是他對汐兒說了什麽,汐兒才會決定要嫁去南璃,一定是他。”


    “殿下無謂胡亂猜測,如今皆有許多疑點,請殿下容下官去見一見勇毅侯,讓我去詢問一番。”


    “你要去便去,我現在無暇理會他,我去找汐兒。”溫昊陽說完便大步離開。


    薛銘澤一臉苦惱,隨後便急忙出宮去找駱墨玨。


    溫昊陽找到溫沅汐,便告訴她駱墨玨已經要啟程回東驪,更揚言要去參加她於南璃的婚宴。溫沅汐聽聞後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並未回應什麽,溫昊陽見狀再三詢問她,她決定嫁去南璃是否與駱墨玨有關。任憑溫昊陽如何逼問,溫沅汐都未曾出言,一旁的小寒亦是一臉的氣憤,隨即對溫昊陽略微使了使眼色,更勸慰溫昊陽不要再逼問溫沅汐,溫沅汐需要休息,強硬地要送溫昊陽離去。趁機將溫昊陽帶出,將駱墨玨的信給他過目,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述了一遍,溫昊陽心下了然,便對駱墨玨恨之入骨,命小寒好生照料溫沅汐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而薛銘澤趕在駱墨玨出城門時將其攔下,麵色不佳的駱墨玨不顧亦安的阻攔與薛銘澤告別,薛銘澤猶豫良久,於是幹脆詢問道:“侯爺,這是當真要走,那公主呢?你這麽走了,公主該如何?”


    “她,會嫁去南璃,成為太子妃,”駱墨玨虛弱地說道,“日後必能成為皇後,成為最尊貴的女人。”


    “侯爺?”薛銘澤不解地喊道。


    亦安在一旁連忙將駱墨玨扶進馬車,對薛銘澤更是不客氣地說道:“侯爺身體不適,就不與大人多聊了,我們行程頗緊,要盡快上路。還望大人帶話給公主,我家侯爺祝她與南璃太子百年好合,心願達成。”


    亦安如今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原本以為駱墨玨此去會心願達成,不料駱墨玨一臉悲痛地回來,悲泣地說溫沅汐想嫁去南璃,她想當皇後,隨後更是口吐無數鮮血,嚇壞了他和陳大夫,陳大夫當即診斷,說他悲傷過度,定是受了太重的打擊。亦安自知是溫沅汐傷他如此,心中對溫沅汐很是憎恨,駱墨玨略微緩過神後,說已經稟明了西澗帝,他們即刻離開。見駱墨玨心急的模樣,亦安更是難受,便吩咐眾人收拾,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將行囊收拾好,要帶駱墨玨離開這個傷心地。


    薛銘澤目送他們離去,心中亦不知事情為何會落得如此地步,不知回去該如何說明,對於溫沅汐的未來更是憂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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