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屏早就告訴了金華和亦珩那個引路的侍女的事情,所以兩人在著重搜索可疑人等的時候甚至多注意了一下丫鬟們。


    卻不想在一座枯井旁,找到了半個身子栽在枯井裏,半個身子在外麵的一個侍女,金華上前將人拔出來癱在地上,伸手查探鼻息,凝神感應之後,搖頭歎息。


    是個沒命了的。


    隻是這裏是最後一個地方,索性金華便將此人扛了起來,朝著來時去了。


    亦珩也回來了,看來時別無所獲。


    也是,這般大張旗鼓,很多隱秘之事卻是更好隱藏,更別說這種高門大院裏的暗道地庫多得是,藏個人什麽的綽綽有餘。


    “爺,發現一個被人即將投入井中的侍女,若是遲上一步隻怕就會被送進去杳無聲息了。”


    金華將侍女放下,朝著司辰夜稟報,恰巧侍女的臉朝著畫屏,頓時畫屏便尖叫一聲,“是她!”


    “她就是今日為我和小姐引路的侍女,走著走著便不見了蹤影。”畫屏為了證明自己說話的真實性,特地補充說道:“我記得她的眉梢有一顆痣。”


    侍女頭發繚亂,遮著眉眼,金華上前撥弄清楚,看著她的臉,“當真是有一顆痣。”


    看來,真是這丫鬟了。


    現在的情況是除了身後五花大綁的大漢,就是這個已經死亡的侍女,沒有其他的旁證,白雁回心中也很是清楚。


    更別說自己要點了天燈都不解恨的上官弘,想來是有人幫忙。


    但自己手頭是當真沒有證據,就算是自己說話,也算不得旁證。


    “這侍女是誰人的?”慕老王爺大馬金刀的站著,氣勢絲毫不減當年,隻一問,眾人瞧看清楚侍女臉之後,慕雲安目瞪口呆。


    怎麽,怎麽會是瑛兒?


    大約是臉上太過震驚,一旁便有管家覺得不對勁,出生詢問,“敢問郡主,可是識得此丫鬟?”


    這一問,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過來了。


    慕雲安咬了咬嘴唇,“這是我房中的瑛兒,今日我邀請白二小姐入府,不想酒酣時,瑛兒送醒酒湯時與白二小姐相撞,湯灑濕了衣裙,我本來想要與白二小姐一同去更衣的,但是因為吃酒太多,腿腳發軟,白二小姐又不忍瑛兒被責,便指著瑛兒帶她去更衣。”


    越說越覺得眾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慕雲安趕忙辯解,“我不是…”


    自己要怎麽說才會洗脫嫌疑,自己今日就是為了感謝白二小姐,兩人化敵為友的,哪想到會出了這事!


    白雁回也知道,慕雲安不會這般行事,想來是有人故意為之,使喚了慕雲安的丫鬟最後讓自己遇險,這樣一來,即便自己說碰見了上官弘,也不會有人相信!


    好手段!


    想到這裏的白雁回又是一聲咳嗽,等司辰夜轉頭看來,白雁回低聲有氣無力的說道:“王爺,如今我也無大礙,且慕老王爺壽辰剛過,不好這般行事,再者人犯都抓到了,先走吧。”


    這是白雁回不得不做出來的讓步,走之前白雁回看了看慕雲安,“今日與郡主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我信郡主,想來郡主也應好生徹查一下。”


    隨後向府中眾人頷首示意,便被司辰夜攬著離開了。


    司辰夜轉身之前,還是留下了一句話,“既然有人招惹我,那就要做好準備,我必百倍償還。”罷了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君玄筠,轉頭帶著白雁回離開。


    金華早就帶了自己的人馬進府,將五花大綁的壯漢們帶走了。


    孟良麵色深沉,一邊平穩的駕駛著馬車,一邊聽著耳旁金華的嘮叨。


    馬車裏麵是白雁回和司辰夜,至於其他人,伺候的下人們跟著馬車走,犯事的則是在另一個車裏被亦珩羈押看管著。


    輪起來,今日之事也是相當的驚心動魄了,雖然現在可以安寧的坐在馬車上,但是那種死亡來臨的恐懼敢還是久久盤桓的。


    “今日,多謝王爺。”白雁回看了看一旁正襟危坐的司辰夜,誠懇的道謝。


    “無事,也是你那丫鬟機靈,又恰好碰見的是金華。”司辰夜心中其實也覺得挺好,今日出門本是莫邪和亦珩,但是莫邪自打聽說了自己給慕老王爺打造了那把弓之後,便心中不爽,頻頻罷工,隻說在自己身體不舒服。


    所以金華便義氣的頂班了,還好金華在,這人眼神毒得很,幾近過目不忘,他見過的人定是牢牢記住了的,所以今日畫屏求救時他才能一眼確定畫屏身份,從而及時趕到事發地去救人。


    司辰夜心中想了許多,但是現實中白雁回已經因為放鬆而睡著了,直到她肩膀不自覺的靠著司辰夜的時候,他才從沉思中醒來。


    臂膀上的女子睡顏綻開在自己的眼裏,她卸下所有的防備就這麽全身心的放鬆著。


    不知不覺的司辰夜伸手去摸白雁回的臉,本想著一觸即分,沒想到白雁回竟覺得舒服,蹭著自己的手掌心還無意識的笑了笑。


    驟然縮回手,司辰夜不停的深呼吸,試圖平複自己。


    隻是那眼神依舊似有似無的瞟向一旁的熟睡的人,一切都很安靜,馬車行駛的很平穩,一定是著魔了,司辰夜事後依舊這麽堅定的認為。


    自己竟然去俯身想要吻白雁回,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白雁回突然一個激靈,仿佛噩夢中驚醒,打斷了所有的曖昧氛圍。


    此時此刻剛睜開眼的白雁回也恨不得又裝睡了去,這什麽情況,司辰夜這動作是要……


    親自己!!!


    這個猜測讓白雁回更加不知所措,直到司辰夜淡淡的說了一句,“既然醒了就坐端正吧。”


    感情您老人家想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是因為我在你懷中引發的?


    白雁回立馬就不舒服了,人家柳下惠還坐懷不亂了,你裝什麽假正經,白雁回睜開眼睛,靈光一閃,“哎呀,人間頭暈眼花的怎麽坐得直啊。”


    便靠著司辰夜,以手挽之,得寸進尺的活靈活現。


    “反正我都是準王妃了,我的就是王爺你的,不是嗎?”這嬌撒的,馬車外麵的金華都受不了了,又聽見馬車裏白二小姐說,“既然都夫妻一體了,小女拜托王爺一些事情想必也是順理成章的吧?”


    好嘛,我就說白二小姐這是鬼門關一遊之後改性子了原來是有所求啊。


    白雁回眼神裏滿是恨意,對上官弘,對上官弘背後的人,“我要讓上官弘千刀萬剮,以泄我心頭之恨。”


    “縱然今日的事情沒了證據,但我更願意以牙還牙,他此番設計了我,來日我要十倍還他。”


    “好。”這是司辰夜給白雁回的確切回應。


    晚上白雁回在泡澡的時候,畫屏畫扇都伺候的小心翼翼的,就害怕碰到白雁回脖子上的勒痕,讓小姐不舒服了。


    白雁回反倒是過來安慰她們。


    入夜,白雁回久久不能入睡。


    任誰剛從鬼門關跨過來,都不會沒心沒肺的安睡的,白雁回更甚,,美人更能比得過她對於性命的珍視了。


    白雁回晚睡起來時,畫屏已經急不可待了。


    待白雁回洗漱完畢的時候,孟良求見,與此同時趙管家也派人送了木盒過來,說是攝政王派人送來的。


    白雁回坐在院子裏,趁著畫屏備菜的空擋見了雙方。


    孟良左手一直摩挲著一物,行禮時就有些不大對勁,白雁回剛準備開口的時候一旁府裏轉達木盒的丫鬟也進來了,送上了木盒。


    示意畫扇接過木盒,打賞了丫鬟,隨後白雁回看著孟良,“你可是有事?若是不曾用餐,便一起吃吧。”


    孟良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隨後伸出自己的左手,上麵躺著一個圓嘟嘟的瓷瓶,“這是良藥。”說完就不開口了,握著劍匆匆離開。


    “咦,小姐,攝政王妃送來的是一罐小瓷瓶。”那邊畫扇拿起來盒子裏的瓷瓶走過來,正巧與白雁回手上拿的孟良贈的藥碰了個正著。


    “這……兩個瓷瓶竟是一模一樣的!”畫屏端著冒著熱氣的食盒過來,上前看了一眼,驚訝的說道。


    可不嘛,兩個瓷瓶不論是外形還圖案都是一模一樣的,可隻有白雁回知道一瓶是孟良給的,一瓶是攝政王府送過來的。


    其實事情的真相就是這麽誤打誤撞,孟良行走江湖,這種上等珍藏的療傷藥物自然持有,可金華也是浪跡江湖已久,本來司辰夜已經派人拿了宮中聖藥送來的,但是金華信誓旦旦自己江湖上得來的這藥特別好。


    最後就是攝政王妃送來的藥和孟良贈的一模一樣。


    孟良來去匆匆,白雁回本想囑咐他一些事情,後來不得不派畫屏過去專門跑一趟傳個話,“孟侍衛,小姐托你辦件事,著重調查一下上官弘此人,必要調查清楚他今日的活動出入場所。”


    孟良聽完就沉思了一下,“不必。”


    “啊?”畫屏以為孟侍衛有事不能管理此事,沒想到孟良直接拿起自己的長劍,“事情有些複雜,我去見小姐當麵說。”


    白雁回與孟良麵對麵坐在亭子裏,左右兩邊的出口是畫屏畫扇各守一處。


    “上官嬅的事我都無需特意去調查,前陣子我曾在城中遊逛,碰巧看見上官弘光天化日之下去了暮雨齋。”孟良坐得筆直,一板一眼的稟報,“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上官弘慣常去暮雨齋,和裏麵的一位叫花仙兒的姑娘極為親密。”


    感情孟良是個百曉生啊,這麽說來上官弘是暮雨齋的常客啊,白雁回心中有底了,便笑著調侃道:“我竟是不知孟大俠不止身手好,竟連收集小道消息的功力也甚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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